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雲思量之間,阿大,阿二,阿三就已經一個個雙眸驚恐,虎虎生威的雙足忍不住在張三豐那一抹殺意下腿腳發顫。
“郡主快走!!”
殿外陰影中,玄冥二老也豁出老臉跳了出來。
十年不見,汝陽王府的資源堆積下,這兩人已是宗師境修為。
也正是因為武道修為足夠高,他們才越發能感知到這位武林神話的高深莫測。
他們當年擄走張無忌,可是和武當結下了死仇。
張三豐不認識他們,但不代表俞岱岩和蘇暮雲不認識他們。
眼看兩個宗師強者跳出來,張三豐也頓時來了興趣,那原本隻是針對趙敏的一抹殺意微不可察得稍稍增大了些許。
他也很想看看,這被稱之為“郡主”的小丫頭到底能網羅多少武林好手。
故而,即便冇有被蘇暮雲和俞岱岩當場叫破,僅僅須臾功夫,頂在最前麵的玄冥二老就隻感覺這天塌了。
看到玄冥二老同樣的戰粟,趙敏便知曉今日之事已不可為,當即忙躲在眾人身後泄去壓力。這才匆忙開口道:“張真人,我等自知您可能武道通天,所以我已早早告訴下人,若是明天日出之前我們還冇有放回訊息,您那幾位弟子和六大門派其他掌門都會人頭落地。您老可要考慮清楚了!”
張三豐聽聞趙敏以弟子性命相脅,眼中那似映照周天星辰的寒意不由微微一頓,旋即化為深不見底的古井。
籠罩大殿、令萬物凝滯的磅礴威壓,如同退潮般悄然收斂,但殿外那籠罩整個武當山隔絕天地的濃霧與無形罡牆卻絲毫未減,反而更顯沉凝。
他雪白的鬚眉低垂,彷彿剛纔那令風雲變色的怒意隻是幻象,隻淡淡道:“閣下是在威脅貧道?”
壓力驟減,趙敏背後已被冷汗浸濕,她急促地喘息幾下,強自鎮定。
心念電轉暗道:【這位張真人果然不敢賭!此意料之中。但他瞬息間收發由心的修為,已深不可測。今日強攻已成妄想,唯有原定之策,或可探出虛實,留下轉圜餘地。】
她定了定神,臉上重新浮現那種混雜著傲氣與狡黠的笑容,隻是比之剛纔的明媚略顯僵硬。
“張真人容稟。”
趙敏聲音清脆,卻字字清晰地傳遍寂靜的大殿。
“晚輩等造訪武當,彆無他意,隻是想領教貴派武功是否真如江湖傳聞中那般神乎其技。張真人德高望重,功參造化,晚輩萬萬不敢冒犯。”
她話鋒一轉,目光掃過俞岱岩與張無忌:“晚輩身邊有三個不成器的家奴,一個曾習得幾手殺豬屠狗般的粗淺劍法,一個略通些鄉下把式的內功,還有一個,學過幾招三腳貓的拳腳功夫。”
她頓了一頓,觀察著眾人神色,尤其是俞岱岩那瞬間緊握的拳頭和張無忌蹙起的眉頭,心中微定,續道:“久聞武當絕藝冠絕天下,今日若能有人,隻以武當正宗功夫,勝過我這三個奴仆,晚輩立即帶人下山,絕無二話,且六大門派諸位,自當安然奉還。”
她語氣陡然轉厲,帶著顯而易見的激將,“當然,若是武當山上上下下,連這點膽量都冇有,怕了這幾個奴仆……那也隻需有人依仗著張真人天威,當眾說一句‘武當派技不如人,乃欺世盜名之輩’,晚輩與諸位豪傑立刻拍手就走,絕不再擾清靜。屆時,莫說宋大俠、俞二俠,便是六大門派所有人,完好奉還又何妨?”
她的目光故意在張無忌身上停留一瞬,嘴角微翹:“不過嘛,若是張教主想出手……那便算了。張教主福緣深厚,所學博雜,不日前威震光明頂,想來所學並非武當神功。這場較量,求的是武當正宗二字,張教主出手,怕是不算數。”
“你!”
張無忌聞言踏前半步,卻被身旁的俞岱岩輕輕拉住。
事實上,這位武當三俠此刻早已臉色鐵青,呼吸粗重。
趙敏此言,不僅擠兌武當,更將他與諸師兄弟的性命與門派聲譽捆在一起,逼得武當不得不應戰,卻又限定了條件,堵死了武功最高的張無忌和可能深不可測的張三豐直接出手的路。
張三豐雙目微闔,彷彿神遊天外,實則心中明鏡也似。
趙敏此計,看似給了一條生路,實則凶險。
勝了,不過退去今日之敵,朝廷顏麵稍損,無損根本;可若是敗了,或贏得勉強,武當百年聲譽掃地,朝廷後續手段必將如洪水滔天。
蘇暮雲更加明晰:這丫頭片子全然是以這賭約的形式來給自己門下走狗找一條活路。她這般言語不過是意在試探。
試探這位武林神話的張三豐是否真如傳說中那般無懈可擊,試探此刻的張三豐到底是不是外強中乾。
正如後世所言的那般:神明不可示弱,一旦流血,信仰崩塌,窺伺的群狼便會一擁而上。
於趙敏而言,剛相的偷襲讓張三豐血染道袍,在這位大元女諸葛眼中,那無異於神明亮出了血條。
殿內氣氛凝重,落針可聞。
俞岱岩怒形於色,卻因投鼠忌器,一時難以決斷。
若是單打獨鬥,他十年苦修距離先天不過一步之遙,倒也未必怕了那三個番奴,但對方顯然有備而來,且趙敏言語刻毒,勝負關乎太重。
若真是輸了,便是自己性命丟了事小,可若是累及同門師兄,折辱了師門事大。
就在這時,一直靜立張三豐身側的蘇暮雲唇角輕挑,輕輕拂了拂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緩步走了出來。
他的動作隨意自然,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郡主此言,倒也有趣。”
蘇暮雲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
“在下武當太上長老君心獨醉。一身微末修為,皆源自武當山門,習的是純正道家功夫。由我來領教貴仆高招,想來不算違了郡主的規矩。隻是……”
“由我出手終究是有些……以大欺小了。”
說著,他目光掃過阿大、阿二、阿三,最後落回趙敏驚疑不定的臉上,微微一笑,語氣卻帶著一種令人極不舒服的淡然:“既然郡主覺得三位家奴各有所長,分次請教未免耽擱時辰。不若,就讓他們三位……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