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不凡卻並未理會與她,隻是目光灼灼得看向蘇暮雲繼續道:“卓某不才,願以手中之劍,向閣下討教。”
“若卓某僥倖,能在閣下劍下勝得一招半式……”
他目光掃過人群中幾個與他交好、身中生死符、此刻眼含期盼的島主,吐息道:“還望閣下念在劍道切磋的份上,能為我那幾位朋友,化解【生死符】之苦。”
“反之,若是在下身死,自是理所當然。便是不幸落敗,也甘願被中上【生死符】。”
聽到這話,木婉清卻還是不忿。
這卓不凡已經宗師之境。
何況劍道更擅殺伐,自家蘇朗的輕功和掌法自己是知曉的。但這劍法……
隻是她目光在愛郎身上駐足,卻見蘇暮雲含笑道:“如此說來,閣下此刻最大的心願便是讓我應下賭約?”
卓不凡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但還是微微頷首:“怎麼,閣下難道還要一婦人為自己做主不成?”
木婉清卻極為罕見得病不生氣,隻是靜靜等著自家男人下文。
在場冇有人比她更知曉蘇暮雲的心思詭變,算無遺漏。他既然這般輕笑開口,自然已是心底有了主意。
蘇暮雲感知到木婉清心思,當即朝著卓不凡丟了個探測技能。
域界意識迅速給出個清晰的探測結果,俠義值:442點。
雖然不是很高,但也勉強算是俠義之輩。
“我曾遊曆俠客島得了一份【賞善罰惡令】,你身有小善,可得一賞。若你之心願便是用手中之劍勝我,為好友解開【生死符】之束縛,那便算是交易達成。”
卓不凡聽得有些懵,但大體還是明白蘇暮雲的意思。
微微思量之後還是點了點頭:“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蘇暮雲當即祭出【賞善罰惡令】朝著卓不凡遙遙一照。
在自家域界,這專屬裝備任務還是更加快捷而具備傾向性。
蘇暮雲大體看了眼“賞善”任務並無差錯,隻是需要勝過卓不凡,或者替卓不凡好友五人解開【生死符】即可。
滿意得點了點頭後,蘇暮雲這才道:“如此,閣下也便算作一掌之約內。”
“我得童姥傳授神功,新悟出一門掌法。既然想要看我【真武劍】,便先接過我一掌再言其他。”
還不等卓不凡因為受到侮辱而皺眉,蘇暮雲就繼續補充道“若是閣下能贏下這‘一掌之約’,我自會讓夫人解開你好友幾人的【生死符】再而論及劍道,如此放手施為,也不至於心有顧忌而不能儘數施展妙招。”
“好!閣下果然爽快!”
自認為占了便宜的卓不凡當即朝後一躍,清嘯一聲,周身那孤高寂寥的劍意陡然暴漲,彷彿他整個人都已化為一柄即將出鞘、斬斷塵緣的絕世利劍。
任誰都看得出,他是相當有腦子的。
王語嫣更是讚道:“不愧是‘一字慧劍門’的傳人。不過他這武功應當……”
說到一半,王語嫣話音戛然而止。
段譽狐疑道:“王姑娘,這‘一字慧劍門’是有什麼說法嗎?”
王語嫣目不轉睛得看著場中卓不凡:“這‘一字慧劍門’,乃數十年前福建武林中極為隱秘的一脈劍道傳承。其門人極少在江湖走動。其劍法宗旨,與中原、西域諸派迥異,講究‘慧劍斬塵緣,一字定生死’。”
“所謂‘一字’,並非指招式名稱,而是其劍法至高境界的體現——劍出無回,劍氣凝練至極,往往於對手要害處留下深如刻印的一道劍痕。”
“這位桌先生此一劍必然石破天驚。”
事實上,王語嫣所言和卓不凡所想幾一無二致。
他是見識過蘇暮雲拳掌威力駭人、身法如電,故而這一劍,他全然毫無試探,抬手便是以畢生修為與劍道意誌的極致凝聚,可謂——既絕高下,亦決生死!
最好的對手便是倒在自己劍下的對手。
“錚——!”
長劍帶著龍吟之聲響徹靈鷲宮的刹那,一道冷冽如秋水,凝練恍若實質的劍芒便在卓不凡劍鋒聚出。
藍色劍芒吞吐流轉,竟將周圍落日餘暉的光線都一齊扭曲。
劍鋒未至,但那種慧劍斬癡念萬丈,斷絕紅塵雜念,破滅萬法的淩厲劍意已如潮水般席捲了方圓數裡天地,將半個靈鷲宮都籠罩其中。
無論是麵向那劍鋒,還是站在卓不凡身後對著劍鄂,所有人都感覺到肌膚似被長白山冰雪切膚刺骨的冷冽奇寒刮過。
這一劍,名曰【天地寂寥】!
當年師門被滅,卓不凡一人逃遁入長白山中,孤寂無人,又心知天山童姥武功之高絕非自己可以比肩。
生命之火都幾乎要被那片白茫茫徹底滅絕時,才從絕境中領悟出的斬斷紅塵羈絆,天地孤寂的一劍。
這萬物蕭瑟的絕殺一劍,何其鋒銳,何其恐怖。
蘇暮雲雖然也曾和古係劍客交鋒,但麵對這一劍卻還是感覺有些驚豔。
這一劍的心神之力應用和這種一劍致命的風格已經將阿飛遠遠落在了身後。
所以……蘇暮雲在那劍芒及體即將觸及胸口《金鐘罩》氣盾的刹那忽然消失不見。
那種氣機隱匿,速度快到極致的身法下,以至於卓不凡這一劍都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停頓。
《閉氣功》的施展使得周身澎湃流轉的真氣與生機,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閘門瞬間截斷!
雖然名義上說是閉氣,但那絕不僅僅是呼吸停止,而是將自身與外界天地宇宙的一切聯絡全部切斷。
自身奔流如江河的氣血也在這瞬息中停下了澎湃潮汐之聲。
劍意和氣機鎖定“生命靶子”的牽引都儘數歸於“虛空”!
那種強烈的不適讓卓不凡隻感覺這一劍如同雞肋,刺之無用,棄之傷身。
《蛇行狸翻》施展帶來的瞬時加速與瞬移無異。
俯身跨越五米之距後,蘇暮雲已經如巨蟒般亮出獠牙。不過這一掌卻並非是朝向卓不凡身體要害,而是身形鬼魅前探的瞬間右手五指彎曲成爪,徑直朝著那道彷彿能將整個靈鷲宮撕裂的長劍抓了過去。
這伸掌一抓,如頑童撚蟬,全然不知凶險為何物。
甚至於這動作太快,以至於場中竟無一人能看到蘇暮雲手掌都已經變得似金非金,似玉非玉。
那抓握到卓不凡劍芒吞吐包裹的劍鋒時,掌心中泛起一種彷彿混沌初開般得灰濛濛光華,隱隱有風雷之象在指掌間無儘生滅。
這一握,卓不凡的劍鋒便彷彿焊在蘇暮雲掌中再冇前進分毫。
也正是因為雙方的靜止,以至於所有人都不由驚駭出聲。
“他瘋了?!竟以肉掌直攫劍神鋒芒?!”
“這手不要了?!”
“王,王姑娘,我冇眼花吧?”
甚至於木婉清都忍不住驚撥出聲:“蘇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