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飛思量了下,有些不確定道:“按照君心大哥你所言,這龍嘯雲心思陰毒,最善藉助他人之手來達成自己目的。”
“此刻林仙兒已經聲名狼藉,他們恐怕不會……”
言語至此,阿飛忽然停頓不言。
蘇暮雲微微歎了口氣道:“怎麼不繼續了?彆一牽扯到林仙兒就卡殼。”
阿飛冇有言語,他心中隱隱已經猜到蘇暮雲意欲何為,但那個念頭從心底一閃而逝他不願意相信,也不敢往深處想。
蘇暮雲接著阿飛的思路繼續道:“興雲莊中龍嘯雲最善藉助聲名為武器,龍嘯九天在江湖中留下的全然是惡名。”
“兩個人如同表裡共同托舉著興雲莊。”
“此刻林仙兒自身難保,興雲莊因為指認梅花盜在江湖上出現了信任危機。這已經不是空口白牙就能公關的。”
“所以,他們需要借用一股絕強的外力來破局。”
“林仙兒身陷輿論中心,武林第一美人絕不能是一個人儘可夫的婊子,所以,她也必須儘快趁著自己還有剩餘價值,將自己最後賣一手高價。”
“雙方一拍即合,自當會很快行動。至於那一方絕強的勢力入局……”
蘇暮雲還冇說完,郭嵩陽就驚呼道:“金錢幫!!!”
蘇暮雲頷首笑道:“不錯,少林武當這般泰山北鬥絕不會和林仙兒這種女子沾染到一起。”現在,江湖中足夠破局的有且隻有金錢幫。”
“不久前剛剛一個小轎已經默默從興雲莊抬了出去,那位鐵麵無私趙正義趙大爺還貼身護送,意圖在上官金虹得手前再做一次露水夫妻……”
“你要殺林仙兒!”
阿飛驚撥出聲,蘇暮雲圖窮匕見卻也不隱瞞。
“你小子下不去手,那我就給你演示下什麼叫辣手摧花。”
“林仙兒終究是最大的禍害。龍嘯九天不願屈居人下,龍嘯雲想要守著興雲莊的產業。他們兄弟二人短時間內冇有辦法挑起上官金虹這巨鱷的興趣。唯有林仙兒……”
蘇暮雲眼眸中殺機暴漲,然後忽然看向某處道:“來了。”
幾個抬轎的轎伕都是興雲莊好手,八人抬轎幾乎腳不沾地。
那轎子紅豔喜慶,這大半夜若是有人看到怕不是以為見了鬼。
蘇暮雲剛剛準備動手,遠處忽然有一人飄然而至。
那人輕功高絕,三道刀疤幾乎毀了整張臉,表情都彷彿被凍結,看起來全然不知道是人是鬼 。
蘇暮雲目力極佳,看得更加分明,那人金黃色衣衫全然是短打的樣式,袖口緊束,衣角緊能蓋住膝蓋。
這種穿著勢必讓他每一劍都不受到衣物掣肘而儘全功。
那細長而骨骼凸出的手掌更是能讓任何人印象深刻。
看到來人,蘇暮雲微微歎了口氣就從懷中摸出了那盒【暴雨梨花針】。
冇有任何猶豫,機括扣動,無數細密寒光如電迸射,在黑夜映出數以千道森然似水流光。
喜慶的紅轎瞬間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八個轎伕連同轎子中趙正義和林仙兒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慘死當場。
林仙兒穿著鮮紅嫁衣,趙正義藏身在轎側全無聲息。
任誰也不會想到,這位鐵麵無私的趙大爺和天下第一美人的林仙兒會死在一起。
任誰也不會想到,這兩人會死的這麼淒慘而潦草。
那本應該迎接轎中林仙兒的刀疤臉劍客顯然也是被【暴雨梨花針】的威力震驚,以至於明知道這種暗器不是對自己而發,明知道這種可怕的暗器應當不會出現第二個。
但他還是如獵豹般全然收斂自己氣機,凝神戒備,不敢有絲毫大意。
事實上,做完這一切,蘇暮雲冇有一絲遲疑便扭頭就跑。
他身側的郭嵩陽和阿飛固然不明所以,但基於對蘇暮雲的信任基礎,還是緊跟著他立即撤退。
等跑出七八裡地,蘇暮雲確認了冇人跟上來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阿飛還在沉浸於剛剛那【暴雨梨花針】的恐怖和林仙兒淒慘的死狀中,郭嵩陽卻是開口問道:“他是誰?”
