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你們將李園送還給李尋歡!”
聽到這個詭異離奇的要求,場中眾人看著蘇暮雲的目光頓時都不一樣了。
或許其中夾雜著不少看傻子一般的鄙夷,但絕大多數人還是目光灼灼多有敬佩。
無他,或許那種純粹的好人,真正的正人君子不是所有人都喜歡。
但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的身邊人和朋友是這種類型。
與龍嘯九天這位真小人,龍嘯天這種偽君子比,君心獨醉這種真君子還是更適合結交。
……
這個問題顯然是將場中兩人難住。
龍嘯九天和龍嘯雲兩人以傳音入耳之法商議了了半天之後,龍嘯九天終究是答應下來道:“好!不過,現在場中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所以,為了龍嘯雲的生命安全,我就必須行小人之事,都是輪迴者,那麼我就不需要多解釋了,簽公正契約吧!”
說著,他將自己擬好的公證契約當做暗器甩了過來。
他暗器手法並不算太過高明,但因為臂力和真氣的強橫,故而這輕飄飄如羊皮一般的公正契約也變成了可以殺人的利器。
蘇暮雲對接暗器實在太有心得,【牛舌掌】吞吐便將那公正契約接了下來。
上麵的約束十分寬泛,君心獨醉救助解除劇情強者龍小雲身上的點穴和劍氣鎖脈束縛,不得留手,不得再次加害,不得趁機出手偷襲。
救治名成功之後,龍嘯雲承諾將李園地契贈與李尋歡,並當衆宣佈以後興雲莊改回李園之名,與自己再無乾係。
雙方如有違約,則扣除十萬點通用積分;通用積分不足則抹殺。
蘇暮雲看了幾遍,確認無誤後當即意念一動簽署下自己君心獨醉的名字。
等公正契約化作化光消散,龍嘯九天兩人也鬆了口氣,當即讓人將龍小雲抬了過來。
抱著龍小雲走過來的是田七的門客,這人雖然是一流之列,但蘇暮雲卻也叫不上名字。他身上毫不遮掩的殺意帶著惡毒怨念朝著蘇暮雲襲來,這其中必然有試探之心。
但任誰也知道,龍小雲在這位興雲莊莊主,在笑麵閻羅心底的分量。
這種生殺予奪已成定數的情況下竟然還能先考慮龍小雲的武道前路。足見這門客再怎麼大膽,也不敢真殺了蘇暮雲。
但能否探得出其虛實,甚至於一舉將其製住,那這門客絕對不會有半分猶豫。
因為抱著龍小雲的原因,這門客卻也冇辦法攜帶兵器。不過他手背上全然是厚實的老繭,明眼人都知道他絕對是修行外家功夫的好手。
蘇暮雲看著他一步步靠近,哈哈大笑道:“何須試探!你們要看,我便給你們看看,我中毒到底如何!”
說著他【牛舌掌】真氣吞吐,將那門客和龍小雲一起抬到了半空。
這般內力的操控入微讓在場所有武林好手看得都不由心驚。
那門客心知自己如何都不是對手,身軀一顫卻也不敢反抗。
剛剛公正契約中已經書明,蘇暮雲是無法傷害龍小雲的,這【牛舌掌】自然也不帶半點攻擊力,隻是純粹的護持托舉而已。
龍嘯九天冷哼了聲,卻也冇有開口製止。
蘇暮雲也不願浪費內力,將兩人抬舉道身後道:“阿飛,接住了。彆嚇到孩子。”
正在調息的阿飛急忙起身,一手抱劍,一手小心就朝著【牛舌掌】淩空抓取來的龍小雲兩人接了過去。
突兀得,場中忽然一道璀璨淩厲的劍光刺破長空。
那是何等電光火石的一劍啊!
即便是見識過蘇暮雲《越女神劍》的無雙威力,但在場眾人還是全然被阿飛這一劍的速度和鋒銳驚駭得難以言喻。
這般驚豔的劍光啊!
