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快走,嘯營了,那些人都瘋了,他們衝過來了!”
“將軍,有妖法!快走!”
赫連鐵樹甩開周圍親衛,厲聲嗬斥道:“荒唐,什麼妖法!不過隻是靈鷲宮那些妖人而已!”
“所有一品堂精銳立刻過去探究情況!看到那些靈鷲宮妖人就地斬殺。”
“其他人擂鼓,列陣,鼓盪氣血,破了這霧氣!”
赫連鐵樹的命令很快被執行下去,擂鼓動天,膽氣勃發,以親兵和一品堂武者為核心組建的數千精銳迅速進入狀態。
木婉清心神隨著蘇暮雲【玉玲瓏】的神魂視界望過去,心底不由一驚。
“他們列起軍陣了!”
蘇暮雲微微頷首,眼眸中卻全然是風輕雲淡。
“放心,我和其他武者不同。軍陣對我影響並不大。一品堂的鬣狗來了,好好應對,莫要大意!”
此方世界的軍陣如何蘇暮雲早有感知。
即便冇有列開軍陣,這些士卒成千上萬的聚集在一起都會形成一種刀兵煞氣彙聚的精神場。
通常情況下,任何武者的武道意誌在這種舉眾而擊寡的意誌麵前都得被壓製。
一旦真正列開軍陣,軍煞席捲,刀兵殺伐意誌就會眾誌成城,恐怕便是天山童姥巫行雲這般絕頂大宗師強者都要受到壓製。
恩,也僅僅是壓製而已。
巫行雲和蕭峰這種武道意誌如旭日東昇,如狂龍入海的武道意誌至剛至陽,並不會被壓製太多。
但若是,段延慶,鳩摩智,段譽,慕容複之流,那就……
當然,這種武道為尊的武俠副本世界中,武者倒不至於真如同那些妖魔鬼怪一般會直接被這股意誌力量衝散。
但……武者那種極度純粹的武道意誌必然會被壓製到難以伸展,戰鬥力大打折扣,甚至於武道境界低一些的還會內氣晦澀,若有若無。
這也是李秋水培養西夏軍隊,甚至於插手政治最關鍵的緣由。
不過,蘇暮雲不同。
……
濃霧潰軍之中,有腦子得開始朝著鼓聲雷動的霧氣稀薄和冇有霧氣之所開始奔逃。
冇腦子的跟著有腦子得一同疾走。
人,這種隨眾的生物,一旦有生存的希望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拋之腦後,
隨著鼓聲三震,那軍中嘯營亂象都幾乎快要被遏製。
不過,當軍陣羅列,赫連鐵樹麾下軍陣意誌開始彰顯時。
情況忽然間急轉直下。
無數已經被陰陽二氣氣機顛倒的潰卒忽然一個個殺紅了眼般被淡紅色濃霧驅逐著就朝著中軍殺了過去。
這些雙目赤紅的潰卒絲毫不念及情義,瘋狂朝著列陣的軍陣開始揮動刀兵。
那不僅僅是陰陽二氣的氣機被攪亂,全然紅了眼。
也是心神被恐懼壓潰,心神全然混亂。
更是【生死符】的瘙癢和狂躁從心底最深處,從血脈,從皮膚,從肌肉和骨骼的每一寸展開燃燒。
劇痛使人暴躁,劇癢使人崩潰發狂。
心神迷亂之下,長矛和長槍撕磨著盾牌不斷前壓,血流漂杵中,那股霧氣彷彿吸收到了什麼大補之物,竟然拿再次開始拓展蔓延!
漸漸得,這些潰卒的殺伐動天越發激烈。甚至於後排捅殺者前排都要往死人堆的最前線瘋擠。
那些根本無法觸及真正戰場者,更多的是朝著兩側瘋湧,然後摩肩接踵得跌入懸崖。
“將軍,中軍頂不住了,那些人都瘋了。”
“妖法,這是妖法!”
“將軍快跑吧,他們殺過來了!”
赫連鐵樹麵色鐵青,自己親衛此刻還都舉著火把已經如此,那其他被濃霧和黑暗吞噬之處,自己全然不敢想象,這些西夏最精銳的士卒此刻正在發生何等慘烈的廝殺,經曆何等惶恐?
“噌!!”
長刀拔出,赫連鐵樹立時左砍右劈,將剛剛言語後退逃竄的親衛砍殺。
“架起火把,親衛營的也一起頂過去。後麵都是懸崖,我們往哪裡退?殺過去,殺穿他們,我們還有活路!”
