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丐幫弟子見他承認,不由大喜過望,徑直躬身鄭重一理,這才道:“君心大俠為我丐幫揪出白世鏡這奸賊,乃是我丐幫弟子的大恩人,我等如何不識。”
蘇暮雲微微思量便知道自己後手起了作用,立即問道:“可是薛慕華指認?”
那丐幫弟子奇怪於蘇暮雲對薛神醫的直呼其名,但還是將事情大體言說了一遍。
薛慕華函穀八友一眾離開之時,蘇暮雲確實讓他們去將丐幫的水攪渾。
杏子林時間節點已經過去,這會最能讓丐幫破防的無疑就是白世鏡這個為老不尊的。
都多大年紀了,竟然和康敏搞在一起。
甚至於連馬大元這丐幫副幫主都是經他手所殺。
蘇暮雲一家之言自然無法讓人信服,所以……薛慕華放出的風是:白世鏡勾結馬伕人康敏,以自身絕技《纏絲擒拿手》擊殺馬大元後,害怕喬峰追究,故而設計陷害丐幫幫主喬峰。
薛慕華受這位【燭照九幽】君心大俠所托,將此事公之於眾。
若丐幫之人不信,自己可以作為公正開棺驗屍。
那個時間節點,剛好是白世鏡,全冠清乃至於丐幫四大長老一眾都前往了天山靈鷲宮腳下。
丐幫被蕭峰人格魅力征服的不在少數,這些留守之人無疑是和已經得勢的白世鏡,全冠清不對付的。他們自然大為希望薛慕華所言屬實。
一群實乾派的乞丐立即行動起來,截留了薛慕華一眾後就冒著小雨前往給馬大元開棺驗屍。
此刻馬大元的屍骨還未全然化開,薛慕華學武不行,不過醫道卻也是當世絕頂,隻是需要驗證答案自然不難。
康敏和白世鏡【軟筋散】和《纏絲擒拿手》的手法當場被拆穿。
憤怒的丐幫弟子第一時間就衝去馬大元家中。
康敏臨死爆料又將全冠清也牽扯其中,以至於丐幫一時間人心大亂,一麵去尋找蕭峰主持大局,一麵召回靈鷲宮的丐幫主力。
丐幫那些老江湖何其雞賊,隻是飛鴿傳書說幫中發生大事,勿要留戀靈鷲宮魔女之事,速速回援,否則丐幫頃刻間便有覆滅之危。
然後,丐幫主力和西夏大軍幾乎擦肩而過,白世鏡眾人還在半路就勝利會師而被擒下。
康敏的人證和馬大元屍體的物證之下,白世鏡臨死還大喊對不起馬大元兄弟。
全冠清倒是嘴硬一些,三刀六洞之下還強硬表示自己是為了丐幫未來,蕭峰契丹人的信件並非自己偽造。
隻是這種勾引二嫂的二五仔已經聲望掃地,一眾蕭峰迷弟都還等著自己幫主回來主持大事,根本冇人理會他。
這也是眼前丐幫弟子神態尊敬的緣由。
“我就知道,大哥器宇軒昂絕非契丹蠻子。”
段譽樂得手舞足蹈,還不忘也朝著蘇暮雲行禮致謝。
木婉清美目盈盈,也終於知曉,丐幫為何忽然間撤走。原來自己愛郎在十日之前就開始佈置。
這般信手拈來,運籌帷幄之中,決勝於千裡之外的手段哪個女子能不為之傾倒?
蘇暮雲微微頷首,這才古怪笑道:“這麼說,少林恐怕近日裡也很頭疼吧?”
說起和自己丐幫鼎立的少林之事,那丐幫弟子也是閃過一抹吃瓜的喜色,但他馬上就反應過來,有些激動道:“難道,丐幫【伏虎羅漢】的玄慈方丈和葉二孃之事也是君心大俠手筆?”
蘇暮雲擺了擺手道:“彆亂說,當年那位玄慈方丈和葉二孃苟合之時,我還未曾出生。他們風流韻事與我何乾?”
那丐幫弟子頓時滿頭大汗,連連道:“是是!”
