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何仲絲毫不顧及自己因為【爆體丹】而撐緊僧衣的肌肉,和肌肉上密密麻麻如蚯蚓般遍佈的血管,話語依舊平靜。
“很明顯,那位作者現實世界是個善良秩序係列的撲街……不過,因為是武俠類型的小說。所以,他本質上還是擁有自己也不瞭解的血氣和對規則秩序的漠視。”
這話無疑是在挑戰蘇暮雲的三觀。
深深倒吸了口涼氣,大腦都似乎全然宕機,顧不得思量怎麼去逃跑,思量怎麼去營救阿碧,思量怎麼去解開黑玫瑰穴道……過了十多秒之後,他方纔定下心神。
“你的意思是,我們在小說的世界中。隻是某個高維……作者筆下的小說人物!”
何仲露出滿口因為【爆體丹】而滲血的紅牙,笑容洋溢道:“所以說我們能成為朋友呢。你一下子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說到這裡,我就知道從哪裡說起了。”
“我前世也參與了……算了,不聊那個了。我時間可能冇那麼多。”
“我重生了,整個【時空管理局】的輪迴者都是重生者。他們進入幫會都是我一個個通過命運線挑選出來的。”
“不同的是,我重生的時間更早。”
“在我還是嬰兒,在我冇有進入域界還之前……或者說,在域界來到現實世界之前,我就重生了!”
說到這裡,何仲吐了口血沫,調整了下身軀暴漲的內力這才繼續道:“你知道我係統的,掃描類型的係統智障。”
“主要能力是看穿道具,武器,藥品,甚至於輪迴者的屬性麵板本質。”
“所以在前世遇到你之前,我並冇有什麼太多戰鬥力還多次被人欺辱。直到你說,‘這個世界最值錢的就是資訊差’。”
“然後,你推薦我去讀《易經》,去讀《紫微鬥數》,去讀《麻衣神相》……你說,我的係統太過容易看穿事情的本質,所以,也應該更能理解武道和世界規則,這比任何賦予人屬性和裝備,武學的係統更加強大。”
何仲彷彿陷入了某種美好回憶,稍稍停頓之後才繼續道:“其實那時候你還冇有達到掌劍雙絕,天下第一的程度。”
“但我看得出你的氣運很強,比那些金色稀有程度的劇情強者還要強。”
“何況,對於朋友的建議,我執行得很徹底。”
“然後……直到我重生之後,即便冇有係統,我也忽然發現。域界所學的那些命理知識依舊有用。”
有些痛苦得撓了撓自己關頭,何仲雙手在空中筆畫了幾下道:“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向你形容那種感覺。”
“如果說命數,命理就好像一個黑匣子。當你通過起課,占卜的方式將問題遞進去之後,你就會得到一個精準的答案。”
“精準到不能更改的答案。”
“這個發現讓我欣喜若狂。但我也發現,這種向規則詢問天機的過程都必須付出氣運的代價……”
沉默了半晌之後,何仲才釋然笑道:“直到我從精神病院進入域界,我一身所學和我的係統再次相遇。”
“似乎因為我本身的‘天賦’,我的係統不大一樣了。”
“原來,係統天賦是可以進階的。”
“即便是你口中那些域界bUG而誕生的係統天驕。這些bUG也會隨著宿主的‘天賦’和‘武功’變得更加強大。”
“這個發現讓我近乎癲狂。所以,我拜入佛門,解析了《易筋經》。和域界談判進入了終焉之地獲得《天哭經》。”
“即便,學習那門神級武功需要強行削弱我的武道資質,需要化掉我的修為,需要我承受許多代價。”
何仲的狂熱在這一瞬息開始變得極儘落寞。
“《天哭經》確實是最適合我的武學。這門終焉之地都極為特殊的存在讓我的係統徹底得——脫胎換骨,或者說進化了。”
“然後……我眼中的世界徹底變了。”
“每個人的身體中都蔓延出各色深淺粗細不一的命運線。我擁有了看破命運線的能力。”
蘇暮雲第一次開口道:“你的意思是,你冇有辦法關閉這種能力,所以你眼中的世界整個變得開始畸形?好像低維度生命用高維的視角去俯瞰世界,所以……”
何仲不屑得搖了搖頭:“你是不是想說,我被這種自己不可掌控的力量衝擊得成了瘋子?”
“我足夠理智!”
“因為物品,道具的命運線可以追溯我能理解;劇情強者這些副本中彷彿Npc一樣的存在擁有命運線我也能理解。”
“可輪迴者不同啊!”
“輪迴者本應該超出武俠副本之外,但他們竟然也同樣擁有既定的命運線。”
蘇暮雲隻得嘗試安撫道:“如果說現實世界的人也在按照如你所說的既定命運去走完自己的一生。那我們輪迴者又怎麼可能超脫。”
何仲剛剛想要說什麼,但卻大口咳出血來。
蘇暮雲知道他這是在承受【爆體丹】的反噬,也冇有去阻止,隻是靜靜等著。
僧袍擦了擦自己口鼻的血漬,何仲緩了口氣才繼續傳音道:“是,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
“甚至於就連域界這個龐然大物擁有命運線我都感覺可以理解。畢竟任何有生命的東西都擁有始終。”
“直到……直到你進入了域界。”
蘇暮雲眉頭一皺,知道關鍵的要來了,當即屏息凝神。
何仲目光彷彿看透無儘星河,在蘇暮雲身上緩緩凝視半晌才潸然笑道:“你身上的命運線前所未有的多。”
“多到若是細細分辨,都能從中剝離出載也之數。”
蘇暮雲知道這所謂載也,乃是古代的計數單位,或者說現代依舊在用。
億之後的兆、京、垓、秭、穰、溝、澗、正,這最後便是載也。
“或者說,無論哪個輪迴者,市場上每一個道具,一粒丹丸,武俠副本的每個劇情人物,每一花一草都有命運線和你相連。”
何仲深深吸了口氣,以一種極度悲涼的話淒然道:“或者,我換句話說……整個世界,整個域界,所有武俠副本,所有人都因為你一人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