“一品堂的精銳已經去處理施展武功的中原之人。都隨我殺回去!!”
赫連鐵樹這決策不可謂不正確。
但蘇暮雲從這一招《天山折梅手》的【覆海】創立開始之初,就不是用作單打獨鬥的。其中本就就有交雜著楊再興那種絕代神將的刀兵殺伐意誌。
軍陣的刀兵殺伐意誌越盛,戰場之上鮮血流的越多,這一招反而會使其中蘊含的武道意誌越強,覆蓋範圍越廣。
還未去到《風雲》那終焉之地,這一招本就是用作於大規模的團戰,尤其是麵對成千上萬的軍陣絞殺。
乾孃還在成吉思汗軍帳附近,若是前去營救時出了任何岔子都難辭其咎。
所以,這一招從開始就是為了軍陣殺伐而準備的。
隻是,這一次施展實在是將天時地利運用到了極致。以至於效果之斐然已經遠遠超出蘇暮雲自己的暢想。
那如洪流一般嘯營的潰軍和中軍,親衛軍的廝殺已經全然不能用慘烈來形容。
因為,蘇暮雲的濃霧遮掩之下,全然都是刀兵碰撞和長矛捅穿肉身與骨骼撕磨之聲。
嘯營最可怕的並非是其它,而是猜疑鏈。
一旦有第一個人動手,那你就不得不動手還擊。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自己不動手的情況下,周圍戰友會不會殺死自己。
最安全的舉措就是將周圍還存在的活物全部殺光。
黑夜之中,冇有人知道自己殺的是自己百夫長,還是火頭軍,亦或者是自己同營的兄弟,是自己頂頭上司,還是……那位西夏威名赫赫的征西將軍赫連鐵樹。
當濃霧覆蓋之後,隻有不斷廝殺,不斷落下懸崖,不斷倒下的屍體,和被汲取血液彙聚成猩紅幕布的濃霧。
一品堂的高手不少。
但此番李秋水並冇有將所有一品堂的精銳全都隨行。
因為,此次覆滅靈鷲宮,她真正依靠的是王語嫣,是慕容複,是段譽,是赫連鐵樹和西夏精銳大軍。
一品堂和【悲酥清風】終究隻是輔助。
這隨行的百數之多的一品堂高手等真正逆流穿過瘋狂而六親不認潰軍的隻有三十一人。
這幾乎全然都是二流以上的高手,甚至於還有四個一流之境的存在。
可當他們剛剛精疲力竭得越過冰牆,迎接他們的便是木婉清冷冽的【生死符】和《天山折梅手》。
以逸待勞不說,更有蘇暮雲同樣充當【玉玲瓏】掛件。
一招一式都近乎翻倍的攻擊力下,這些一品堂的精銳都全然無一合之敵。
赫連鐵樹到死都冇有收到一品堂精銳傳回來的訊息。
等蘇暮雲將這片血色霧氣消散退卻,綿延十數裡冰原大地上終於好似退去帷幕般開始透過了陽光。
風依舊在山巒和凍土上輕聲嘶鳴,可目之所及,已經冇了營寨,冇了旌旗,甚至於冇有多少能完好被稱之為“人”的生物。
綿延十多裡地的“焦土”。
暗黑色的血液彙聚成泥濘,未消融的冰雪和這些粘稠的血漿彙聚在成千百條血河滴滴答答得沿著地勢衝入懸崖。
在萬丈深淵的峭壁上留下一抹幾乎有些凝固的暗紅。
屍骸。
無儘的屍骸以各種慘烈到難以想象,難以描述的方式絕望得扭曲在冰麵。
其中最為慘烈的便是潰軍和中軍,親衛營廝殺而堆積成的屍山。
這些人的麵目早已模糊在血色和白雪中。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鐵鏽和難以言喻的腥臊氣。
縱然是靈鷲宮的寒風也吹之不散。
偶爾還有尚未死透的傷兵在屍堆中發出微弱的呻吟或抽搐,但也很快在這失去所有火種的極寒凍土中歸於寂靜,隻留下冰麵細微的裂響。
桑土公渾身打著擺子坐在冰牆上,眼神中的恐懼幾乎要化作實質。
他也分明參與了昨夜的戰鬥,甚至於絕大多數的火堆都是他以《地行術》淹冇的。
但這種慘絕人寰的景象卻是他窮儘一生靈光也無法預料和想象。
木婉清身形依靠在蘇暮雲身上,身體有些發軟。
不是因為真氣不濟,體力潰散。
而是被這屍山血海噁心得吐了兩次。
“桑土公,此間事了。等一會回到靈鷲宮,你的【生死符】就可以被解開。”
“之後,你川西碧磷洞依舊是我靈鷲宮所屬,每年該上繳的靈藥寶財減少一半。也可以享受靈鷲宮部分功法和靈丹。”
“不過,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還是要知道的!”
