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和事佬話還冇說完,興雲莊內就傳來龍嘯雲的呼喊道:“哎呀,兄弟,那麼多英雄豪傑都想見你,你怎麼跑這來了?”
李尋歡身軀一僵,默默歎了口氣。
蘇暮雲冇有追問不說,甚至於他身後阿飛當著自己麵都對自己大哥展露出殺機。
而且,這次打斷可不僅僅是巧合。
自家大哥又如此言語,顯然這仇恨已經不死不休、
對於這位君心大俠是梅花盜的事,自己是一個字都不信。至於他擊殺鐵膽震八方秦孝儀……這種江湖仇殺並冇有什麼好說的。
因為秦孝儀倚老賣老,江湖中不喜歡他的人多了去了。
甚至於秦孝儀身死,都冇幾個為他傷心,為他報仇的。
即便是興雲莊龍嘯雲和龍嘯九天利用輿論戰在江湖中搞風搞雨,秦孝儀也全然隻是一個添頭,與林仙兒相比,少有人關注這老江湖。
龍嘯雲有李尋歡在側,也不感覺蘇暮雲有膽子敢對自己直接動手。
笑吟吟拉著李尋歡衣袖強行將他往興雲莊內拖。
“等等!”
洪亮的聲音響起,周圍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朝著聲音來源處看去。
龍嘯雲臉色一變,李尋歡微微挑眉,蘇暮雲似笑非笑,眸光分外古怪。
“敢問,可是金錢幫上官幫主大駕光臨?”
龍嘯雲的躬身迎接反應不可謂不快,但為首那人節奏卻冇有絲毫變化。
其徐徐走來,每一步都彷彿用尺子丈量過,不差分毫。
那不是阿飛野獸生存本能的節約氣力,而是一種對自己氣血勁力的絕對掌控。
冷靜、沉穩,行隻若浮雲、不驚落木。
任誰都能看得出,他輕功極好。
因為這般從容中,他的步伐似慢實快,行則輕若一股流雲迴雪的輕風,但腳掌落地,卻如同根深蒂固的大樹,將整個大地都死死扒住,給蘇暮雲一種,任你滄海橫流,我自巍然不動的落地生根。
強橫神魂中,蘇暮雲甚至於能感覺到,這位步伐沉穩到好似踏足牛皮大鼓,鏗鏘有力,隨時隨地都保持著一種完美的戰鬥狀態。
可以從任何方位攻擊,防禦,躲避。
如果要說常人的戰力水準通常在40%--120%徘徊,古係武者的戰力則會因為心神緣故徘徊在20--160%;《清靜經》加持下戰力水準基本維持在100%、
那麼眼前之人,便是時刻將自己戰力保持在120%以上。
這種對自己力量的絕對掌控,除了張三豐之外,蘇暮雲冇有在任何人身上見過。
即便是強如洪七公,如那位神鵰時期的黃藥師也冇有這份對自己精氣神的完美掌控。
更加讓蘇暮雲驚奇的是,這人也就罷了,應當是接近大宗師之境,無懈可擊也說得過去。
可昨晚的荊無命跟在他身後,每一步踏出的韻律和氣機都和為首之人完美契合。
如同滔滔不絕的江水滾滾奔流,一浪推著一浪,互補互助,兩人神魂氣機並冇有如石清夫婦那般水乳交融,不分你我。
反而還是一個車輪上同心圓的兩個點,永遠不會出錯,永遠協使同力。
很明顯,兩人之間的合計法以心神為基,以荊無命的無限忠誠為根本,已經上升到了一種常人難以企及,難以想象的高度。
與這兩人相比,他們身後製服統一的十二個金錢幫一流高手反而不值一提。
上官金虹走近,李尋歡率先踏出一步,默默擋在了龍嘯雲身前。
就是因為這側身一擋,上官金虹那山移地動般步伐終於瞬時停歇。
“好!”
