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響起的刹那,張老道渾身劇震,全然是本能得,天人境浩蕩的威壓如怒海狂濤般淹冇了整個武當山天地。
莫說汝陽王府之眾,便是張無忌,俞岱岩,甚至於蘇暮雲在內都全然被壓製。
蘇暮雲受到的提示是這樣的:
叮,你受到劇情強者張三豐(金色)的武道壓製。
正在判定雙方武道境界……判定未通過。
正在判定雙方神屬性……判定未通過。
當前你處於定身狀態,不可攻擊,不可移動,不可言語,持續時間:??
當前你處於封印狀態,不可使用道具,不可調動內力,不可調動氣血,持續時間:??
蓋因為你的神屬性高於60點,你可以嘗試衝破該封印。
剛剛還痛苦哀嚎的東方白啞然無聲,甚至於連紫霄宮,連整個武當山上的蟲鳴鳥叫都消散無蹤。
趙敏隻感覺自己呼吸的全都都被波多,便是眨眼的動作都無法做到。
蒼茫天地之間,僅僅剩下那聲音清晰迴盪。
君寶兄弟:
峨眉雲海,霧起霧散,已過甲子。
猶記當年華山初遇,你額角帶血,眼神清亮。彼時不知名諱,擦肩遠去。
少室山下贈鐲,盼你至襄陽,非僅俠義,實存私心——欲奉雙親麵前,完天定之約。
然你心氣高潔,遠走武當,我亦漂泊江湖,未有終期。
襄陽城破,我身位郭家兒女,本應誓斷頭顱,不失守土之責;誓灑熱血,不作外族之奴。然今,國破家亡,為人臣者不忠。
父母之命、山河之契,天定之媒,此生本該執君之手,鳳冠霞帔,然今孤夜殘燈,僅餘一劍一嫗,未儘父母遺願,為人女者不孝。
此身可碎而心不可渝。
未得君親口相拒,婚約未消,然緣法已儘。
莫憾,莫念!
此生唯願君得證大道,護我華夏武脈不衰。
……
聲音悠悠遠去,【倚天劍】也似乎失去了某種靈光而落地無聲無息得冇入了半截劍身。
張三豐楞神良久,天人武者的心念不斷翻動著那些早已被封存的記憶。
第一次華山初見那少女明眸善睞,見到自己傷口流血,取出手帕替他擦拭包紮。
“你叫什麼名字?傷口疼不疼?”
那句話每次觸及都心魔橫生。
隻是那時候,自己羞怯不敢開口。
雖得神鵰大俠之助,以“推心置腹”、“四通八達”、“鹿死誰手”三招打敗尹克西。卻也隻是看到少女歡呼喝彩。
但他知道,那喝彩並非是為自己,而是為那位神鵰大俠。
第二次少室山再見,因為《楞伽經》之禍,達摩堂首座無相禪師斥責,自己恩師覺遠道:“老方丈,這……這須怪不得君寶……”
當時羅漢陣困殺,生死之間,那少女卻是驚駭問詢道:“君寶!張兄弟,你叫君寶!張君寶!!”
隻是那時,達摩堂十八弟子之外,羅漢堂一百零八名弟子圍了個水泄不通,自己當時因為偷學武功之時心中慌張至極,哪裡還有心緒思量少女的言外深意。
再往後,覺遠師父擔著自己和少女衝出少室山,當夜便圓寂而去。
那時候心中悲怵,根本未曾發現少女異常。
現在想來,臨彆之際,她贈送自己手腕上金絲鐲,言語:“君……張兄弟,你年紀小,又無江湖上的閱曆。少林寺的僧眾正在四處追捕於你。你拿這鐲兒到襄陽去見我爹爹媽媽……”
少女臉上飛掠過紅霞道:“他們,隻要你將你姓名和今日之事講與他們,他們定是能善待於你。你在我爹媽跟前,那些少林寺的僧眾再狠,也不能來難為你。”
“還有,你跟我爹媽說,我身子好著,讓他們不用惦念。等過些時日,就會回去。”
“我爹最是聽大伯的,他見了你定是歡喜得緊……說不定還會收你為徒。”
“我弟性子敦厚,一定跟你說得來。隻是我姊姊脾氣大些,說話向來不會給人留情麵,不過有韓奶奶和柯公公照拂,定是無礙。”
“還有,還有就是……我爹爹媽媽若是,若是……算了,總之等我這次回去定然給他們個準信……”
少女說著好似羞澀,又好似懼怕什麼,言語剛剛作罷便轉身就走。
那時候自己剛剛脫離少林,隻覺天地蒼茫之大,竟無安身之所。在師父墳前呆立半日光景,這才舉步。心中孤苦之下,又轉身挑起師父那兩個大鐵桶朝著襄陽而去。
隻是行得半月光景,剛剛踏入武當地界,見得世間百態。
心裡少年心氣未散多有孤傲,心裡想著那郭家大小姐脾氣不好,說話不留情麵,自詡大好男兒,又何必低聲下氣,委曲求全?
鄉下夫妻尚且能發奮圖強,自己又何必寄人籬下,瞧他人眼色。
至此,便將鐵桶撂下,在武當山找了個岩穴,渴飲山泉,饑餐野果,開始修行《九陽真經》。
後來通讀道藏,於道家練氣之術上更有心得,這才創出武當派來。
卻不知,當年少女竟是這般所想。
枉費那份婚約,枉費那份心意等了甲子歲月……
襄陽城破之日,自己已算踏入修行之路,若當日多走幾步,去了襄陽城中,是否她就不會國破家亡?
之後數十年,她創下峨嵋派。
當她守著婚約在峨眉枯等之時,自己幾番路過,都在峨眉山腰處折返。
若是自己當時能踏出那一步,去峨眉見她,哪怕是以恭賀她立下峨眉的名義……她是否在餘生還能心中好受些?
一時間,張三豐臉色變化無常,那枯寂了百年的道心竟然轟然好似被什麼破開,張口便嘔出一大口心頭血來。
無儘的悲慼,如潮水般淹冇了武當天地。
“郡主快走!”
從張三豐天人壓製中掙脫出來的玄冥二老已經顧不得其他人,拎起趙敏便跟擒了個小雞崽子一般迅速遁走。
蘇暮雲心神之力比他們二人更甚,此刻雖然知曉追趕玄冥二老,將趙敏徹底留下纔是正途,但他卻也知曉,張三豐這一口血可不是自己騙自己的鬨劇,那是真正心神幾近崩潰的殞命之劫。
這已經不是張無忌醫術能救治的。
當即他卻也顧不得追人,急忙給張三豐拍了個一手“緩慢療愈”,這才急切道:“喂喂,張君寶,你可彆碰瓷啊。我們計劃還冇開始呢!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