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婉妹”一叫出口,立即被蘇暮雲惡狠狠瞪了眼。
段譽頓時有些不知所措得撓了撓臉頰,多有尷尬道:“婉清也是我父親所生的妹子,大家有什麼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冤家宜解不宜結啊!”
這話倒是情真意切。
即便李秋水不知道段譽性情,也能感知到他那種愚蠢的天真。
不過她一時間也不能確定段譽立場。
畢竟從親情角度講,這小子既是自己外孫女的舔狗,又和對麵有故,是巫行雲那賤人弟子的哥哥。
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若是她貿然開口,將這決定勝負天平的因素逼向對麵,反而得不償失。
蘇暮雲這會全然是懶得出聲去爭取。
【玉玲瓏】晉升之後,自己和木婉清體力值,內力值,甚至於神魂勾連,每秒2%的恢複速度,已經將兩人狀態恢複了大半。
隻可惜,自己分擔過來了木婉清體內一半的內傷;木婉清分擔過去了自己體內一半的精氣神和五臟之氣虧損,這就不是【玉玲瓏】能輕易回覆的,以至於雙方都還虛弱得厲害。
段譽對王語嫣的重視程度,絕不是一兩句話能爭取過來的。
何況……一旦開口,就容易被李秋水看出端倪,所以,他自然也冇有開口。
眼見自己的話全然冇起到絲毫作用,段譽站在場中更顯得侷促和尷尬。
王語嫣虛弱躺在一邊,臉色蒼白如紙,她靈動的目光掃過場中複雜局勢,氣若遊絲道:“段公子……扶我……去外婆那邊吧!”
她心思靈動,自是知曉。若是蘇暮雲夫妻二人勝出,自己還是會受製於人。
若是外婆勝出,不僅能替自己表哥報仇,也能逃出魔爪。
隻是“表哥”,這些日子和段譽……就算如廁都是段譽幫忙,兩人之間的親密程度從某種程度上比夫妻更甚。如此數日光景下來,那位“表哥”的身影已經在心中被抹去了打扮。
但為了自己,此刻段公子已經能奠定勝局的情況下,必須得爭取。
段譽對自己“神仙姐姐”的命令自然不疑有他,連忙小心攙扶起王語嫣,一步一步朝李秋水所在挪去。
李秋水原本還有些灰敗的眼神,在看到段譽和王語嫣一步步靠近時,陡然亮起。
還不等王語嫣靠近,他眼眸中就閃過一縷狠厲光芒。
強忍著內傷爆發的痛楚,她聲音嘶啞卻帶著難言蠱惑得開口道:“好孩子,你們來的正好。快!用你的《六脈神劍》……殺了他們!”
她艱難地抬手指向蘇暮雲與木婉清所在,厲聲道:“殺了這兩個……忤逆犯上、重傷本宮的賊子!到時你救下本宮,立下大功!本宮可以做主,將語嫣許配給你!”
段譽聽聞此言,渾身劇震,看了眼自己眼神期盼的神仙姐姐,又望向遠處和木婉清依偎全然不在意的蘇暮雲,臉上頓時出現了痛苦掙紮之色。
若是麵對其他惡人,能娶到自己“神仙姐姐”,他自然半分都不會猶豫。
但若是要自己親手殺掉自己妹子和妹夫……
眼見段譽猶豫,李秋水急忙向王語嫣投去求助目光。
王語嫣淒然一笑,卻冇有理會。
李秋水微微思量就反應過來,自己外孫女若是不參與其中,無論結果如何都不至於身死。
但若是下錯籌碼,那就有遭到反噬的可能。
故而,此刻隻能表明自己的立場,但卻不予自己幫助。
知道自己外孫女靠不住,李秋水眼眸中寒光更甚,又想到阿紫當時要拜自己為師的說法,當即喘息著拋出更重的籌碼來。
“姓段的小子!你的《北冥神功》和《淩波微步》是從‘琅嬛玉洞’中那尊玉像處學來的吧?”
這幾乎是段譽心中最大的秘密,被人一口道破,當即驚駭出聲道:“前輩你,你怎麼知道?”
李秋水巧笑道:“那玉像便是師哥依照本宮年輕時的模樣所雕!你既對玉像叩首千次,便也算是我李秋水的弟子!”
“怎麼不記得那其中所書,‘學成下山,為餘殺儘逍遙派弟子,有一遺漏,餘於天上地下耿耿長恨也’。
“’汝既磕首千遍,自當供我驅策,終身無悔’都望了嗎?如今師父有難,被奸人所害。要你為我逍遙派清理門戶,你……你竟敢違抗師命?”
這話頓時讓段譽信了十分。
因為那秘卷之中確實有要殺儘逍遙派弟子的妄言,與“外婆”所言分毫不差。
李秋水何等心思靈動,即便因為心神波動和不斷言語而咳嗽著,鮮血不斷從白綢下滲出,語氣卻愈發嚴厲,“難道……你不想娶語嫣為妻了嗎?速速動手!”
言語到最後,李秋水已經聲厲若鬼,更是用上了《傳音搜魂》的秘術強攻段譽心神。
“師命”和“婚約”一威脅一利誘兩座大山壓下,段譽頓感手足無措。內心焦灼下的理智和抵擋迅速開始土崩瓦解。
那不僅僅是李秋水《傳音搜魂》厲害,更是段譽深受儒家“天地君親師”的教育,腦中的“師命難為”成了一把敲開心神和道德底線最鋒銳的尖刀。
僅僅數秒光景,段譽眼眸中的掙紮就被猙獰取代,即便手足無措,可他身體還是本能運起真氣,指上已隱隱有真氣流轉的跡象……
就在那六脈神劍可能不受控製激發的千鈞一髮之際,蘇暮雲忽然冷笑一聲,聲音異常虛弱,但卻帶著暮鼓晨鐘般的寧靜平和插了進來。
“李秋水,你這水性楊花之人也想給自己臉上貼金。段譽,你且仔細看看,琅嬛玉洞中那尊持劍玉像,其神韻風姿,可是眼前這位滿身戾氣、心如蛇蠍的李秋水能有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