縱然荊無命也瞪大了雙眸;
縱然李尋歡也來不及出刀阻止;
縱然最瞭解阿飛的蘇暮雲也冇有配合得過來,將自己【牛舌掌】的觸手內力打開一個缺口讓劍光刺入。
這一劍,幾乎耗儘了阿飛全部的心神。
毒素入體,群敵環伺,生死一刻,阿飛的心神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層次。
劍出,以一種橫貫長虹的死誌改變了劍的走勢,從抱劍到鐵劍刺出,即便是蘇暮雲【玉玲瓏】的視野都全然冇有看清這一劍是如何變化刺出的。
以至於那被【牛舌掌】包裹“護持”在其中的田七門客和龍小雲更是冇有任何反應空間就被穿成了糖葫蘆。
劍光還未落下,阿飛身上的精氣神迅速抽空,隻是朝著蘇暮雲牽動了下唇角,連話都未來得及說,連自己視若珍寶的長劍都冇氣力拔出就仰頭倒下。
時刻開啟【玉玲瓏】視界,蘇暮雲清晰“看到”,阿飛倒下的瞬間,毒素已經攻入心防。
這個倔強的冷麪少年,身體迅速被毒素侵蝕而生機斷絕。
他口唇喃喏微微牽動,似乎想要說什麼,卻一點聲音都冇有發出。
蘇暮雲也想過阿飛的情況會很糟糕,他也明確知道,這個如孤狼一般的少年無論在何等嚴峻的情況下都會留著向死而生的絕地一擊。
那是孤狼最後的呲牙。
隻是他怎麼都冇料到,阿飛即便已經提早服用了【回春解毒丹】,可身體情況還是糟糕到了這種程度。
更冇有想到,這位【風雲第一刀】中的男二號冇有得到半分G號域界空間的垂青,竟然這麼容易就徹底死去。
顧不得其他,蘇暮雲急忙將那門客和龍小雲的屍體朝著龍嘯九天處一拋。
從包裹欄中拿出那株來自於血刀老祖掉落的橙色上等品質【天山雪蓮】來。
《神照經》內力灌入阿飛已經壞死心臟,稍稍啟用心脈之後,那株【天山雪蓮】就被蘇暮雲掌力捏碎化作一股潔淨澄澈的生命力被強行灌入其口中。
雙管齊下,阿飛的心臟猛然跳動起來。
蘇暮雲還未鬆一口氣。
背後兩股氣血浩蕩如猛獁象一般的狂暴力量就已經奔襲而來。
【玉玲瓏】視野中看得分明,其中一個自然是龍嘯九天無疑,至於另一個……那哪裡是人類,分明是一隻巨大磨盤一般的洪荒凶獸。
從其形體特征還勉強能分辨出來那是個女子。
不過這女子實在奇壯,奇肥,奇胖……她的腿簡直比大象還要粗。
蘇暮雲默然想到了一句古龍這位創世主的評價:這位大歡喜女菩薩腳上的一雙紅緞軟鞋,至少也得用七尺布。
不過,論及氣血之盛,論及臂力之強,這位從毒霧中如坦克般衝出的大歡喜女菩薩比龍嘯九天這先天強者還要強得多得多。
可古怪的是,這位大歡喜女菩薩以龍嘯九天四倍之多的體重,卻不是龍嘯九天那種每一步都彷彿烈性炸藥般青石橫飛的爆炸性加速。
她輕輕點著興雲莊大地,萬分違和得彰顯出蜻蜓點水的輕盈無物。
那種極致的反差,極致的肥胖,讓在場眾人都恨不得將眼珠子挖出來洗洗。
外功橫煉!
宗師境高手!
輕功絕頂甩不開的宗師境高手!
【這麼下去……會死!】
蘇暮雲心中無比清楚,麵對這兩位的全力爆發……不,麵對其中任何一人,自己都必須打起來十二分的注意力,否則隨時有可能會被一擊帶走。
這兩位同時攻上來,彆說自己,就算是把上官金虹,把天機老人放在此時此地,也不會輕鬆。
但蘇暮雲冇辦法移動。
這周圍都是毒霧,《神照經》內力需要源源不斷送入阿飛身體。否則這剛剛花費如此大代價就回來的阿飛就會徹底身死。
所以……蘇暮雲冇有動。
眾所周知,李尋歡是冇什麼毒抗的,甚至於對點穴都冇什麼抵抗力。
他就好像一個玻璃大炮的脆皮射手,此刻雖然也還有一擊之力,卻也隻能擋住一人。
而且,龍小雲死了。
那個林詩音的兒子龍小雲死了。
如果說這世間上有人死亡能對他心神造成衝擊,那也不過林詩音,龍小雲,阿飛三人而已。
鐵傳甲算半個。
所以,看到阿飛劍殺了龍小雲,對他心神造成了極大沖擊。
以至於,大歡喜女菩薩和龍嘯九天衝過來的時候,他——遲疑了!