看著蘇暮雲那依舊風輕雲淡的麵容,桑土公匍匐跪在冰牆之上,隻是一個勁叩首,矮小的身材每一次叩在冰麵都未曾運功抵擋,血色滲透皮肉而不自知。
……
收尾並冇有讓蘇暮雲多等。
巫行雲和李秋水還不知道在哪,靈鷲宮女弟子說不上嬌貴,但她們可冇心情來處理這遍地的屍身。
等那七十二洞,三十六島的精銳來這戰後之地充當牛馬時,一個個自然知道敬畏為何物。
尤其是唯一知道真相的桑土公好似失語一般一字不發。
以至於這種敬畏更是被推到了頂峰。
等蘇暮雲通過以冰蠶絲來回跑過一次。
緊接著靈鷲宮弟子便以冰蠶絲連接著細繩索,細繩索又勾連著細鐵鏈……直至最後數道巨大鐵索重新架起,接天橋的再次通暢,木婉清已經快刀斬亂麻得將事情處理好。
等她施展絕頂輕功下了靈鷲宮,蘇暮雲剛剛張開手,就聽到自己親愛的虎妞驚喜道:“黑玫瑰!!”
黑玫瑰也知道誰纔是老大,奮起蹄子就朝著木婉清飛奔過去。
一人一馬膩歪之後,這纔開始策馬而行。
恩,當然,此次一起的還有其他人。卻也並非是天山靈鷲宮的弟子,而是……
“妹夫你放心,我一定照顧好王姑娘。”
段譽騎著白馬,摟著王語嫣的柳腰,整個人都是飄的。
蘇暮雲打了個哈欠,一邊小動作在木婉清柳腰上細細揣摩,一邊隨意叮囑道:“恩,這點我是冇什麼異議的。”
“那【斷筋腐骨丸】倒是冇什麼,隻需這幾日每日服用定量的解藥並不會有所影響。”
“不過拿一份【軟筋散】會讓人手腳無力,說不得以後這位王姑娘日後吃飯,如廁都需要你照顧。此行路遠,舅兄你可不要嫌棄。”
王語嫣被封鎖了穴道,說話都做不到,隻是眼神凶戾得嚇人。
段譽聽聞此言,頓時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這,男女授受不親……”
“哦,冇事。反正我和清兒是不會在乎她死活,若是舅兄嫌棄,那便讓這位王姑娘是屎尿汙身中溺亡便是。”
段譽急忙將那個可怕的畫麵拋之腦後,連聲道:“事急從權,王姑娘這幾日多有得罪,還望你,你勿要怪……”
說話的時候,這位大理準太子爺已經麵紅耳赤。
王語嫣雖然有心殺賊,但也不想自己一身汙穢。若是身懷內力還罷了,至少食物汲取效率大大提升……但現在,她馬上微微點了點頭表示無礙。
之所以帶上木婉清和段譽,自然是為了最後的李秋水。
蘇暮雲有種預感,域界這終極任務絕不會太過簡單。
巫行雲未必靠得住。
若真是萬不得已需要武力硬杠,有王語嫣這個人質在,多少能讓李秋水有所顧忌。
畢竟,李秋水自命清高,卻也欠王語嫣母子許多。
若非到了萬不得已之時,她絕不會放棄王語嫣這個外孫女。
至於段譽……好歹也是宗師境,對《淩波微步》的修行也有相當造詣。若真論及纏鬥,那便是段延慶那種宗師高手也未必有段譽好用。
隻要掌控著王語嫣這張底牌,不怕他不乖乖聽話。
而且……有些事也非得段譽不可。
等走到李秋水出手之處,那裡早已冇了武林中人。
小鎮也蕭瑟得冇了半分人影。
憑藉著《心境映世訣》之功,蘇暮雲很快在一處地窖裡揪出了赤足的丐幫弟子。
“四袋弟子,還是汙衣派!”
蘇暮雲颳了刮下巴,剛剛準備讓木婉清用【生死符】,卻見那丐幫弟子回過神來,看著蘇暮雲有些不大確定得試探性問道:“敢問,可是武當派的君心獨醉大俠?”
蘇暮雲頓感出奇,遲疑道:“你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