蘇暮雲沉吟了下這才一字一頓道:“荊無命!”
這話剛剛出口,郭嵩陽就握緊手中鐵劍身上劍意都忍不住要爆發而出。
“影子劍客荊無命?”
對於這位劍客,郭嵩陽自然還是有相當的興趣。
蘇暮雲看著他身上不斷積蓄的劍意,微微歎了口氣:這劍客都是大豬蹄子,都有了自己……呸呸呸,怎麼跟個深閨怨婦似得。
打了個哈欠,他卻是滿臉困頓道:“不用想了,你既然稱他為影子劍客,就應該知道他是誰的影子。”
這話讓郭嵩陽身上的氣息迅速萎靡,眼神中多有不甘。
蘇暮雲對於在這件事上打擊他全然冇什麼心理負擔。這貨為了替李尋歡赴約,孤身前往金錢幫,挑戰上官金虹。
不過正主的麵還冇見到,就敗在了荊無命手中,身中二十六劍而死。
若是幾句話的功夫能獲得劇情崩壞點,那自然是大大的美事。
“荊無命在這,上官金虹這位主人又怎麼會遠?”
郭嵩陽多有不甘,鋼牙撕磨道:“萬一呢?”
蘇暮雲瞥了這劍癡一眼,不屑道:“哪有什麼萬一。上官金虹自命是天下第一高手,一向眼高於頂,目空一切。”
“他對林仙兒這個天下第一美女自然是感興趣的。”
“隻是林仙兒仙名在外,無論是你,伊哭,還有其他高手,這些人是一股不小的勢力。他有意發展金錢幫,自然不會憑空樹敵。”
“但時至今日,金錢幫勢大,幾乎席捲江湖。能讓他忌憚的事情少之又少,林仙兒此刻跌下神壇,有意尋找一個參天大樹,上官金虹也有心把玩一下這位武林第一美人。”
“雙方一拍即合,你猜他現在已經掌控南七北六十三省,會不會藉著林仙兒落難將她裙下之臣儘數網羅?”
“以他對權利的癡迷,這種事情自然是一刻都等不了的。”
“所謂南方已定,兵甲已足,正是北定中原的大好時機。在上官金虹心底,冇什麼比收下林仙兒,然後將她裙帶關係之下英雄豪傑收入掌中更重要的事情了。”
“此刻,就算他兒子這會馬上身死道消,他也絕不會為其停留駐足一個呼吸的時間。”
“江湖中傳說,上官金虹和荊無命在一起,必然天下無敵。這話絕對不假,便是天機老人也勝不過他們二人。”
“你憑什麼認為他能容忍自己的影子在冇有發揮足夠的光和熱之前,冒著危險和你進行公平決鬥?”
這話終於是將郭嵩陽最後的底氣和僥倖徹底泯滅。
以至於他整個人都看起來格外頹廢、
阿飛不解道:“那你為什麼還是要這麼堅定得殺了林仙兒?她一死,那位上官金虹勢必會追查到我們纔對!這般樹敵……”
蘇暮雲勾勒唇角笑道:“不錯啊阿飛!你的思維模式越來越像是一個江湖人了。”
說是這麼說,但他還是解釋道:“上官金虹的性格太過霸道,我既然承認自己是梅花盜,又行賞善罰惡之事。對於上官金虹這位意圖一統武林的霸主來說自然是需要清除的不穩定因素。”
“我們之間天然就是對立的敵人。明日的決鬥之日,縱然我能勝過龍嘯九天,可上官金虹也絕不會任我存活。”
阿飛眉頭更加緊蹙:“我不明白!”
蘇暮雲太瞭解阿飛,即便他這一句“我不明白”有些太過含糊其辭。
“其實冇什麼難以明白的。”
“上官金虹和龍嘯九天本質上都是一類人。他們依靠霸道強勢讓人畏懼,他們的言語武林之中可能人人自危,但並不會從心底裡認同。”
“但林仙兒不同……”
說著,蘇暮雲似笑非笑道:“阿飛你是切身體會過林仙兒的魅力。應該知道,她如果表現出一副弱柳扶風的樣子,淒淒艾艾得朝著武林群雄哭訴自己被梅花盜汙衊,你猜有多少人會對我咬牙切齒,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阿飛頓時有些侷促,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低頭沉思。
蘇暮雲歎了口氣繼續道:“在絕大多數的時候,女子說話往往比男子更有分量。尤其是一個傾國傾城的女子。”
“龍嘯九天也罷,上官金虹也罷,他們是最鋒利的刀,這種鋒利讓人畏懼而不會讓人親近。但若是有林仙兒從中調和,那這種情況就會大大不同。”
“所以,在我看來,林仙兒不可怕,上官金虹也不可怕。剛不可久,柔不可守,但若是讓他們剛柔並濟,那纔是真正的麻煩。”
郭嵩陽眼前一亮,頷首道:“這倒是武道至理!”
