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何等霸道,悲壯的一掌啊!
起手時無聲無息,甚至有些緩慢,類似於《武當綿掌》中【翻打掌】的凝神蓄力。
但就在掌勢推出的過程中,一股難以形容的慘烈、威嚴、浩大無儘如蒼穹染血,英雄末路的狂暴掌力驟然從蘇暮雲身上爆發!
殿中彷彿響起一聲來自遠古洪荒的低沉龍吟,初始細微,旋即高昂震天,帶著不屈的傲岸與滌盪妖氛的凜然正氣!
那掌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那股霸道,蒼茫的氣血掌力而震盪得扭曲、燃燒,隱隱泛起暗金色的流光。掌意之中,竟似承載著萬千俠義肝膽、浩然正氣,道門凜冽!
一出手就將阿二,阿三全然壓製。
此刻的阿二、阿三也正是因為蘇暮雲剛剛那驚才絕豔的【鳳點頭】一劍,故而捨命攻擊,意圖再次成合圍之勢。
隻是那兩股剛猛無敵的掌力指風,在蘇暮雲這股沛然莫禦、堂皇正大的掌意麪前,竟不由自主得滯了一滯,那源自金剛門外功的凶戾煞氣,彷彿冰雪遇陽,驟然消融了幾分!
“轟——!!!”
蘇暮雲的掌力外放,磅礴的《武當純陽功》真氣混合著如火如荼的氣血之力悍然與之對撞在一起!
初接觸時,僅僅算是僵持!蘇暮雲的掌力如怒龍抬頭,與阿二剛猛無儔的般若掌、阿三陰狠凝聚的金剛指力死死抵在一處,氣勁瘋狂向四周迸射。
若非張三豐真氣護持,恐怕整個三清殿都要被這股對撞的力量而炸飛。
然而,這僵持僅僅持續了一瞬。
阿二、阿三臉上剛現出獰笑,便驟然凝固、轉為無邊的驚駭!
因為,蘇暮雲那反手怒拍出的一掌赫然間竟然掌心旋轉,五指頭好似日冕般扭動,腰,肩,肘,腕繼而運至於掌。
那本就四六開的掌力僵持竟然再次被注入了一股沛然莫禦的恐怖掌力。
兩人分明感覺到,對方那暗金色的掌力之中,蘊含著一股遇強愈強、愈戰愈勇的恐怖意誌!
那不僅僅是內力或者真氣,氣血或者血氣,更像是一種精神,一種幾乎必勝信唸的碾壓!
他們為汝陽王府效力多年,暗中剷除異己,手上沾染無數江湖義士的鮮血,雖外功強橫,心中豈無一絲陰霾?
此刻,在這純粹到極致、浩大到極致的俠氣掌意衝擊下,那深藏心底的陰私與動搖,竟被無限放大,掌力已經全然被碾壓,覆蓋的瞬間,心神防守也瞬間崩盤!
“吼——!!!”
龍吟之聲陡然再盛,震得整座紫霄宮簌簌顫抖!蘇暮雲眼中神光如電,左掌猛然向前再推一寸!
就這一寸,暗金色的掌力如同被注入了沸騰的熱血,威力驟然暴漲近三倍!
一股更加磅礴、更加霸道、彷彿要滌盪世間一切不平與奸邪的剛猛巨力,如同沉睡的遠古巨龍徹底甦醒,咆哮著碾壓而出!
甚至於眾人全然都被籠罩在那股磅礴掌意之中,耳邊都恍然出現了一曲慷慨激昂的小調。
汝陽王府眾人還罷了,他們俠義值近乎儘數為負,所能感受到的不過隻是那歌曲小調中磅礴大氣的碾壓之意和心底莫名誕生的自己好似淪為敗家之犬的無儘惶恐。
俠骨未成的張無忌也聽不大清楚,俞岱岩能稍強一些。唯獨張三豐……那本就無儘強橫的天人境神魂和滌盪群魔幾乎頂天的俠義值雙重作用下感知得最為清晰:
那歌曲似在唱:“吞風吻雨葬落日未曾彷徨,欺山趕海踐雪徑也未絕望。拈花把酒偏折煞世人情狂,憑這兩眼與百臂或千手不能防!!”
……
曲調和龍吟的的震顫語音還未結束,整個三清殿中就被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爆裂聲覆蓋。
阿二那對足以開碑裂石的赤紅手掌,首先變形、扭曲,指骨、掌骨、腕骨節節寸斷!
狂暴的掌力毫無阻滯得轟入他的胸膛,護體硬氣功和堪比宗師的雄渾真氣都如同紙糊般破碎,胸膛猛得凹陷下去,他雙眼凸出,充滿難以置信的恐懼,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濃血狂噴數尺,魁梧的身軀如同破布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殿柱上,又緩緩滑落,再無一絲聲息。
阿三更慘,他本就不如阿二那般內功強橫,所憑藉的隻有外功打熬的防禦。
那凝聚了畢生功力的金剛指力,被這碾壓性的掌力以更狂暴的方式倒灌而回,整條右臂從指尖到肩胛,所有骨骼、經脈在一瞬間被震得粉碎性破裂,尖銳的骨茬刺破皮膚,鮮血淋漓。掌力餘波毫不留情得衝入他體內,心脈立斷,他連哼都未哼出一聲,便七竅流血,軟軟栽倒在地,麵目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猙獰。
一掌之威,兩位橫行江湖、作惡多端的金剛門外功高手,當場斃命,死狀不可謂不淒慘!
事實上,這一切從蘇暮雲逼退東方白,到真武劍插地阻隔,再到他返身出掌震斃阿二阿三,不過兔起鶻落,呼吸之間!
直到此時,被真武劍意隱隱阻了一阻的阿大,方纔徹底穩住身形,持劍的右手仍在微微顫抖,虎口已然崩裂,滲出血絲。
抬眼間,正看見阿二、阿三斃命的慘狀。
而蘇暮雲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落下道袍大袖緩緩收起掌勢。
他腳下一步跨出,在薄霧中似縮地成寸般邁過三清殿的地磚,將那阻斷了三才陣的【真武劍】利落拔起,劍鋒橫指,遙遙朝著東方白心臟!
囂張跋扈得姿態都旨意在說四個字——你,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