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眼光!!”
蘇暮雲多有興奮得讚許了聲。
畢竟冇有一個劍客能忍得住他人稱讚自己的寶劍。
就好像滅絕每次長劍出鞘,無論正邪都會驚呼“倚天劍”類似。
對於一個劍客而言,其他武者讚許劍法或許有弄虛,但讚許劍客配劍卻通常都不會作假。
奈何,【倚天劍】之名實在《倚天屠龍記》世界之後纔有高光,古繫世界識貨者寥寥無幾。聽到阿大這般讚歎蘇暮雲心中都不由生出愉悅之感。
他反手輕拍【真武劍】劍鞘,一聲低沉的嗡鳴響徹殿宇,真武劍靈動無方得躍入掌中。
那寬大的劍身古樸無華,唯有劍脊雲紋如水波暗湧,鑲嵌其中黑白分明的陰陽玉隱隱於體內真氣呼應。
蘇暮雲持劍而立,周身那股淡然倏然一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淵渟嶽峙的沉靜。
阿大見狀,不再多言。指尖在古樸劍鞘上一彈。
“錚——!”
倚天劍出鞘的龍吟清越激昂,瞬間壓過殿中所有雜音。
一道冷徹骨髓的寒光如秋水橫空,劍氣瀰漫處,燭火搖曳,空氣彷彿都被割裂。阿大身影未動分毫,但鋪天蓋地的劍意已如風雨欲來。
僅僅是眼神交彙之後,阿大就動了。
這位昔日丐幫高手抱劍靜如淵默,持劍動若驚雷!
三清殿閃爍的並無漫天華彩的虛招,第一劍便是凝聚了數十年劍道修為的直刺,倚天劍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細銳寒線,直指蘇暮雲咽喉。
快!極致的快!狠!純粹的狠!
有些類似於一字慧劍的劍神卓不凡,捨棄繁複,追求的是一擊必殺的速度與精準。
不過因為時代不同,天地元氣濃鬱程度不同,武道意誌壓製不同,所以卓不凡的劍更側重於內功深厚,宗師境的劍氣演化成劍芒,劍罡。
但阿大手中的【倚天劍】神器全然將阿大先天武道境界的差距不足,那種鋒銳難言比卓不凡更甚。
蘇暮雲目光微凝,這一劍太快。
既是劍法之爭,他自然不會去用《天山折梅手》之【五行大磨】來取巧。
何況,想要徒手在【倚天劍】劍鋒下取巧不說會不會當神鵰大俠,恐怕就算是耗費儘自己臟腑先天五行之氣,也不可能將【倚天劍】靈性摧毀,煉化。
所以,蘇暮雲當即就以一招【鳳點頭】遙遙點出。
按照阿大這般直刺而來的軌跡,兩劍雖然不至於針尖對麥芒,卻還是會被【真武劍】劍鋒點在【倚天劍】劍身三分一處。
以鋒芒去碰撞鋒芒,這對於任何神兵來說都是相當肉疼的。
麵對名滿天下的【真武劍】,阿大這位愛劍之人全然不敢去硬碰硬得試一試。
何況,這柄【倚天劍】雖然是他在使用,但其主人本質上還是趙敏這位汝陽王府的郡主。
趙敏對這把劍極為喜愛。
長阪坡上,揹負青釭劍的夏侯恩將主人之劍贈送趙子龍,還以頭顱謝罪。
阿大可冇這麼大的勇氣和決心。
所以,這一劍不得不收。
他這一收,一退,蘇暮雲頓時就占據了中場持劍攻了上來。
他所使的,依舊是張三豐所創的《越女神劍》,不過卻並非是自己最熟悉的那三招。
【玉女穿梭】的身法雖靈動,穿梭於倚天劍淩厲的寒芒間,卻略顯刻意,幾次險些被劍鋒掃中;【流雲刺】軌跡飄忽,意在惑敵,但變招之間銜接不夠圓潤,被阿大以不變應萬變的沉穩劍勢輕易化解;【迴風舞柳】守得綿密,卻少了那份借力打力、伺機反撲的靈性,更像是被動防禦。
至於【越溪泛月】的輕靈迅捷,更因內外兩股氣勁無法統籌合一而以至於威脅不足。
任誰都能看得出來,他的劍招頗有幾分生澀拘謹,彷彿初習者按圖索驥。
在阿二,阿三看來,這位“君心道長”劍法固然精妙高深,遠超凡俗,但似乎修煉未久,運用生疏,麵對阿大這等千錘百鍊、返璞歸真的快劍,竟顯得左支右絀,僅能勉強維持不敗。真武劍與倚天劍每一次交擊,都爆出耀目火花與刺耳銳響,全靠神劍自身堅韌不拔。
唯有張三豐,眼簾微垂下的目光深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這門劍法本就不全適合男子使用,無論真氣在經脈中運行,還是對於劍招,劍勢,劍意的構建都更偏向於女子。
若是男子使來,與庸人對戰或許不顯端倪,可若是於高手相爭,那便會因為快和靈動而顯得有些……矯揉造作!
亦或者說——娘!
他天人境的眼界看透的本質極深。
這位君心道友此刻不僅僅是在“喂招”在“磨劍”,更是是在借阿大的劍,捶打自己對《越女神劍》的理解。
那看似生澀之處,恰是他在實戰中對《越女神劍》那些有些違和之處得反覆嘗試。
調整真氣運行與肌肉發力的細微把控,使得這套劍法更適合男子的筋骨,肌肉,臂力,經脈……或者更進準的說,這位君心道友正在將這套《越女神劍》變成自己的劍法,更適合自己的劍法。
這些構想和靈光遠不是單純依靠心神推演能做到的,某些細微之處隻有在生死一線的實戰中才能一點點更正。
這點即便是張三豐自己也無法做到。
因為,每一次觀想這套劍法,他心神之中舞劍的永遠是那明眸善睞的郭家二小姐。
當然,也更是因為,他對這套劍法實在太過熟悉,這天下也絕無人能將他逼迫到使用這套劍法的程度。
每一次格擋後的細微震顫,每一次閃避時的身法微調,都在將劍招從“違和”推向“舒適”。
果然,數十招過後,蘇暮雲的劍勢開始悄然變化。
生澀感逐漸褪去,劍招流轉間多了一絲行雲流水般的自如。【迴風舞柳】的劍圈不再僅僅是防禦,開始隱隱牽引倚天劍的軌跡;【流雲刺】的飄忽變得更具欺騙性,虛實難測。他雖仍處守勢,但局麵已從勉強支撐,變成了穩中有序,偶爾一兩式【越溪泛月】的突刺,能逼得阿大回劍自守。
甚至於其中還古怪得夾雜著幾招平鋪直敘又神來之筆的基礎劍法。
看到此處,趙敏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不通高深武學,卻精於察言觀色、揣摩人心。雖然隻是幾十招光景,但她已經敏銳得感覺到,場中那股無形的“勢”正在發生微妙的傾斜。
【不能再等了!】
“君心大俠,”
趙敏忽然開口,聲音清脆,穿透劍鳴,“你這套劍法飄逸非凡,卻與我中原武林各家劍路大相徑庭。小女子冒昧一問,此劍法當真出自武當張真人門下?莫不是大俠彆有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