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風白手中的追魂槍“噹啷”一聲掉落在地上。他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蘇暮雲不願在這些嘍囉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所謂中原八義,不過是八個蠢蛋,其中還有個壞分子。
印象中那是號稱水上飛的邊浩。
這人看似豪俠,實則道貌岸然,好色之徒,曾是林仙兒的入幕之賓之一,因此與遊龍生髮生衝突。他的行為在一定程度上玷汙了“中原八義”的名聲。
唯一讓人能多看一眼的是,他在團隊集體行動中,最終也隨兄弟們一同自儘。
揭露此事不過是順手獲得點劇情崩壞點,順帶著引導鐵傳甲說出心願構建【賞善】任務而已。
他當即擺手道:“行了,我俠客島可冇看猴戲的習慣。此事雖然被鐵傳甲隱瞞,但事情真相如何隻需要稍稍調查,不難知曉。畢竟他的心思細膩,卻冇可能磨平所有痕跡。現在,迴歸主體,說說我俠客島【賞善令】的事情吧。”
說著,他目光炯炯看向鐵傳甲道:“你剛剛也看到了,我橫練功法不俗。這套武學比少林派《金鐘罩》更甚。修行也更加便捷,且威力更強。”
“若你需要武功,這套武功最適合你不過。”
“若你要錢財,以你之俠義,我俠客島可以獎賞白銀萬兩以茲獎勵。”
“若你有其他心願也但說無妨……但若是要我治療李尋歡肺腑之疾,那就免開尊口。他那病是心病,救他也治標不治本。”
鐵傳甲最大的心願就是李尋歡無憂,但想要為其治病的想法率先被堵了回去,一時間也躊躇無措。
蘇暮雲手中朝向鐵傳甲的【賞善罰惡令】華光越來越盛。
他心知G號域界那崽種要繼續發力引導,但卻不由大喜過望、
“這【罰惡令】不好接。因為接令就得死。但【賞善令】難道也需要猶豫?對你而言可能困難重重的事情,或許不僅僅是武功不夠高,內力不夠強,而是立場不同。”
“若非你本心之願,若有違俠義之事,我俠客島之人也不會承接。”
這位鐵塔一般的漢子目光流轉,忽然惡狠狠咬牙閉目,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後,這才硬著頭皮拱手道:“君心大俠,我確實還有一個心願,那就是幫我家少爺奪回李園!不知您是否能幫我辦到?”
當著龍嘯雲的麵說著這話,鐵傳甲顯然已經將龍嘯雲的麵目看得足夠清楚。
而且,這其中必然有域界引導的功勞,否則,鐵傳甲絕不可能當著李尋歡的麵說出這種話。
他對於信義看得比自己生命更重要,但對於李尋歡生命,臉麵看得比信義更重,這般深沉內斂之人若不是到了極端環境之中絕不會如此爆發。
聽聞此言,蘇暮雲耳邊域界的聲音也傳來道:
“叮,輪迴者君心獨醉,你觸發賞善任務。”
“任務名稱:舊時李園”
“任務介紹:請在三天內幫李尋歡奪回李園。”
“任務獎勵:專屬裝備賞善值。”
“任務懲罰:扣除100點賞善值,賞善值不足專屬裝備損毀”
“注1:該任務是否完成,以劇情強者鐵傳甲(藍),劇情強者李尋歡(金)的意誌為判定標準。”
“注2:在整個過程中若劇情強者鐵傳甲(藍),劇情強者李尋歡(金)兩人感覺違背江湖道義,則判定任務失敗。”
隻是這任務剛剛釋出,很快又發生了更改。
在兩條備註中,鐵傳甲和李尋歡的名字迅速變化,最後劇情強者鐵傳甲(藍)的字樣消失不見,隻剩下李尋歡一人。
蘇暮雲正準備感慨自家域界這努力做了無用功時。
眼前光幕如卡片般忽然彈出,域界字跡顯示道:
“不要小看了這點更改。作為委托人,他們的意見或許並不重要。但G號域界那崽種到了這時候已經開始不擇手段。”
“一旦那個叫鐵傳甲的劇情強者身死,最後判定也就成了兩可之數。他的地盤,我確實競爭不過。”
“但你現在隻需要關注此界氣運主角李尋歡這一個,那崽種絕不可能設計讓此方武俠副本世界的氣運主角去身死來換取扣除你【賞善值】的機會。”
這話頓時將蘇暮雲驚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隻以為這任務難度在於李尋歡並無奪回興雲莊的心思,也確實冇料到域界會這麼陰毒得直接將鐵傳甲來乾掉,以此破壞【賞善】任務的完成。
還未來得及道一聲謝,龍嘯雲就已經開始了綠茶表演。
“兄弟,這天下人都誤會我不要緊,但你卻無論如何都不能誤會。”
“這興雲莊不過是她看著李府牌匾心生厭煩,我這纔不得已換成‘興雲莊’。”
“你這位兄弟既然都如此說了,我是萬萬不可能在此……”
說到這裡,龍嘯雲已經涕泗橫流,拉著李尋歡胳膊就決絕道:“今日當真一眾英雄豪傑,我就當場宣佈,將這‘興雲莊’改回‘李園’。”
“日後我一家老小絕不踏入此間一步。”
他這話說得看起來大仁大義,實則虛偽至極。
縱然他可以說這話,但李尋歡難道還能將林詩音趕出興雲莊?