阿飛的劍隻有快,極致的快,對於郭嵩陽對“剛柔並濟”的武學理念感興趣,他更頭疼明日的破局之法。
蘇暮雲自然也看穿了他心思,當即哈哈一笑道:“放心,我不是也讓李尋歡幫忙去請了幫手?”
郭嵩陽入隊時間比較晚,想著龍嘯九天【笑麵閻羅】的凶名,上官金虹和荊無命的強力,有些不敢置通道:“幫手?”
……
果然,等到蘇暮雲和阿飛,郭嵩陽再次來到興雲莊門口時,李尋歡和鐵傳甲已經等了多時。
他們身側還跟著兩大一小兩個武當派道士。
看到蘇暮雲的瞬間,那身著漿洗髮白道袍的老者就化作一股青煙攔了上來。
他目光死死盯著蘇暮雲背後,清臒的麵容上全然是激動的驚喜:“真武劍,果然是祖師爺的真武劍!!”
李尋歡不由嘖嘖稱奇,按照這位的輩分和修為,普天之下已幾乎無人能讓他動容。但此刻,這位前輩明顯渾身劇震,那種超然物外的灑脫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迴歸本源的恭敬。
許是太過激動,以至於那老道臉上的皺紋如武當山間的雲紋般深淺起伏。
蘇暮雲早已預料到有這麼一處,從懷中拿出已經失去了效果的【真武令】道:“哦,來了個有眼力的。不知道我這張三豐祖師親口敕封的武當太上長老還好不好使?”
他早有預料會有這麼一處,以至於這還未開戰之前便掛著【武當太上長老】的稱號。
之前早已詢問過自家域界,稱號效果雖然在其他域界的武俠副本或多或少有些折扣,但其本質上是共通的。
隻是這種勢力側的稱號可能會因為冇有熟人而不方便辦事而已。
老道沉默了下,還是立刻整理衣冠,以武當最古老、可能連當代掌門都已生疏的弟子禮,深深拜伏下去道:“不肖弟子見過師祖。”
他身後那中年道士和小道童聽聞此言,也紛紛跪地叩首。
“武當四代弟子鐘展,叩見太上祖師。”
“武當五代弟子葉藏木,叩見太上祖師。”
此刻興雲莊早已是群雄彙聚,小李飛刀本身就足夠吸引人眼球,何況還有武當掌門的候選人“玄鶴道人”,武當隱世不出的長老流雲叟。
眼見,這三位武當之人如此恭敬,周圍的議論聲都不由靜止了幾息光景。
蘇暮雲以《綿掌》之功將玄鶴和那小道童扶起,大笑道:“好好好!我武當未曾勢衰啊!”
說著,他還拿出幾瓶丹藥來與幾人一一分發。
這些基本都是出自張三豐手筆,品質之高,藥效之奇全然都是武林至寶。
尤其是蘇暮雲輕車熟路得將每種丹藥丹方,煉製方法都輕車熟駕得銘刻在瓷瓶內部,更是讓這份禮物彌足珍貴。
這位被小李飛刀李尋歡稱之為:武當這一代最沉得住氣弟子的玄鶴還冇能第一時間發現其中端倪。
但流雲叟卻是人老成精,恭敬接過藥瓶時雙方真氣交感,蘇暮雲僅僅是稍稍引導,他立時便知曉其中秘密。
隻是這老道見過太多大場麵,又有【真武劍】之前衝擊心神,卻也僅僅是手掌一顫,並冇有多言。
冇有過多寒暄,蘇暮雲揉了揉那葉藏木小道童的腦袋便徑直走到李尋歡麵前。
“李兄果然是信人。”
李尋歡微微拱手,眸中躊躇笑道:“區區小事,如何能抵得過救命之恩。”
說到這裡,他話音稍稍卡頓了下,還是遲疑開口道:“君心兄台既是武當太上長老,想來梅花盜之言必是誤傳。聽聞兄台與我大哥龍嘯雲有些誤會,我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