“嗯?!”空中那人發出一聲驚疑的低呼。
他縱橫江湖數十載,以這套鷹爪擒拿功不知敗過多少高手。但論手上功夫的招式精妙,,當世能與他正麵抗衡者都屈指可數,更不要說能破開自己威壓鎖定,撕裂爪罡,這般與自己對拚指力和爪功。
而此刻,他淩空下擊,借俯衝之勢,占儘地利,這一爪的力道何止平日的十二成?
但對方的五指,竟然穩穩接住了!
非但接住,那股反震之力沿著指骨、掌骨、腕骨倒傳回來,竟讓他隱隱感到一絲——痠麻?
白眉鷹王殷天正瞳孔驟然收縮。
此刻他與蘇暮雲相距不過三尺,淩空的身形尚未落地,全身重量與俯衝之勢儘數壓在這一爪之上。兩人十指死死相扣,手臂都在微微顫抖。
那是雙方真氣在瘋狂對撞、但更是外功的臂力,掌力,指力三者角力臻至極限的征兆。
也直到這一刻,蘇暮雲才終於看清了這隻手。
枯槁,乾瘦,幾乎皮包骨頭,青筋如蚯蚓般盤繞虯結,指節粗大,皮膚呈現出一種經年累月草藥淬鍊後的暗金色,彷彿不是血肉,而是百鍊精鋼鑄成的鐵爪。
五根手指的指甲——不,那已不能叫指甲,而是五片微彎的、邊緣鋒利如刀的角質甲鉤,每一片都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蘇暮雲毫不懷疑,這樣的指甲被先天真氣加持,千錘百鍊之下絕對能破開自己的【金絲軟甲】。
而此刻,那枚抵在蘇暮雲虎口處的拇指,正以陰狠毒辣的勁道,試圖刺入他手背的“合穀”要穴。而其餘四指則如鐵箍般收緊,意圖崩碎他掌骨、撕裂他手筋。
這是鷹爪擒拿功中至為淩厲的殺招——一旦鎖中,非死即殘。
蘇暮雲冇有動容,甚至冇有變招。
他同樣在收緊五指,小擒拿手再次發力。
《天山折梅手》雖然僅僅隻是記載了蘇暮雲自己融創的奇招妙法,但蘇暮雲本就戰過不知凡幾的擒拿好手,何況《天山折梅手》中本就有擒拿妙法。
這兩者結合,他的小擒拿手法之強絕不輸於普通先天武者。
最重要的是,蘇暮雲十分自信,算上神屬性在內,自己的六維屬性之強,堪比宗師。
幾近八層的《金鐘罩》更是讓他在防禦上占儘優勢。
雙方角力一時間竟然陷入僵持。
臂力相抗,蘇暮雲清晰地感知到——對方比他,稍遜一線。
到了這般生死搏殺的境界,一線之差,卻是天塹。
但對方那雙鐵爪實在太硬、太韌。
那不是單純的內力或橫練硬功,更像是數十年如一日以秘法淬鍊、以鷹擊搏殺之念浸潤,將一雙手掌活生生煉成了神兵利器。
蘇暮雲的真氣可以壓過他的內力,卻無法立刻崩開他的指骨。
白眉鷹王雖然還有一隻手可以動用,但他也看出蘇暮雲一身武當道袍,卻也不願真正撕破臉皮。
何況,此刻乃是掌力和爪力的抗衡。
且不說對方同樣隻是用了一隻手,他心中的高傲不願放棄如此千載難逢的較量機會,何況一旦用了另一隻手,這氣息交換之間,這一式的抗衡必然迅速落入下風。
兩人十指交纏,真氣對衝,臂力相持,周身衣袂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以之為中心,地麵青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龜裂、塌陷,一道道裂紋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韋一笑被蘇暮雲擒在左手,半跪於地,動彈不得。他扭著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兩人,臉上那慣有的狡黠與玩世不恭儘數消失,隻剩下難以言喻的驚駭。
他是知道殷天正鷹爪功有多硬的。
他也自忖見識過不少高手。
但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單手擒著他,僅憑另一隻手,與全力下擊的白眉鷹王正麵角力而不落下風。
更讓他心寒的是——對方的神情,從頭到尾,都是平靜。
不是故作鎮定,不是勉力支撐,是真正的、淵渟嶽峙般的平靜。
彷彿他接下的不是白眉鷹王的搏命一擊,而隻是隨手拂去了一片落葉。
就在此時——“住手!”
一聲疾呼,帶著焦急與懇切,從殿門方向傳來。
“都是自己人!外公,師祖,都是自己人!莫要傷了和氣。”
張無忌既到了,蘇暮雲也不由心底歎息。
白眉鷹王殷天正當真是奇才。
一手江湖中人人都可練習的《大力鷹抓功》硬生生被他提升到了半步唯一性質蓋世神功的強度。
這種武道根基之強,比昔日的裘千仞更勝一籌。
若是將這位老者放到神鵰的武道意誌時間節點,或許他當真能創出一門傲視群雄,比肩,甚至於勝過《九陰神爪》的爪法。
張無忌這時候是疾步搶出,身影幾乎撕裂空氣。
他看得分明,再僵持一息,必有一傷——以蘇暮雲方纔掌斃阿二阿三的霸道,這“傷”絕不會是輕傷。
聽得他此言一出,交纏的十指同時一頓。
蘇暮雲抬眸,與殷天正四目相對。
這老人的眼中,怒火猶在,但已多了一絲驚疑與審視。他雖狂傲,卻不愚蠢。
張無忌是明教教主,又是自己外孫,他既說“自己人”,必有緣故。
蘇暮雲冇有開口,隻是緩緩鬆開了指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