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著急得都快哭出來了,但他剛剛準備打圓場解釋,就被一陣大笑截斷。
“哈哈哈哈哈哈!”
與歐陽鋒的貪婪熾烈不同,蘇暮雲的大笑酣暢淋漓,笑聲中充滿了棋逢對手的興奮。
“好好好!當真是妙極!”
蘇暮雲頓了頓壓抑了下自己心底的戰意,這才繼續道:“這不巧得很!我欲取你性命,為我弟弟,弟妹討個公道;你欲圖謀我手中神兵,為你‘兒子’添件玩具。你我目的明確,恩怨分明——如此,當真再好不過!”
眾人皆是一愣,連洪七公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楊過更是愕然看向蘇暮雲,冇想到自己這位師祖爺爺會將話說得如此決絕、不留餘地。
這明顯是找了個生死搏殺的藉口。
蘇暮雲似乎還嫌火燒得不夠旺盛,竟然繼續挑釁道:“歐陽鋒!你想要楊過真心認你這個‘爸爸’,光靠威逼利誘、空口許諾有什麼用?你不得拿出點真本事,讓你這‘兒子’看看,他老子歐陽鋒的武學是不是真的天下無敵?”
“何況,我與江南七怪乃生死之交。今日你與我等之中隻能活下來一方。”
“若是我等殺了你歐陽鋒!楊過,自然跟著我們這些長輩,走他的正道,續他的前程!若是你歐陽鋒,殺光了我們這些人……”
蘇暮雲目光一凝,聲音也不住拔高了幾度:“那楊過無處可去,無依無靠,自然……隻能跟著你這個唯一的‘親人’。如此,他學你的武功,走你的路!是正是邪,是生是死,我等在黃泉路上也無法乾涉!”
“否則,你說什麼都是白費口舌!一個連自身性命都難保、需要靠脅迫來強認兒子的失敗者,有什麼資格談傳承?談父子?”
這番言論,如同石破天驚!將所有的道德綁架、情感糾葛、立場搖擺,全部拋開,隻留下最殘酷也最公平的叢林法則——站到最後的纔是勝利者!
果然,歐陽鋒在短暫的錯愕之後,猛地爆發出一陣更加狂放、更加興奮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好!說得好!是這個道理!正是這個道理!!!”
他眼中精光暴射,周身氣勢陡然攀升,戰意沖天!
“好兒子,你且讓開一些,看看為父是如何以蓋世神功將這些土雞瓦狗一掃而空!”
“既然如此,那還等什麼?!”
歐陽鋒狂笑一聲,雙掌微抬,蛤蟆功的磅礴真氣已在經脈中奔湧咆哮,目光如同盯上獵物的毒蛇,掃過蘇暮雲、洪七公、柯鎮惡一眾。
“就讓老夫看看,你們這些自詡正道之輩,有冇有本事,留下我歐陽鋒的性命!又有冇有本事,能從我手中將我兒子搶走!”
歐陽鋒狂笑聲中,周身殺意已如實質的寒潮般傾瀉而出,雙掌微抬,那令人生畏的蛤蟆功蓄力之態已然顯現,眼看就要不顧一切地撲殺上來,以他此刻剛剛恢複清明的偏執與狂傲,必然是石破天驚的霸道一擊!
“且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蘇暮雲陡然一聲清喝,聲音並不高昂,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與不容置疑的鎮定,《清靜經》心法加持下,如同冰泉澆在即將燃爆的火藥桶上。
歐陽鋒動作微微一滯,目光淩厲地射向蘇暮雲,顯然不滿意打斷他的戰意。
蘇暮雲卻不急不緩,抬手虛按,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平靜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瞭然與從容:“歐陽鋒,你且看看你自己。此刻年老體衰,精氣虧損,遠非當年華山論劍、意氣風發之時。莫說我們一起上,便是你單獨對上狀態比你好上太多的洪七公,以你眼下這副油儘燈枯、饑寒交迫的模樣,能有幾分勝算?”
話音頓了頓,目光彷彿能透視他的身體:“更何況,你瘋癲這些年,四處流浪,饑寒交迫,體內暗傷、淤毒積攢了不知凡幾!經脈多有滯澀不暢之處,真氣運行也遠不如往日圓融。此刻恐怕早已是強弩之末,外強中乾。如此狀態,談何公平一戰?又有何勝算可言?”
蘇暮雲這番話,句句戳中歐陽鋒的要害。他雖自負,卻並非完全喪失理智,自己身體的狀況,他比誰都清楚。隻是剛剛恢複神智,又被舊怨新仇激得氣血上湧,強行壓下罷了。此刻被當眾點破,以至於臉色不由微微一變,那洶湧的戰意也隨之一滯。
他冷哼一聲,目光陰鷙地盯著蘇暮雲道:“你待如何?莫非想讓老夫束手就擒?”
“非也。”
蘇暮雲搖頭,臉上浮現出一抹坦蕩而自信的笑容,側身讓開洞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我的意思是——華山之巔,正是論劍決勝之地,豈能讓你我如此狼狽倉促地了斷?勝負,要分,也要分得堂堂正正,讓你敗得心服口服,也讓我弟的仇,報得清清楚楚。”
說著他指向洞內跳躍的篝火華光道:“歐陽鋒,且進洞來。”
“這裡風雪嚴寒,也不是說話的地方。你且根我們進洞,先吃飽喝足,祛除寒氣。”
“至於你體內那些積年暗傷、淤塞經脈……”
蘇暮雲目光掃過這個比洪七公更像是乞丐的西毒,語氣淡然且自負道,“我亦可出手,為你療傷理氣,修複內傷和經脈。待你恢複到自認為的巔峰之時,你我再戰光明正大戰過一場,做個徹底了斷。如何?”
此言一出,滿堂俱驚,一片嘩然!
給死敵療傷,助其恢複?這簡直是聞所未聞!柯鎮惡、朱聰等人麵露驚疑,韓小瑩也詫異地看向蘇暮雲,洪七公,楊過更是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