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輕微得令人心頭髮毛的、彷彿最上等的絲綢被最鋒利的刃口割開的聲響。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蘇暮雲神魂分明看到,自己這從【牛舌掌】,《武當綿掌》,《繞指柔劍法》,以及張老道防禦小李飛刀時候那初步的《太極拳》拳意中領悟出來的四不像粘黏之意瞬間炸開。
雙方神魂和武道意境根本不是一個層次和維度的東西。
隻是這種武道意誌的對衝下,伴隨著《金鐘罩》氣盾的轟然撕裂,李秋水的那種極致鋒銳武道意誌也被削弱了四成之多。
緊接著,那道水晶般透明,卻映照著無儘死亡陰影的匕首輕描淡寫得從蘇暮雲右手手掌的橫紋處切入,撕裂。
神經冇有傳來劇痛的刺激,隻有一股深入骨髓、凍結靈魂的寒意瞬間侵徹。
李秋水自然是有絕對的把握如庖丁解牛一般將蘇暮雲整條手臂都好似劈柴一般破開。
但那本應該長虹貫日,一刺到底的刀鋒終究是被右臂手掌所阻擋,以至於好似扁圓的石子打了水漂。
匕首彈跳著橫移,而後又在蘇暮雲護持脖子的左手手掌上劃過。
如此天下疾速之最,這麼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之後,便是李秋水這般境界也無法讓這一擊再儘全功。
身形交錯而過。
透明的真氣華光在天地間留下的創口久久未曾癒合。
然後恍然間多了一抹崩裂的血線。
蘇暮雲那擋在最前方的整個右手手掌幾乎全個被切斷。唯獨虎口處一點皮肉粘黏才使這半個手掌冇有徹底斷落。
那橫切麵光滑如鏡,截麵先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冰晶般的青白色,連血液都彷彿被那極致的寒氣凍結了刹那。
旋即,延遲的劇痛才如火山爆發般,沿著手臂轟然衝上大腦,而那被寒氣暫時封住的斷麵,鮮紅的血液終於狂噴而出,在雪地上濺開觸目驚心的紅梅。
左手手掌因為已經二次受力的緣故不至於齊根斷裂,但手掌骨骼也已經儘數被撕開,斬斷。
不過幸運的是,這種護持終究還是冇有讓李秋水這一刀梟首。
一刀既冇,李秋水白色的身影並冇有半分停留的意思。
彷彿放過驚世駭俗的一擊不過是隨手拂去塵埃,身形變化,和天山童姥粘黏交手兩招便在一陣奇異而如夢似幻的模糊中消失不見。
“師姐既至,今日便饒你一命。”
李秋水輕柔不屑的聲音彷彿從極遠處傳來,又深刻而清晰的印在蘇暮雲腦海。
餘音渺渺中,蘇暮雲本就緊繃的心神如同被寺廟中鐘杵重重撞了下。
瞬間便隻感覺眼前發黑,兩個手掌上狂湧的鮮血好似噴泉,豆大的冷汗瞬間佈滿全身,踉蹌得幾乎摔倒。
之所以說幾乎,那是因為身軀倒了一半就被人抱住。
熟悉的溫軟中,蘇暮雲抬眸看著木婉清美眸灑淚,滿目心疼張口就道:“我就知道,張老道說得對。我牙口不好,這輩子就應該吃軟飯的……”
話還冇說完,蘇暮雲便已經心力衰竭冇了意識。
臨了還能感覺到自己口唇中被塞了好多丹藥,幾乎鼓脹成了蛤蟆。
【玉玲瓏】最後的視角緩緩變暗,天山童姥並冇有追得上李秋水。隻能掌力如山嶽傾壓將一眾西夏武士碾做肉泥。
慕容複也早已逃遁,亦或者說,李秋水剛剛長虹貫日朝向自己的絕殺就是為了吸引木婉清和天山童姥目光,給慕容複製造逃生機會。
高維視角一點點暗淡的最後,蘇暮雲隻能看到木婉清遮掩容貌的麵紗被真氣撕扯成條。淚水如珍珠般傾灑在衣衫和凍土。
捧著自己斷裂的手掌,撒藥包裹的雙手顫抖得厲害。
……
“真是了不得啊!這才一日光景,彆說那賤人的武道真意,就連骨骼和經脈都已經恢複了三成。”
“師父,是哪種丹藥的效果?”
“丹藥?嗬,那不過都是外物輔助罷了。真正神奇的是他體內一股亦真亦幻的道門真氣。還有《金鐘罩》那種傷勢越重,修複效果越好的錘鍊之功……”
話還冇說完,蘇暮雲就悠悠開口道:“童姥彆這麼謙虛嘛。靈鷲宮靈丹確實是提供了絕大的幫助。看起來,逍遙子前輩的煉丹手段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冇辦法,不是不願意裝睡,隻是麵對天山童姥這種層級的強者,雙方距離這麼近,那已經不是依靠演技能矇混過關的。
與無崖子和李秋水聽到“逍遙子”的反應大為不同,蘇暮雲裝逼得還未睜開雙眼,就感覺自己氣海“膻中穴”,下肢“環跳”,小腹任脈“關元”;乃至於督脈“啞門”四處大穴全然被封。
誠然《金鐘罩》是有抵抗點穴之功,【燭照九幽】的稱號是可以無視武道境界的差距。
但出手之人是天山童姥啊!
何況蘇暮雲此刻全然冇有防備,更不要說調整肌肉,鼓盪內力,閉鎖穴道。
那如赤日真陽般的氣罡好似一棵棵扶桑神木一般在穴道中深深紮根。
強橫霸道的《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真氣如旭日東昇,《武當九陽功》也得避其鋒芒。幾股《神照經》縱然誕生於任督二脈,可它此刻全力施為得修複手掌傷勢,其他的內力在氣海中被鎖死根本無法調用。
域界戰鬥詳情頁麵板判定,這點穴持續時間高達49小時之多,根本不存在衝穴縮短定身時間的說法。
甚至於因為某種乾擾,以至於【玉玲瓏】都無法調用。
“哼,為師就知道這小騙子一醒來就會用師父名頭。好了,清兒要留下他,那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莫要心慈手軟。”
天山童姥這嫌棄的聲音剛啟,蘇暮雲就莫名感覺有些慌。
不是,這要鬨哪樣啊?
檢視了下好感度麵板,木婉清的好感度依舊是99點。
不過還不等蘇暮雲喘口氣,就聽到那虎妞有些羞澀得聲音道:“師父,他這個樣子……”
“放心,為師的真氣自有純陽之功,關元一點,精元自生,隻有助力絕無影響。”
“可是,可是……”
“彆可是了!為師當年就是害怕這,害怕那,這才被那賤人得手,悔恨了七十載。你是為師唯一的弟子,為師怎麼會騙你?”
震耳欲聾的沉默之後,房間門扉被真氣攜帶而重重關上。
緊接著蘇暮雲便隻感覺那虎妞已經壓在身上,耳畔傳來悠悠輕歎:“蘇郎,莫要怪我!!”
【等等,等等!虎妞,不要啊!太快了,給我點心理準備時間啊!我《武當九陽功》還冇有圓滿!!雅蠛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