何況,此刻自己心愛的女人已經生了孩子。
李尋歡當即麵色大變,忙扶著龍嘯雲賭咒道:“大哥,你我之間何須如此。我李尋歡對列祖列宗起誓……”
話音還未說完就被雷霆霹靂打斷。
無他,【真武劍】怒而出鞘,將“興雲莊”的牌匾徑直斬成了粉末。
那劍氣太過浩蕩,太過迅捷,以至於將興雲莊門口的大地都被割裂出一道黑洞洞的溝壑。
若非蘇暮雲此刻還有意保留,頂級神器之偉力下,恐怕整個興雲莊的門廳都要被斬破。
眼見於此,李尋歡的賭咒發誓自然也進行不下去。
這位《風雲第一刀》的主角,因果律武器的李尋歡終於盛怒爆發,氣機死死鎖住蘇暮雲厲聲道:“君心大俠,這李園乃是我李家祖輩先人埋葬之所,便是為了踐行所謂【賞善】之事。”
“但滅人門庭,實非俠者所為。”
那聲音極致壓抑著怒氣,語氣平淡,可其中滔天的殺機卻怎麼都無法掩蓋。
李尋歡這暴怒自然不是冇有原因的。如同當年五阿哥劍劈“名劍山莊”牌匾一般,這種毀人門庭,幾乎等同於砸了農家鍋台,也就僅次於挖了人家祖墳。
這件事擱誰身上都無法善了。
蘇暮雲知道,龍嘯九天,上官金虹,荊無命,好幾個高手已經默默關注此地。
若是不做點什麼,恐怕自己就要當一次靶子,給眾人看一看小李飛刀的神奇。
所以,蘇暮雲第一時間將【真武劍】一收。
這種收起兵器不僅僅是袒露不願開戰的善意,更多的還是欺負李尋歡是君子。
他這般正人君子,絕不會對手無寸鐵的救命恩人施以毒手。
即便,情況已經如此惡劣。
就算是暴怒要殺人,也是武道爭鋒中將自己殺死。此刻自己收劍,李尋歡絕不可能出手。
果然,眼看蘇暮雲將【真武劍】背起,李尋歡的殺機不由也收了收。
計劃生效,蘇暮雲當即咧嘴卻是笑道:“當年你心灰意冷,將李園拱手讓人時,怎麼不想這李園並非你一人之產業,而是你李家祖輩之積蓄。”
“一磚一瓦,都是李家先祖心血?”
“將祖業與人,可是孝義之舉?”
“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這是大明天子恩賜。將李園與人,可吻合忠義之道?”
這話讓李尋歡不由麵色一白,神情萎靡得幾乎一口鮮血噴出。
龍嘯雲眼見事態不妙,急忙站出來喝止道:“住口。我龍嘯天剛剛已經言明,這興雲莊便是李園,李園便是興雲莊。隻是我兄弟將莊園托付,此地從始至終都是李家所屬,如何是拱手讓人。”
“李家先祖葬在後院,龍某逢年過節從無遺漏,都燒香祭拜。”
“何況,這本就是我兄弟之間的私事,與你何乾?”
話糙理不糙,這話出口,終於是讓李尋歡看到了一絲曙光。強行振奮精神道:“無論李某是否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但又於閣下何乾?”
“江湖上或許需要閣下【賞善罰惡】,但這興雲莊卻不需要!”
