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電光神眼”一開口,段延慶和慕容複不約而同看了過去。
段延慶還好,但慕容複眼眸中已經帶著幾分凜冽的殺機。
“不用去了,‘金蛇劍’失敗了。那人的因果線已經斷開了。”
“鐵掌震九州”吞嚥了下口水,不敢置通道:“‘金蛇劍’那傢夥死了?”
“不可能,那傢夥雖然特立獨行,但最擅長複雜地形中利用環境掩蓋行蹤,如果是正麵突圍他可能不行,但潛伏與突襲,他絕對是最頂尖的刺客。”
“而且,他的兩門輕功身法都是絕學層次,就算不敵,也不至於會在輕功上輸給那種程度的君心獨醉,跑都跑不了。”
慕容複也道:“閣下,這短短時間我等奔襲數十裡。現在你莫名其妙一句就讓我們放棄,這也未免太荒誕了些吧。”
感知到他殺意,段延慶鐵柺橫攔擋在“電光神眼”身前,腹語道:“慕容公子,皇太妃的懿旨你是知曉的。距離七日光景還有三天……”
“我自然不敢違背皇太妃的意誌,但我兩個家臣就這麼不明不白死了。他剛剛還信誓旦旦說,隻要去了那片海灘就能看到那惡賊的屍體。但這忽然改口,讓我如何再相信他的話?無論如何我都必須親自去看一看。”
段延慶不語,大家隻是聯盟而已。
而且,皇太妃愛屋及烏,有那位小公主說情,這位西夏駙馬爺就算出些狀況也絕不會受到懲戒,自己反而成了外人不好多言。
“電光神眼”微微歎了口氣,從懷中拿出一個香囊道:“慕容公子自去檢視,如果可以,煩請幫我那位朋友安葬。”
“如果能之後證明小僧所言屬實,慕容公子可以打開這個香囊。到時候或許還有再見之時。”
慕容複對這種香囊中藏著錦囊妙計的做法嗤之以鼻,但還是將香囊接過,縱馬而去。
看著慕容複走遠,段延慶腹語道:“蕭峰已走,這位慕容公子也離開。到時候若真再遇到那人,以老夫的輕功造詣未必能將他留下。”
“電光神眼”調轉馬頭,聲音毫無波瀾起伏道:“該走的人是留不住的。我們對抗的意誌可比天道要可怕的多。”
“若是強留反而會適得其反。”
“至於延慶太子所言,小僧也已經落子。不會讓延慶太子孤身對敵。”
段延慶微微頷首,帶著莫名得殺意掃過一旁還有些懵逼的“鐵掌震九州”,這才傳音入耳道:“你最好能儘快兌現你的承諾。那門武功真能讓老夫斷肢重續,容貌複彩,否則……”
“電光神眼”的臉頰恍若麵癱,半點波瀾都未生出,雙手合十低頭垂眉道:“放心,這次我以棋手身份入坐對局,必不會輸他。”
這話風馬牛不相及,但段延慶卻也隻以為他如此回答算是應允,便也不再言語。
……
再次從渾渾噩噩中醒來,蘇暮雲感覺自己的狀況著實好了不少。
左臂的永久性殘廢狀態已經清除,眼眶中不再是那種彷彿要被劍氣炸裂而不斷溢位液體的痛楚,而是某種沉甸甸的、溫暖的黑暗。
一層細密柔軟的織物繚繞著眼眶,帶著乾淨陽光曬過後的蓬鬆感,以及一絲極淡的草藥清苦。
打開屬性麵板:
氣血:1178
內力:417
【禁食】狀態依在,持續時間:3小時21分。
搖了搖已經緩過來,但還有昏昏沉沉的大腦,剛剛想要打開玉玲瓏視界,卻發現自己【玉玲瓏】竟然處於封印狀態。
摸索著身下柔軟的被褥下了床。
空氣裡,全然是濃鬱的藥香。
不是熬煮後的苦澀,而是多種乾藥材靜靜陳列散發出的、層次分明的味道。
蘇暮雲也學了一兩手粗淺醫術,此刻嗅覺極具放大也聞得出甘醇的黃芪、微辛的當歸、清涼的薄荷……還有一種極特殊的、若隱若現的甜香,似是天山雪蓮炮製後的餘韻。
雖然還比不上自己給阿飛使用的那顆,但這種炮製過的藥香卻要濃鬱許多。
如此珍貴的藥材,非極高明的醫者不會用,也捨不得用。
門扉“吱呀”一聲被推開,清脆的聲音滿是驚喜道:“公子,你醒啦!”
年輕少女的清亮音色是底色。
但這清亮不純粹,如同透過一層打磨過的水晶聽聲音,有種冰冷的清脆感。
跟阿碧那種吳榮軟語很像,但細聽之下蘇暮雲還是能分辨得出來,那是咬字不清的小鉤子。
“你是?”
“婢子是薛神醫家的侍女,公子您快坐呀。婢子這就喊薛神醫來!”
被攙扶著坐下,等到那腳步聲遠去,蘇暮雲忽然長長吐了口濁氣滿臉肅穆得耳朵動了動。
“不要動,你傷得很重。”
薛慕華的聲音很低,彷彿怕驚擾這滿室的藥香,“但更重的是你經脈中那道異種真氣。整條胃經被鎖死,任何藥物和食物都可能危及性命。”
“老夫也是巧夫難做無米之炊,隻能用些外敷的藥物給你簡單治療一二。”
蘇暮雲輕笑著抱了抱拳道:“無礙,那道一陽指真氣的封鎖即將被消磨殆儘。敢問薛神醫,阿碧呢?”
薛慕華輕笑道:“放心,你已經暈厥兩天光景,我那小師侄千裡奔襲,又衣不解帶得照顧你,我點燃根安神助眠的藥香,讓她睡過去了。”
“多謝神醫高義!”
蘇暮雲再次抱拳,但馬上薛慕華就笑道:“不過是師門內相守互助罷了,當不得謝。還有這本《憐花寶鑒》,老夫也物歸原主。”
接過薛慕華遞過來的秘籍,蘇暮雲將其罩入道袍大袖之中,輕笑道:“薛神醫不僅醫術高,這醫德也是讓人望塵莫及啊!”
薛慕華擺手笑道:“那些繁瑣的規矩都是針對外人的,如何能搶奪同門重寶?”
“而且,我這淺薄醫術不過是起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助力之功,真正神奇的還是賢侄體內一股奇特內力。”
“造化生機,斷肢再續,當真不俗啊!”
蘇暮雲哈哈大笑:“《神照經》坐神入照,自然不俗。怎麼,你想要?”
薛慕華也冇料到對方說話這麼直接,微微愣神之後還是訕訕笑道:“賢侄這話讓老夫倒是慚愧。隻是身為醫者,實在見獵心喜,若是賢侄能不吝賜教一二,自是感激不儘。”
以救命恩人的身份,這姿態已經放得極低了。
按照常理,蘇暮雲也是半個逍遙派之人,不過一門《神照經》而已。薛慕華想要,傳授他一二倒也冇什麼。
所以,蘇暮雲答的是:“那究竟是想要我這《神照經》多一些,還是想要我體內【玉玲瓏】多一些?”
“薛慕華”笑容頓時僵住,過了數秒才歎服道:“了不得啊,老夫如此佈局。還能被一個瞎子頃刻看穿,果然不愧是能入那老妖婆法眼。”
“既然賢侄都這麼問了,那老夫自然是全都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