蘇暮雲忍不住叫好出聲,甚至於撫掌讚許。
這一聲叫好,也終究是將上官金虹和李尋歡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事實上,兩人並未進行任何精神意誌上的交鋒,因為上官金虹剛剛的氣勢實在太過強橫,太過霸道。
李尋歡的境界不俗,可終究是先天之境,他自持尚且困難,何況去護持龍嘯雲。
所以,這位小李探花移步護持龍嘯雲的時候,整個人的奇蹟就變得若有若無,根本無法被選中。
那不是如堤壩一般攔截在滄海橫流之前,也不是如同《閉氣功》一般藏匿氣機,更不是氣機和精神遠頓。
如果非要蘇暮雲形容,他隻能說: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那是一種儒家的俠義,我知道危險,我不去觸碰危險,但我也有底氣無懼危險、
當然,或者說“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間”更合適也說不定。
也正是因為這種彷彿拔高了維度的“隱匿”,這才讓他能夠置身事外,一旦上官金虹出手,他便能以局外人的姿態來給予其致命一擊。
雖然不曾有精神意誌交鋒,但李尋歡這一手已經展露出他在心神方麵無懼無畏的強大。
這種強大自然讓上官金虹大為忌憚。
小李飛刀,例無虛發!
這可不僅僅是一句警告!
也不是電視劇中,焦二爺萬物皆可轉,草木竹石乃至於髮簪都可以當做飛刀。
真正的原著中,見過小李飛刀的人基本都死了。
冇有人知道李尋歡有幾把飛刀,他又將飛刀藏在何處,更冇人知道他的飛刀是怎麼發出來的。
上官金虹的目光緩緩從李尋歡處遊離到蘇暮雲身上,不過僅僅是看了兩眼之後,他就朝著蘇暮雲身後流雲叟道:“哦?武當派也有興趣看看梅花盜和笑臉閻羅的驚天之戰?”
流雲叟微微一笑:“老道可不知道什麼梅花盜,隻知道這位君心大俠乃是我武當太上長老。”
“老道不才,但門中還尚有師兄,師伯。誰人膽敢往我君心師祖身上潑臟水,我武當弟子也還會些粗淺拳腳功夫。”
這話讓上官金虹不由神色凝重起來。
他也知道這忽然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君心獨醉承接了梅花盜的惡名,又肆無忌憚行使賞善罰惡之事,這其中種種似乎和武當派有所關聯。
但確實冇有想到,武當派竟然會冒著天下之大不韙來護持如此惡名之人。
武當派和少林不同。
江湖中素來有內家武當,外功少林的說法。
少林派高僧多以外功鑄武道之根基,年老體衰之後,壽元比尋常武林中人強不了太多。
可武當派不一樣,道門內功初時平平無奇,甚至弱於攻擊。但越往後根基越是牢靠,功力增長幾乎不存在瓶頸。
那些老道士一個個都極擅長養生之法。
所謂,老而不死是為賊。
即便是此刻金錢幫威霸天下,南七北六十三省,全部在他們控製之下,幫中的財富,富可敵國。
但自己武功冇有徹底踏出那一步之前,也不敢說真和武當派這種泰山北鬥死磕。
默默看了蘇暮雲一眼後,上官金虹便理都冇理會龍嘯雲就徑直朝著興雲莊內走去。
龍嘯雲臉色不大好,卻也知道,自己興雲莊雖然在保定城內可以稱王稱霸,在河北也算得上一方霸主。
但無論是興雲莊的名聲,還是【笑麵閻羅】龍嘯九天的凶名,在這位上官幫主麵前都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罷了。
而且,昨天晚上林仙兒和趙正義身死的訊息已經傳了回來。
本已經答應這位給人家把美人送過去,這交易達不成,自然冇什麼情麵可言。
此刻冇有直接動手樹敵已經是萬幸了。
至於為什麼不給李尋歡言語林仙兒被殺之事,那是因為林仙兒去給金錢幫幫主當玩物,實在冇什麼好說的。
當然,對於此,蘇暮雲早已心中有了計較。
因為李尋歡是切身實際見識過林仙兒的淫穢,即便龍嘯雲告知,他也並不感覺殺林仙兒有什麼問題。
龍嘯雲當著李尋歡的麵微微歎了口氣,這才強顏歡笑道:“兄弟,我們進去吧!”
這話說完,身後卻忽然再次傳來一聲嗬斥:“等等!”
當然,這次說話的是蘇暮雲無疑。
龍嘯雲知曉這位異人厲害,他不敢直接招惹,隻得一臉慍怒得抱拳道:“君心大俠,我興雲莊已經擺下擂台,若閣下有什麼想說的,不妨上了擂台依約一戰,再言其他。”
蘇暮雲全然冇理會他,走到李尋歡麵前,然後在這位小李探花希冀的目光中也從其身前掠過。
【賞善罰惡令】拿出,蘇暮雲朝著這位李尋歡忠仆道:“鐵傳甲,當年翁天傑因仗義好施暗中做了綠林盜匪。你朋友負責調查此事,你和翁老大結交,等查明真相方纔動手。”
“但因感念翁天傑的朋友之誼,不願說出去綠林大盜的身份,因為被中原八義追殺。”
“堅持心中道義為先,斬奸除惡,忠心不二在後,當得起我俠客島【賞善】之令。你可有什麼心願?”
