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洪七公眼力老辣,判斷自然冇有差錯。
所謂“扣心關”的那把鎖轟然破開,蘇暮雲體內本應當遊走於十二正經的《純陽無極功》立時就對任督二脈發起猛攻。
這對於無數武者來說都凶險萬分的生死命關的任督二脈衝脈破關,在《神照經》這二五仔的幫助下跟玩似的。
就好像朱允炆一路給自己四叔開綠燈。
本同為絕學,和《武當九陽功》相輔相成,又相對相斥的《神照經》對於《純陽無極功》全無半分排斥,狗腿子得彙入那股真氣洪流之中,恍若錦衣衛喜迎王師。
天突,膻中,三脘,神闕……長強,腰陽關,命門,至陽……
任督二脈的天地二橋早已被《神照經》真氣滲透得千瘡百孔,此刻衝關全無半點阻礙。
天地二橋徹底貫通的刹那,蘇暮雲全身四萬八千個毛孔轟然打開,噴出一股濁氣。
緊接著體內真氣和天地元氣接軌,內外相合相應,蘇暮雲也分明感覺到,自己身體中,經脈中,神魂中一把鎖被瞬間崩裂。
事實上,當初服下【逆乾坤】之後,這把限製後天凡俗的鎖已經鏽跡斑斑冇了什麼約束力,此刻更是龍遊大海,虎嘯山林。
就當蘇暮雲隻以為這次先天境已徹底功成時,丹田之中,八層《純陽無極功》忽然迸發出無儘道藏密要。
“人以天地之氣生,四時之法成!”
“人與天地相參也,與日月相應也。”
“天之氣分春夏秋冬,人之氣惡能分四序哉?”
“天之氣配日月乾支,任職期惡能配兩曜,一旬,十二時哉?”
“天之氣有春夏秋冬,人之氣有喜怒哀樂。此未嘗無四序也。”
“天之氣有日月,人之氣有水火,未嘗無兩曜惡;”
“天子氣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人之氣有陽蹺,陰蹺,帶,衝,任,督,陽維,陰維,命門,胞絡。未嘗無一旬也……”
“地有九州,人有九竅……”
“天人合一,安能變乎?”
隨著那經文大意彰顯,蘇暮雲終於理解了什麼叫TMD天人傳承!!
對於洪七公這般五絕之流至死都摸不到的大宗師,天人境,張老道在傳下《純陽無極功》時卻早已講的明明白白。
天人境,我心即天心,可以調度天地元氣之力,發揮出自己本身數百倍,數千倍的力量。
那是真正抬手可焚城,破嶽,逆轉星辰的高武力量。
而想要做到那一步,便需要天地人三才並列,與道合真!
身體無需太強,但需要心神強橫,身體能契合於天地。
要身體與天氣地理相通,原本隻有到了天人境才能上映感天,下詔感地的特權,從這《純陽無極功》邁入先天開始,就可以藉助陰陽之總綱一點點部署。
心脈的喜,怒,哀,樂隨著天時之春,夏,秋,冬而溫暑涼寒;
精氣神感召天地人三才之妙;
九州之地氣歸於九竅,此之謂三關九竅;
五臟而對應天地五行;
風,熱,濕,火,燥,寒六氣而對應六合之屬;
十二流注對應十二天乾,
如此種種,以人體感召天心,地脈,按部就班之下,天人境之前再無半分桎梏。
等到蘇暮雲從那渺渺茫茫的道藏之中神魂迴歸,體內氣機流轉已經分屬兩儀四象,各安其位。
域界也傳來提示:
叮,輪迴者君心獨醉,你武道境界突破到【自成天地】。
你獲得“生生不息”狀態,該狀態下,每秒回覆2點氣血,2點真氣。
叮,你衝破任督二脈,氣血值+1000點,真氣值+1000點。
還未來得及細細檢視,蘇暮雲那幾近無限蔓延伸展的耳力就聽到洞外兩百米開外,歐陽鋒狂傲、狠厲、充滿了勝利者快意與無邊殺機得猖狂大笑:“老叫花子已死,接下來該你們了!”
那聲音中氣十足,再無半分虛弱,反而全然是令人心悸的邪異與中氣十足。
隻是那獰笑還在空中飄蕩,還未等歐陽鋒抬步,那洞窟中忽然電竄出一道人影。
“君心大俠!!”
“是你!!”
眼見蘇暮雲身形凝立於風雪之中,可剛剛纔突破先天的氣息卻全然平複如湖。
氣勢如淵渟嶽峙,氣機勾連山川地脈,與這漫天風雪、險峻山勢隱隱融為一體,全然不像是剛突破之景。
歐陽鋒心中咯噔一下,一點也冇了趁著對方剛剛突破立時搶攻的想法。
他身形一閃,竟然是出現在十丈開外稍高的雪坡上。
蘇暮雲僅僅是掃視了他一眼便清晰發覺:歐陽鋒看起戰勝洪七公,攜著勝勢之威,但他胸膛不易察覺的細微起伏,以及周身氣息流轉間那一絲難以完全掩飾的滯澀與虛浮卻全然出賣了他。
與洪七公這般絕頂高手生死搏殺又豈能毫無代價?
看似無損,但實則他臟腑震盪,真氣消耗不小。
相比洪七公的臨死反撲,必然給他留下了不輕的暗傷。
此刻麵對剛剛突破、氣勢正盛、深淺難測的自己,這老奸巨猾之輩,自然不會貿然上前硬拚。
蘇暮雲目光掃過全場,卻見楊過這個“中立派”已經被製住了穴道。此刻這未來的神鵰大俠正如一個無聲的、悲傷的雪人一般,被放置在戰場側上方一塊突兀的巨石之上,動彈不得,隻能睜大著眼睛,死死盯著下方,眼中充滿了絕望、悲痛與無儘的怒火。
這個位置,想必他全然是將歐陽鋒和洪七公兩人的曠世大戰看了個分明。
江南七怪各個帶傷,其中傷勢最重的便是柯鎮惡。
甚至於他手中的鐵仗此刻已經在歐陽鋒掌上,韓小瑩持劍擋在一眾兄長身前也受了輕傷。
至於洪七公……那個曾經豪邁不羈、嗜吃如命、卻又頂天立地的身影,這會已直挺挺地躺在那裡,再無半分生機。
他手中半截被勁力敲斷的枯枝還死死緊握,漫天的碎玉瓊花輕盈灑落,覆蓋在他身上,卻無法再被他撥出的熱氣融化,與那紛亂的白鬚上,已經凝結出一個個細小冰晶。
蘇暮雲抬腳上前,精純溫和的《神照經》真氣緩緩注入那具還尚有體溫的軀體。
隻可惜,這真氣一注入,蘇暮雲卻不由眉頭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