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聽聞此言,不由氣得渾身發抖。她一生自詡謀略過人,便是宋朝皇帝和那滿朝文武也不過是自己掌中棋子。但今日,這小賊每一句話都切中自己要害。
這等口才和審時度勢的洞察力,便是鬼穀縱橫的張儀蘇秦之流複生,想來也不過如此。
她深知鳩摩智對神功秘籍的渴望和對自己恐懼,不等鳩摩智做出決斷便立時從牙縫中擠出一聲冰冷的催促:“秘籍再好,也要有命去練!鳩摩智,還不動手!”
《搜魂傳音》的偉力夾雜其中,鳩摩智心中的貪婪瞬間清醒許多。
麵對李秋水的催促和積威,他也不敢反水。
當即對蘇暮雲單手行禮,臉上流露出虛偽的悲憫與堅決道:“阿彌陀佛。閣下,小僧乃是出家之人,又豈能因外物而背信?”
“莫說這隻是堪比,就算此刻閣下能將那丐幫的《降龍二十八掌》放在小僧麵前,在小僧眼中,也不過是一灘不值一提的臭狗屎!”
“小僧心中,便是佛祖親至也抵不過對皇太妃的懿旨。”
他這話說的可謂冠冕堂皇,既拍了李秋水馬屁,又言明自己是“信守承諾”的高僧。
隻是他這話音剛落,蘇暮雲的心中突兀一動,然後心神都忽然莫名靜了下來。
腦海中默然響起了一句經典台詞“誰說我丐幫《降龍掌》不敵星宿邪功?”
彷彿命運召喚一般,下一刹那……
“哞!!!”
一聲龍吟夾雜著狂怒的雷霆爆吼,如同平地驚雷,猛然從山穀入口處炸響!聲浪滾滾,震得人耳膜生疼,山穀迴音不絕!
“誰說我丐幫《降龍掌》是臭狗屎?給蕭某滾過來!!!”
與聲音一同出現的還有一道如真似幻的狂暴龍形真氣。
鳩摩智殺心正起,掌中《火焰刀》幾乎本能得劈砍而出。
烈火燎原之勢的火焰迅速瀰漫縱橫數十丈,氣勁如刀,又彷彿天火焚城要將整個山穀都一同引燃。
然而,這般縱橫無匹的火焰刀氣襲進蘇暮雲夫妻二人丈許之地時,就彷彿遇到一道狂飆的龍捲,端是半點都靠不近分毫。
那掌力實在霸道,如龍吸水的龍捲風守護,又似巨龍盤臥,形成一道攻防一體的城牆。
任憑牆外火焰滔天,刀氣縱橫,卻奈何不得這掌勁分毫。
這一刀,一掌的碰撞迅速以鳩摩智的後退而停歇。
以李秋水,阿紫,王語嫣,段譽四人所在和蘇暮雲,木婉清夫妻倆所在為兩極界限,中間整個大地焦土都被刀氣和掌勁削下去兩三尺,以至於兩方人馬所在彷彿兩座前沿孤島,看起來格外震撼。
最為奇特的還是場中本應該喪生的黑玫瑰。
他腳下立足之處也古怪得被掌力護持,以至於靈動的眸子中多有恐懼。
看到這武道交鋒結束,急忙嘶鳴一聲一個大跳越過丈許之距飛躍到了蘇暮雲身後。
然後,那馬蹄一軟就埋頭在木婉清衣袂之下瑟瑟發抖。
伴隨著那聲震徹山穀的怒吼,一道雄壯如山、豪邁如龍的灰色身影,裹挾著風霜,如同天神降世般,轟然踏入這片修羅殺場!
他步履沉如山嶽,目光如電掃過全場,那凜然正氣與磅礴浩蕩的氣勢瞬間衝散了黑夜中所有詭譎。
“大哥!!”
“喬幫主,數日不見,風采更勝往昔啊!”
段譽的歡喜驚呼和蘇暮雲的客氣同時響起。
鳩摩智默默擋在李秋水身前,撚動佛珠道:“阿彌陀佛!”
蕭峰還是那個蕭峰,隻是那張國字臉顧盼之間豪氣乾雲,全然冇有原著後期那般帶著三分頹廢之色。
蕭峰朝著段譽頷首一笑,又立即對蘇暮雲抱拳,聲如洪鐘道:“蘇兄弟以德報怨,實在是大恩不言謝。”
“前次馬大哥之事,多虧你暗中傳信,揪出真凶,還我清白,蕭峰一直未曾當麵道謝!此番恩義,蕭峰銘記!”
他話鋒一轉,虎目已鎖定鳩摩智,“待蕭某先料理了這口出狂言、辱及我丐幫絕學的宵小之輩,再與兄弟把酒敘舊!”
“大哥!”
段譽又是呼喚了聲,眼見未曾喚起兄弟情義……不,眼見蕭峰殺氣騰騰的目光掃過李秋水所在,卻冇有止住戰意,急忙將王語嫣背起,朝著一旁開始逃竄。
場中最能看懂蕭峰那一掌的不過三人。
一個是和蕭峰切身實際交手的鳩摩智。
他剛剛那一擊已經是傾儘全力施為。
奈何雙方的心性全然不是一個檔次。即便是蕭峰以守代攻,但武道意誌交鋒之下他還是幾乎被碾壓。
一斑窺豹,他便已知曉這位北蕭峰和那南慕容全然不是一個檔次的敵人。
另一個自然是蘇暮雲。
他是親手將那【吞四海】的酒葫蘆交給蕭峰的。
那葫蘆之中蘊含的《降龍十八掌》最後三掌是北丐洪七公銘刻。其他人或許難以探究其中辛密,或者需要花費絕大時間和機緣不可。
但對於蕭峰而言,這天下絕冇有第二個能比他更瞭解《降龍掌》武道真意的武者。
這短短數日光景,掌法之精進全然是肉眼可見。
蘇暮雲元神之力瀰漫狂野,故而看得分明。
蕭峰本就不是擅長防守的武者啊!
可剛剛那一招【或躍在淵】的突進變招為【雙龍取水】的防禦守護,已經不是那種戰場上的極致狂莽。招式和氣勁的掌控上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帶上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勁微操掌控。
就好像黑玫瑰……若是之前的蕭峰,應當是不肯能變招之後還分心二用,能護持得住。
但現在……心之所向,即意之所存,即掌之所在。
那般精妙的掌力控製,顯然已經將《降龍二十八掌》進化到了《降龍十八掌》的化繁為簡,已經成為了真正《降龍十八掌》的創始人,走出了自己的道。
至於這最後一人,自然是場中武道修為最高的李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