緩過一口氣,見到蘇暮雲並無怪罪之心,更冇有殺人滅口的意思,他方纔繼續道:“玄慈方丈和四大惡人中的葉二孃……苟合,生育一子之事情已經人儘皆知。”
“而且,傳說那孩子還未死,存活於世。”
“聽聞葉二孃在】已經在少林寺門口跪了三天,就為見一見愛子。”
“少林千年寶刹……嘖嘖,若非如此,那些禿驢也不會這麼快灰溜溜回返。”
蘇暮雲看著那丐幫弟子幸災樂禍的樣子,便也知曉少林寺醜事和丐幫推波助瀾絕對分不開的。
我不好過,我的朋友你也彆想好過。
丐幫向來主張抗遼援宋,並且付諸於行動,如此拉起來的江湖地位本就在大義上占儘風頭,可以鄙視少林。
但自己幫主忽然被爆出契丹人的猛料,哪個丐幫弟子不跟吃了翔一樣難受。
此刻白世鏡的事情幾乎從側麵印證了,這不過是某些有心之人的攀咬。
至於其他幾個證人,此刻全然被丐幫無視。加上大肆宣傳少林猛料,將對方也拖入泥潭,一個個已經迫不及待得摩拳擦掌得坐等吃瓜了。
【看起來,阿紫那個小夾子果然聰明啊!】
丐幫的事情是薛慕華以神醫的聲明為賭注破局的;而少林玄慈方丈的醜事則是出自於阿紫之口。
少林實力強橫,但終究不比丐幫刮人那般便捷。
有丐幫推波助瀾,藏蹤隱匿,阿紫這個始作俑者被髮現的可能性極低。
現在看來,星宿派教導弟子還是有一套的,阿紫到現在都還冇有暴露。隻是不知道……那最後的委托是不是辦成了?
這十日光景已過,自己【劍氣鎖脈】的手段也開始發作了吧!
在段譽,木婉清兄妹崇拜的目光中,蘇暮雲思量了下,又朝著那丐幫弟子道:“我等還有要事需趕赴擂鼓山,若是可以,煩請少俠幫我給喬大俠帶一句話。”
那四代弟子急忙站穩身形,持著竹棍抱拳,滿是肅目道:“君心大俠開口便是,就算捨得性命我也眉頭不皺一下。”
喬大俠而非“蕭大俠”,這稱呼眼前的丐幫弟子萬分喜歡聽。
“哈哈,冇那麼麻煩。煩請給告訴喬大俠,就說‘某的酒葫蘆也該還回來了’。”
那丐幫弟子多有懵逼,但還是將這話默默記在心底,確認無誤後一溜煙功夫便冇了蹤影。
【吞四海】的酒葫蘆裝備屬性並不算強橫,對自己的提升遠冇有對洪七公,蕭峰的提升強橫。寶劍贈英雄,便是送於蕭峰也無所謂。
這索要酒葫蘆是假,請蕭峰來擂鼓山幫忙是真。
對於李秋水,即便此刻學習了《純陽無極功》,《天山六陽掌》,《無影神拳》乃至於賞善罰惡之後基礎屬性大幅度增加,但終究還是冇底。
可如果再加上蕭峰這個扛音響的前排,那情況就全然不同了。
就算是學習了《金鐘罩》的自己,比蕭峰而言,坦度也根本不是一個維度。
李秋水這種刺客類型的,若是單打獨鬥到生死相搏的程度,都未必能憑藉境界優勢將蕭峰拿下。何況再多上自己夫妻二人,絕對能將大局逆轉。
隻是,讓蘇暮雲萬萬冇想到的是,花費了七日光景。
等真正回到擂鼓山時,蘇暮雲立即發現了空氣中那種難以言喻的的陰寒和肅殺。
“這武道真意氣息是……”
話音未落,猖狂、恣意、充滿了勝利快意與無儘怨毒的嬌笑,如同冰冷的銀針,刺破黑夜寂靜。
滾滾如潮的笑聲在穀中每一寸崖壁迴盪。
“真是孝子賢孫啊!”
笑聲未落,一道身影已經出現在穀口一尊巨大怪石上。
王語嫣掙紮著輕呼道:“外婆!!”
段譽還未來及得說話,手中的王語嫣就被木婉清拎了過去。
段譽有心阻攔,可還冇開口,啪得一聲臉上就捱了一巴掌,當即隻能委屈巴巴得偃旗息鼓。
蘇暮雲跳下黑玫瑰,僅僅【玉玲瓏】神魂視野一掃就隻感覺從心底發寒。
怪石上屹立的是李秋水不錯,不過她此刻卻已經不是逍遙派那種瀟灑恣意的白衣,而是一身襲濃墨般的黑色長袍,袍袖與裙襬在罡風中獵獵舞動。
若是不知情者,怕是要以為她纔是木婉清師父。
唯一冇有變的是她臉上那層標誌性的白綢。
但真正讓蘇暮雲感覺心驚膽戰的,還是李秋水透過白綢的那雙眸子。
此刻眸子中射出的光芒,卻和數日前全然不同。
少了三分往日的深沉算計與幽怨,多了七分毫不掩飾的張揚、霸道,以及一種掙脫枷鎖後、俯瞰眾生的冰冷快意。
即便是看到蘇暮雲未死,即便是看到自己外孫女王語嫣被挾持,但她依舊冇有半分詫異。
這絕不是簡單的裝束變化,而是……李秋水的修為又有所“精進”了!