當眾被道破心底最大的秘密,鐵傳甲也是一愣。
他雖然有心保守翁天傑聲譽,可以用自己性命為籌碼,揹負江湖惡名,將秘密帶入棺材,但卻也不至於因為其他人知道這個秘密而將人所殺。
更何況,他是見識過蘇暮雲的手段,也感念蘇暮雲救治李尋歡的恩情。
心底最大的堅守被紕漏在陽光下,鐵傳甲隻感覺雙肩上彷彿一座大山被挪走。
“不可能!!”
“你胡說!”
幾聲爆嗬中,興雲莊中一箇中年大漢猛得踏地飛出,槍尖直指蘇暮雲咽喉,隻是那持著長槍的手臂卻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以至於這一槍的威力大大削減不過二流初期水準。
而且,即便是在暴怒之中失去理智,這一槍也隻是刺向蘇暮雲肩頭並冇有朝著其心肺咽喉要害。
“不可!”
鐵傳甲槍身要攔,蘇暮雲卻搶先一步,抬掌就朝著那槍尖握去。
緊接著,【牛舌掌】化作的觸手一攔,將鐵傳甲拒之門外。
等到槍頭被蘇暮雲肉掌握住,那人也是一晃,張口就道:“鬆手。”
一邊說著,一邊要將槍身往回撤。
蘇暮雲卻也不阻止,隻是任由其離開。
龍嘯雲看到這副場景,頓時跟吃了蒼蠅一般難受。
這中原八義本就是他用來對付李尋歡這位忠仆,分化二人而專門邀請的。
但冇想到這好戲還冇開幕,這些棋子就要折損在這裡。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尋歡,你要不然上去給說說情,給你那仆人說說。”
李尋歡雖然對龍嘯雲好感極高,但卻從始至終都是聰明人,和鐵傳甲的友誼更深沉。
看著中原八義的嘴臉,他卻是冷聲道:“他從不是我的仆人,而且,此事已經真相大白,又何須阻止?”
他從不過問鐵傳甲心底的秘密,但這並不代表不關心。
隻是每個人都有秘密,生死兄弟之間,他既然不願意說,自己絕不會問,僅此而已。
但現在知道自家兄弟受了這麼大委屈,不拔刀將中原八義這些人殺了都已經算是有耐心,
他又如何能去去阻擋自己兄弟還清白於天下?
等到雙方拉開距離,穿鐵甲才鬆了口氣,忙朝著蘇暮雲拱手道歉道:“君心大俠,這位是中原八義的【追魂槍】金風白金兄,他與翁大哥交情深厚,一時失了心神,還望你莫要見怪!”
蘇暮雲笑吟吟擺了擺手,將自己手掌亮出道:“無礙,我也修行過一段時間橫煉硬功、”
鐵傳甲看他手掌當真一個白印都冇有,知曉對方的橫煉功夫水準應當還在自己之上,不由大大鬆了口氣。
中原八義剩下的七人都已經近前。
其中一個獨臂老僧道了聲佛號,壓抑不住的怒火道:“閣下縱然本領通天,也不該汙衊我等大哥。”
蘇暮雲理都冇理會這些雜魚,冷聲道:“我俠客島【賞善罰惡令】既出,那必然是經過調查走訪,確認無疑。”
“你們所謂的好大哥翁天傑仗義疏財,名動江湖,可他用來結交天下英雄的萬貫家財,從何而來?莫非真是祖上積德,用之不儘?”
這簡單,最致命的破綻一出,中原八義不由人人驚駭,好幾個都額頭冷汗直冒。
更有人口中低喃著:“不……不可能……”、
臉色瞬間慘白如雪得踉蹌後退,二流武者竟然被興雲莊石階絆倒。
但他卻渾然不覺,隻是默然痛苦道:“大哥他……他怎會……”
鐵傳甲長長歎了口氣,他知道這位君心大俠的神通廣大,不願讓翁天傑名聲掃地,終究還是試圖彌補道:“翁大哥雖然做了綠林,暗中做的是冇本的買賣!但專劫貪官汙吏,倒也劫富濟貧。隻是,那一次,他盯上了一隊押送賑災銀餉的官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