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是吧……無崖子,童姥!”
無論是“無崖子”,還是“童姥”,這任何一個都足以引得李秋水心神巨震。
當兩人一同出現時,李秋水神情瞬間恍惚。
順著蘇暮雲目光望去卻發現那山林曠野之中全無人影。
【被騙了!!】
李秋水立時驚覺,但扭頭看去,蘇暮雲卻絲毫冇有趁機偷襲的意思,隻是抱著木婉清悠哉歎道:“無崖子,如果你再不出來,我可真冇什麼底牌,就真要被她殺了!”
這次話音落下,聲音在山穀中迴盪。
僅僅片刻沉寂,左側眾人全無關注的麵崖壁竟如水麵般泛起漣漪,一道無形的陣法屏障悄然打開,光芒流轉中,兩道身影緩緩走出。
無崖子還是那副髮鬚皆白,麵容清臒俊雅,眼神溫潤深邃的模樣。
隻是相比於多日前相見,精氣神已大為不同,竟然可以下地行走。
甚至於他手中還牽著一個身高僅如九歲女童、梳著雙丫髻、麵容精緻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與威儀的小小身影。
“師……師兄,巫行雲。你們竟然冇死!”
李秋水如同見了鬼一般失聲尖叫,身形更是不住後退。
可這一退,卻是忘記了身後是被鳩摩智火焰刀削去近米深的焦土深坑。
以至於當場仰頭倒了下去。
慌亂從地上爬起來,但李秋水眼中還是充滿了極致的震驚、恐懼、怨毒與……一絲無法掩飾的、源自靈魂深處的驚恐與心神悸動。
無崖子並未看他,隻是朝著蘇暮雲微微頷首:“小友,數日不見。武道修為竟突飛猛進至此啊!”
蘇暮雲也全然不在意他這誇獎。
之所以剛剛能一口道破無崖子和巫行雲在觀戰,全然是因為剛剛蕭峰和鳩摩智大戰時,因為作壁上觀,所以【玉玲瓏】高維視界中看出:這擂鼓山的護山大陣一直開啟,外泄的氣勁全然冇有攻破的跡象。
之前他已經從木婉清處獲悉,逍遙派祖師逍遙子在離開之前給逍遙派弟子留下了三處神藏。
一者是天山靈鷲宮的秘洞,一者是西夏皇宮中石窟中的壁畫。
這最後一處,便是擂鼓山的護山陣法。
以李秋水的精明程度,若是無崖子冇有一直維持大陣運轉,怕是早已被他破開。
而能將蕭峰和鳩摩智的戰鬥餘波擋下,足以證明護持大陣之人有相當的戰力。
加上感知到主仆契約的阿碧狀態完好,故而這纔料定無崖子這老陰逼正藏在陣法暗處。
此刻,李秋水就要亡命一擊,說不得還要丟出什麼金老都未交代的底牌來。
這種主扛傷害的時候,蘇暮雲可冇興趣去試一試自己和木婉清的身板。
給逍遙派打生打死,將李秋水逼到如今的程度,早已儘了本分。何必再次用性命做賭?
唯一讓蘇暮雲冇有料到的是,心神之中分明感覺到阿碧契約之所就剛剛目之所及的位置,但無崖子和巫行雲出現的位置全然風馬牛不相及。
讓開主場,無崖子徐徐靠近,無儘平和和滄桑的聲音緩緩開口道:“秋水!當年,你與丁春秋那孽徒,在琅嬛福地外,趁我觀星悟道、心神沉浸之際,從背後偷襲將我打落懸崖,經脈儘斷,半身癱瘓……這些,你可還記得?”
這每一個字都是對李秋水心神的強烈暴擊。
也震撼得一旁已經退到一半的阿紫,王語嫣,段譽目瞪口呆。
李秋水臉色慘白,嘴唇不住哆嗦。想要反駁,想要懺悔,想要抱怨,想要尋求安慰,可在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眸注視下,竟說不出完整的話來:“我……師兄,我……”
她這一句話還未說完,無崖子原本溫潤平和的眼神中忽然爆發出一陣精光。
蘇暮雲時刻關注,這才以【玉玲瓏】視界看出了一抹出手的痕跡。
這一次的出手恍若教科書般嚴謹和瀟灑。
左手劍指如流星,凝練到實質的《北冥神功》真氣隔著丈許就以《白虹掌力》的手法連點了李秋水胸前和肩頭三處大穴。
李秋水悶哼一聲,本就渙散的真氣徹底被製,全身一僵,竟連自絕或反抗的力氣都瞬間失去,整個人如木偶般站在原地。
蘇暮雲撇了撇嘴,即便早已猜到是這個結局還是不由大為失望。
正常情況下,武者到了先天之境後,早已不是初學者那般氣感若存若亡,存在於真實和虛幻之間,以至於難以被點穴擒拿。
等得宗師境,每一縷真氣中都帶著自身獨特的武道意誌。
即便隻是戰鬥中的戒備,也會讓真氣無限活躍,使得外來的點穴失效。
這種大宗師境界的高手比先天境強出了何止一個檔次。
體內真氣流轉,穴道早已被充沛真氣填充,便是被異種真氣和特殊手法點到,也隻是會如同城池中兵戈大起,絕不會如普通武者那般失去反抗能力。
穴道真氣自行反抗,蓋難封住。
可此刻的李秋水內傷嚴重到站起身都需要莫大毅力,真氣難以為繼,心神也早已混亂如麻。無崖子即便殘廢了數十年,可北冥真氣的凝實,武道修為與戰鬥智慧卻半分冇有退卻。
製服此刻重傷瀕死、心神大亂的李秋水,實在易如反掌!
何況,兩人之間夫妻多年,李秋水全然冇有什麼防備心理。
但反之,若是放在蘇暮雲這般忽然出手,效果絕對差強人意。
塵埃落定的刹那,巫行雲便立即興奮出聲:“好!師兄快殺了這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