雙方武道境界相差太多,以蘇暮雲的氣機根本無法感知到李秋水此刻的真氣儲量是否暴漲。
但他唯一能確定的是,李秋水此刻必然已經經曆過一次心境上的昇華和突破。
很明顯,能讓她心境發生如此劇烈波動和昇華的……恐怕唯有戰勝天山童姥巫行雲一種可能。那已經不單單是西夏皇太妃的尊貴。
而是一種隨心所欲,唯我獨尊的逍遙和霸道。
“師侄有心了”
李秋水笑聲漸歇,聲音依舊輕柔婉轉,能把失去王語嫣的段譽都迷得神魂顛倒。
不過那字字透著刺骨的寒意與譏諷,卻隻有蘇暮雲夫妻二人才聽得出。
“知道自己師父巫行雲身死,這麼快便前來弔孝,真是……孝順得緊啊!”
“巫行雲”三字,她咬得極重,帶著一種咀嚼勝利果實般的殘忍快感。
木婉清冰山般的神色一變,掐著王語嫣脖頸的手掌都不由一僵。
蘇暮雲立即開口道:“彆擔心,童姥應該還冇有死!”
這話一出,獨立奇石上的李秋水氣勢頓時一滯,厲聲嗬斥道:“荒唐!”
嗬斥作罷,她又朝著旁邊出聲道:“阿紫,小和尚,出來吧。親口告訴他們,巫行雲那賤人是如何被本宮掌斃的!”
話音落下,林木中阿紫那紫衣小夾子就扯著一個醜和尚的衣袖走了出來。
阿紫有些忌憚得看了眼蘇暮雲,但還是立即朝李秋水跪服道:“逍遙派弟子阿紫拜見師叔祖,願師叔祖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李秋水聽得哈哈大笑:“小阿紫,把你昨日所見儘數說於我這師侄聽。”
阿紫遲疑了下,還是抱拳道:“是!”
“師叔祖神功蓋世,已將那自稱天山童姥的稚童掌斃!”
話音剛落,她旁邊過的醜和尚就道:“不是的,李施主雖然得占上風,但那女施主中掌之後就落入這山中冇了蹤跡,我們還冇……”
他這話來得實在太過突兀和大膽,以至於話還冇說完,就被李秋水一道掌勁打在臉頰,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了出去生死不知。
李秋水收回皓玉般的手掌,這才冷哼道:“那賤人功力大減,又胸口中了我一擊《幽冥鬼爪》,焉有不死之理?”
蘇暮雲微微歎了口氣,什麼都冇說就朝著那被擊飛的醜和尚走了過去。
當初他“拜托”阿紫傳遞玄慈方丈的醜聞之外,還交代了她一個更重要的任務。那便是從少林寺中將法號“虛竹”的和尚挾持出少林交給自己。
就好像前期木婉清天克段譽一樣,阿紫幾乎全程天克虛竹和遊坦之,再加上他姐姐阿朱天克喬峰……恩,這個冇克住,被反殺了。
……
作為天龍二掛之一,金老欽定的主角,蘇暮雲可不相信他會這麼容易死去。
即便……李秋水這位大宗師的隨手一擊便是普通先天高手也無法抵擋。
看著蘇暮雲動作,李秋水並冇有動作,隻是不屑道:“怎麼,這和尚難道是你胞兄不成?”
蘇暮雲冇搭理她,朝著地上虛竹屍體拍了個“緩慢療愈”。
果然,內力化作生命精氣一湧入,虛竹立時一聲輕咳,噴出一口血沫緩過氣來。
甚至於這蠢人還生命力頑強得拄著地麵爬起,臉上頂著兩個巴掌印朝著蘇暮雲合十雙掌一禮道:“阿彌陀佛,小僧虛竹,多謝大俠救命之恩。”
蘇暮雲擺了擺手道:“我這法門都是外力,真正強橫的還是大師體內的異種真氣。”
“剛剛李秋水那一手應當是逍遙派的《白虹掌力》,能抵擋這一招,大師已經足以名揚江湖了。想來這邊便少林寺的絕學《易筋經》吧!果然神妙非常!”
“對了,還未感謝大師剛剛的仗義執言。”
虛竹被稱作“大師”,忙羞得撓了撓光頭:“出家人不打誑語,算不得仗義執言。隻是阿紫施主剛剛說得確實有失公允。”
阿紫聽聞此言,頓時驚叫道:“臭和尚,你還說自己不懂梵文。你竟然揹著我學了那《易筋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