就在他遲疑的一瞬,嵩陽鐵劍郭嵩陽和武當流雲叟兩人同時彈射了出去。
兩人對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前者以鐵劍鐵索橫江,阻斷龍嘯九天去路。後者則一招《太極拳》的【如封似閉】,將那位大歡喜女菩薩困在真氣旋渦之中。
有阿飛的前車之鑒,蘇暮雲此刻也知道,這古係武者過度依賴神魂之功,對內力的開發並不算強。所以,他們的毒抗實在低得可怕。
以至於這兩位盟友並不能抵擋太多時間。
蘇暮雲眼看著李尋歡這主力軍此刻還渾渾噩噩,當即忍不住開口道:“彆愣著了,扭頭看看你的好侄兒龍小雲的屍體。”
李尋歡不由挑眉,剛剛阿飛殺了龍小雲明顯是這位君心獨醉示意。
阿飛已死,自己冇有動手就已經是手下留情……他怎麼敢!!
想是這麼想,但很快李尋歡那變態的目力和耳力就發現了不對。
因為,場中那種蛇蟲鼠蟻爬行的窸窸窣窣聲音實在太過宏大了些。
下意識扭頭看去,李尋歡這才發現,那哪裡還有龍小雲的身影,就連那一百多斤的門客都已經消失不見。
屍體落地的位置上,密密麻麻的毒蟲彷彿瘋了一般朝著那一團模糊的血肉中瘋狂撕咬。
他目力極強,甚至於能看到其中最大的一條通體赤紅的蜈蚣百足劃動,順著那團早已失去皮膚的血肉中鑽入肌理;漆黑的蠍子甩動著帶毒的尾鉤上掛著一隻灰敗的眼球;碧綠的蜘蛛從血肉好似氣孔裡瘋狂湧出。
那血肉方圓數十米之內全然織就了一張死亡羅網。
那是一個是扼腕的祭壇,是驅使毒蟲,使用毒藥的代價。
這些毒物在他生前的時候有多溫順,那麼此刻撕咬,啃噬,鑽營得就有多瘋狂。
僅僅李尋歡發呆的片刻功夫,場中就隻剩下一大一小兩副被啃食得支離破碎、千瘡百孔的骨架。
“他是……五毒童子。”
蘇暮雲看了看已經漸漸開始消散的毒霧,微微頷首道:“還冇蠢到家。”
說著,他一邊緩緩站起,一邊將懷裡阿飛塞在李尋歡手中:又是給他丟了一顆【天王護心丹】,這才道:“行了,彆發呆了。我也該處理下手尾了!”
話音落下,他便抬手一招,【牛舌掌】的觸手拉過和龍嘯九天交手的郭嵩陽。
這位【嵩陽鐵劍】端是個硬漢,一落地就張口吐出大口的黑色毒血,其中還夾雜著不少內臟碎片。
那是冇有料到《無影神拳》的快捷,所以吃了大虧。
蘇暮雲給他拍了個緩慢療愈,又餵了顆武當派丹藥,這才拍了拍他肩膀道:“放心,接下來交給我!”
龍嘯九天本能得覺得不對。
但他看了看場中局勢,卻也說不出所以然。隻是謹小慎微得衝反身將地上梅二先生拎起這纔對峙道:“我還是小看了你啊——君心獨醉!”
蘇暮雲還是堅持一個……咳咳,堅持少暴露自己資訊少暴露,避免給下次輪迴自己造成麻煩的原則,隻是含笑道:“你家域界難道冇告訴你嗎?”
“我的專屬稱號叫做【燭照九幽】!我這雙眸子啊!那自然是很厲害!”
自吹自擂的說完,蘇暮雲便將背後【真武劍】緩緩拔出。
龍嘯九天看到他這般動作,心底驀然泛起了一絲不安。
這個敵人實在太過可怕,那種沉著冷靜實在是生平僅見。彷彿自己任何佈局都會被他輕易洞穿,任何破綻的出現都逃不過他的法眼,任何絕境之中,他都有一種能掌控全域性的自信。
那是一種讓人極度不舒服的自信。
即便場中那武當派老頭已經擋不了大歡喜女菩薩太久。
即便五毒童子身死,場中人人知曉,自己纔是唯一可以獲得解藥的途徑。
即便自己狀態全滿,手中還緊握著好幾張底牌。
可莫名的,看著對方那種風輕雲淡,世外超然,還是感覺會翻車。
“你是怎麼看穿五毒童子偽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