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實在衝擊力太大,以至於慕容複和包不同,風波惡三人全都麵如土色,殺意不自覺將蕭峰也覆蓋在內。
邏輯上,幾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任由蘇暮雲將這話說完的。
可惜……蘇暮雲在音攻一道上已經走出了一條全然不同的路。
從黃藥師傳授《碧海潮生曲》,所有音律效果增加60%開始。
而後便是飛天蝙蝠柯鎮惡窮就一十載,於郭靖道藏誦讀中領悟出的《心境映世訣》。
之後更是頻頻見識其他人使用丐幫彭長老的《攝心術》。
以至於此刻生死關頭之下,這些感悟都融入了言語之中。以胸中浩然正氣和事實依據為基,以道門《清靜經》運轉讓人頭腦清明難生怒氣為表,以那能影響人任督二脈內息的《神照經》為源。
每個字節都帶著一種慷慨激昂的豪邁。
並非是用來蠱惑人心,而是以堂皇大道來闡述正理,自然無人敢於打斷。
若是論及這番話中讓人神魂意誌失常,那就算比血刀老祖的言語惑人心神都遠遠不如。
但若論及感染力,恐怕就算是拿破崙來了也得甘拜下風。
唯獨小酒館中的落榜美術生能一較高下。
這才使得,眾人都沉浸震撼之中冇有出聲打斷。
“鐵掌震九州”顯然冇料到慕容複還有這般大瓜。正躊躇之際,慕容複卻忽然哈哈大笑:“不過是死到臨頭的妄語罷了。”
“你言語侮辱我慕容家是假,指桑罵槐,辱罵蕭幫主是契丹人是真吧!”
有一說一,慕容複這兩句話的含金量著實不低,挑撥離間的功夫可比“鐵掌震九州”厲害多了。
至少,蕭峰聽得這話,立即就從剛剛的下意識疏遠排斥變成了挑動眉頭,神情不悅。
蘇暮雲卻也不反駁,隻是朗聲笑道:“事無不可對人言。”
“我聽說,你慕容家為‘大燕皇室遺族’,世代以複興燕國為誌。你慕容複的名字就是由此而來。”
“當年宋太祖趙匡胤用一根盤龍棍,與大理段思平的《六脈神劍》,還有你慕容家先祖慕容龍城的《鬥轉星移》爭鋒。”
“可惜,段思平的大理終究偏安一隅,慕容龍城落敗,這纔有大宋今日之輝煌。”
“雖然不知道喬峰幫主怎麼就你口中的契丹人。”
“但即便他當真是契丹人,也不至於如你這般,連祖宗都不敢相認。”
說到這裡,蘇暮雲似是恍然,大笑了聲卻道:“哦,差點忘了,你慕容家麾下家臣都數宗忘祖,這主子能好到哪去?”
慕容複頓時被氣得七竅生煙,包不同和風波惡不約而同得虎撲而至。兩人一刀一劍,雖然隻是一流之列,但終究是戲份不俗的配角,合擊之法卻頗為精妙。
風波惡主攻,刀如狂風,勢如霹靂。
武功走得是迅、疾、險、奇的路子,一旦攻擊,刀勢便如狂風暴雨,無論與誰對戰,都能以極快的速度壓製對手,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就已攻出十數招。
包不同則不同,他口舌刁鑽,心思縝密,武功駁雜,以巧取勝。
走的是 “巧、準、纏” 的路子。
一邊查漏補缺得給風波惡打輔助,一邊還不斷以掌擊周圍數木奇石,腳步撕磨地麵,投石問路,出聲吆喝的方式分散蘇暮雲耳力。
加上他頻頻動作的小擒拿手,抬腿施絆攻擊下盤,暗器襲擾的挑釁,這才讓風波惡的隻攻不守冇有一絲顧慮。
任誰都能看得出,蘇暮雲此刻已經瞎了雙眼,所能依靠的僅僅隻有自身的武功底子和聽力,“自然”也就落入下風。
瞬息光景便已拆出三四十招。
正在三人激鬥正酣,不遠處忽然有一道低沉如瓦罐悶雷的聲音響起道:“嗬嗬,我當慕容家是何等了不起,原來也是這般數宗忘祖之輩。當真是讓人唏噓。”
慕容複冷哼道:“段延慶,你難道要對皇太妃的懿旨不尊?”
正在交戰的風波惡刀招一亂,跳出戰圈就嗬罵道:“你這惡貫滿盈之人,有何麵目說我家公子的不是!”
蘇暮雲得以解脫,也順勢插嘴道:“哦,我道是誰呢!原來是四大惡人之首的延慶太子。怪不得呼吸如此古怪深遠。若是往日裡有人聲討慕容家的狗崽子,當浮一大白。”
“可惜,你縱有苦衷,可確實對得起‘惡貫滿盈’的稱號。”
“若是此刻萍水相逢,某家倒真是要好好取你項上人頭以茲賞善罰惡。”
蕭峰聽得暗暗喝彩。
他為人光明磊落,自然不喜慕容複這般性情的小人。
這位君心大俠,自從以異人的方式突兀出現,便是受了自己一掌雙目被毀也未曾詆譭自己半分。
麵對這四大惡人之首的出言幫襯,也端是恩怨分明。
而且,自己手中這酒葫蘆……恩,好濃鬱的酒香!!!
……
段延慶卻也並不惱怒。
腹語道:“哈哈,我段延慶行事何須他人言及功過。我雖然不齒慕容複行徑,但你夫妻擄走我三弟,此仇卻也不得不報。”
“世人皆知,我段家一陽指獨步武林,待會你切要小心了。”
攻訐之聲不絕於耳,“鐵掌震九州”頓時隻感覺頭都大了。
怎麼感覺三言兩語之間,戰場上的水全然渾濁不堪,整個戰局都已經全亂了套。
還未等他思量出解決之法,蘇暮雲就扭頭朝著最後那人開口道:“你這氣息不強但正中平和,修行的應當是少林派的武功。”
“也一同報上名來吧。”
場中似乎安靜了一瞬,目光彙聚中,那人迫不得已,終究還是站出來道:“阿彌陀佛,小僧昵稱‘電光神眼’,與君心施主來於同一個地方。”
蘇暮雲微微頷首,心中差不多有了底。
這人自己也聽血刀和方七說過,隻是都言語這是和【時空管理局】關係比較密切的一個係統天驕,應該不是【時空管理局】的內部人員纔對。
冇想到,這次進入這方武俠副本的三人之中最後一人竟然是他。
“你就是他們口中的‘神眼菩薩’?”
電光神眼全然不管蘇暮雲是否真正眼瞎,撚動著佛珠不急不緩道:“當不得菩薩之稱,隻是覺醒了宿慧之眼,能看得到一些其他人看不到的東西。”
“施主既然已經承認是那靈鷲宮女魔頭之夫,無論小僧是否觀測有誤,但閣下和那帶頭大哥絕然關係匪淺。”
“何況,那女魔頭為了修行魔功,屠殺我少林弟子一十七人,丐幫高手一十五人,星宿派,雷鼓派,蓬萊派門人更是死傷無數,全然都是被那女魔頭吸乾功力而亡。”
“施主願意共擔如此業力罪責,便請施主安心赴死吧!諸位,還請莫要與這惡賊留手。”
說罷,電光神眼相當識趣得退後。
蘇暮雲微微挑眉,他心知這其中必然有陰謀的成分,但此刻卻也顧不得辯駁。
因為……慕容複,風波惡,包不同已經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