蘇暮雲不由哈哈大笑:“若是李園,書香門第,生活富足樂善好施,自然無需【賞善罰惡令】駕到。”
“但這興雲莊……上月淮南【霹靂堂】雷震天就因為跟你好大哥龍嘯雲起了口角衝突,當夜他偌大的家業就付之一炬。”
“一百多條漢子被斬斷了咽喉。”
“濟南府‘金刀沈家’小少爺沈孤雲就隻是不願意獻上家傳寶刀,一家七十三口整整齊齊被殺。屍體還被凹了造型朝著興雲莊跪拜。興雲莊連人家祠堂香爐都融了去。”
“那沈家老三沈孤雲更是被做成了【人鳶】,手腳骨頭全被敲碎,用細鋼絲穿著琵琶骨,吊在沈家大堂的橫梁上。”
“這些雖然不過九牛一毛,難道不是興雲莊的手筆?”
聽到這裡,李尋歡臉色驟然劇變。
他進入關內雖然也聽到一些風聲,但因為要尋找武當派之人,而且那些食客提及興雲莊都忌憚萬分,不敢過多言語所以並不清楚。
龍嘯雲有心解釋,但這些事情人儘皆知,實在不好矢口否認。
蘇暮雲猖狂大笑道:
“金獅鏢局鏢頭一共九人前來歇腳拜會,就因為得罪了興雲莊馬伕而被毒殺。”
“你李尋歡也不是聾子瞎子,興雲莊的種種惡行可謂罄竹難書。整個河北的地界上誰人不知道,莫說是龍四爺和林夫人,便是興雲莊前那對石獅子,江湖中人見了也得躬身行禮。”
“馬伕的鞭子,廚孃的菜刀,丫鬟手裡的繡花針都沾染著興雲莊因果。誰人敢動分毫?”
“如此藏汙納垢之所,以鐵傳甲這般悶葫蘆都看不過去。不忍你李家先祖葬在此地蒙羞。你李尋歡當真是學得仁義禮智信,甘當王八啊!”
李尋歡身軀劇顫,麵色蒼白肺腑之疾更甚,眼神帶著無助看向龍嘯雲道:“大哥,你告訴我,這君心獨醉包藏禍心,此番種種皆是栽贓陷害?”
龍嘯雲一時間也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冒著風險扯謊。
但他還未想好,蘇暮雲卻徑直打斷了這個綠茶的思路,大笑道:“到了這個地步,還想掩耳盜鈴?你不用向他求證,這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兵器譜排名第一的天機老人求證過的。”
“沈家祠堂眾人,還是他花錢請人下葬。若非我這梅花盜跳出來,說不得幾日之後,他老人家就自己看不下去給你李家清理門戶了。”
“你認這樣的人做大哥,認得心安理得。不知道他逢年過節燒紙時,你李家書香門第那些先祖敢不敢收!”
很顯然兵器譜排行第一位的天機老人是有相當的信譽。
李尋歡立即就信了七八分。
龍嘯雲嘴唇喃喏,但他卻也知道,自己和龍嘯九天那異人早已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若是失去李尋歡,可能是斷去一臂。
但若是失去那位【笑麵閻羅】,恐怕整個興雲莊都會成為眾矢之地。
嘴唇喃喏了幾下,即便再不想回答,可天下英雄麵前,若是唯唯諾諾,情況反而會更糟。
“兄弟,我二弟雖然性情暴虐了些,但那些都是事出有因。而且,這幾年我已經在儘力約束他……”
他話音還冇說完,李尋歡就仰麵吐出一大口鮮紅。
“兄弟!!”
龍嘯雲剛剛準備上前攙扶,卻發現身前多了一具高大如山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鐵傳甲全然不客氣,將李尋歡抱起,聲音冰冷道:“龍莊主,還請莫要靠近。”
說罷,他徑直將李尋歡抱在蘇暮雲身前雙膝就咚得重重跪倒在地。
“還請君心大俠施以援手!”
蘇暮雲冇好氣得給李尋歡掛了個緩慢療愈效果,口中卻依舊得理不饒人:“行了。一個大男人,怎麼跟林黛玉一樣這般柔弱到扛不住事。”
“遇到問題,就解決問題便是。反正龍嘯雲那崽種當年也是透露你行程,引得太行九寇前來襲殺你。”
“在你生死關頭,跳出來英雄識英雄。左右不過一場戲而已,何必尋死覓活!”
這話一出口,蘇暮雲默然感覺到一股驚濤駭浪直撲雲海的可怖殺機從身前展露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