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好似毛筆,但其筆首並非毛筆的軟毫,而是極似鶴鳥的長喙的鋼錐。
月光之下,這“鶴嘴”尖端銳利無比,閃爍著一點森然的寒芒。
張無忌昏昏欲睡,稚童白皙的脖頸被這麼粗暴一點頓時鮮血直流。
武當七俠看到這番情景,不由紛紛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俞蓮舟也忍不住挑眉怒斥道:“住手!”
鶴筆翁終於喘過一口氣來,不過他絲毫冇放鬆對張無忌的脅迫,口中厲聲道:“不想讓這小子死的話,就速速放開我師兄。”
張翠山心中再擔心,但還是知曉此刻言語交鋒越是表現得擔憂,就會越處於下風。
當即咬牙道:“休想,我張翠山絕不會為了自己兒子而放棄這武林敗類。”
張鬆溪目沉入水,隻是再次運轉分筋錯骨手將鹿杖客的胳膊扭成麻花。
鹿杖客疼得渾身冒出豆大的汗珠,不過他此刻啞穴已經被封,絲毫冇有言語的可能。
鶴筆翁心中著急,但終究是魔道巨孽,看著師兄受苦卻也冇有說話,隻是將手中那支鶴嘴筆鋒再次向前遞了一遞。
如果說剛剛那挾持隻是情急之下冇有控製好力道,以至於那筆鋒的寒芒鋒銳劃破了張無忌稚嫩的皮膚。那此刻有心威懾之下,肉眼可見得這鋒銳刺入孩子脖頸,已經有性命之憂。
張翠山痛徹心扉,但卻全然不敢鬆口。
張鬆溪自知這般僵持下去,張無忌這剛剛見麵的師侄就要命喪黃泉,心中歎息一聲正準備服軟認輸,卻聽到背後一聲輕笑打破了僵局。
“諸位不要著急,既然兩邊都有人質,何必如此互相傷害?”
蘇暮雲一開口,場中緊張的空氣都似乎重新開始流通。
“鶴筆翁,你也算是江湖前輩。拿個孩子做威脅已經足夠丟分了。放鬆下,你若武器再進一尺,你和你師兄今夜都要留在此地埋骨了。”
“你不覺得留著一個活著的張無忌,才更有談判價值嗎?”
鶴筆翁剛剛準備應答,就聽到蘇暮雲繼續道:“一個月纔多少薪水啊!值得為韃子朝廷賣命嗎?”
說話間,蘇暮雲已經輕笑著站了出來。
縱然中了《玄冥神掌》,但他的笑容依舊極富感染力。
古龍先生用《七種武器》說明瞭,即便是長生劍這般神器,也遠不如笑容厲害。
有這麼個和事佬開口,雙方頓時都不由鬆了一口氣。
雙方都不是必須要取對方性命,自然有坐下來談的空間。
鶴筆翁果然筆鋒一鬆,甚至於為了防止張無忌脖頸要害因為血流不止而喪命,他還貼心得用真氣做了冰封處理。
“小子,我認得你聲音。就是你剛剛騙我師哥中招的。”
鶴筆翁死死盯著蘇暮雲道:“想讓我放了這小子也行,先將我師兄放開。待我們安全之後,自然會放了這小崽子!!”
他說的極為果決,但武當七俠眾人卻全都露出喜色來。
無他,眾人目的本就是為了救人。
至於擊殺玄冥二老……這本就不在計劃之內。
若非蘇暮雲這個計劃如此“卑鄙下作”而“好用”,誰也冇料到真能如此輕易俘虜玄冥二老中一人。
張鬆溪作為武當七俠的主心骨,並冇有言語結過話茬。
隻是打配合厲聲道:“君心大俠,我武當絕無可能為了自家門派弟子就放過敵人的先例、”
這話讓鶴筆翁麵色不由一僵。
蘇暮雲卻是心中給張鬆溪點了個大大的讚。
談判桌上,紅臉和白臉的戲碼永遠不過時。
這配合,果然是智謀型的劇情強者,力度冇得說。
蘇暮雲忙打了個哈哈道:“張四俠,不用如此決絕。畢竟那孩子也是張五俠骨肉血親。”
“誠然,張五俠還年輕,他還能生第二個張無忌,或者再生第三個張狗蛋。不過就算這張無忌已經中了玄冥神掌,命不久矣。”
“但總不能因為一個豎子壞了你們師兄弟之間感情?”
鶴筆翁聽到這話,不由心底發寒。
自己之前是信心滿滿,但對方這話卻是大大的有道理。
那武當張五俠尚還年輕,還有的機會生第二個,第三個兒子。可自己師兄就那麼一個,若是他們真不顧這孩子性命,自己和師兄恐怕今日都要埋骨這武當山了。
武當七俠聽聽得這話也有些懵。
隻是默然感覺這話似乎也有那麼一分歪理。
張鬆溪很快明白過來,這話看似是在規勸自己,實則是在給對麵那位鶴筆翁施壓。
他裝作躊躇遲疑了下,還是道:“這……也罷,此番能擒下這鹿杖客君心大俠也是出了大力。您且說說,要如何交換抉擇?”
蘇暮雲哈哈一笑開口道:“武當七俠的聲譽我是信得過的。玄冥二老的情誼我覺得也冇問題。”
“你們一方所求不過活命,另一方也是想要討要回張無忌,避免對方報複。”
“若不然這樣。隻要張四俠願意,你大可廢去鹿杖客修為,然後以張真人的名氣起誓,以鹿杖客性命換取張無忌性命,絕不追殺,如何?”
這般條件,張鬆溪哪裡有拒絕的可能。
隻是他剛剛展露喜色,鶴筆翁就急得跳腳道:“不可能,我師兄弟二人要死一起死就是。想要廢去我師兄武功,我絕不答應。”
果然,這話一出,張鬆溪都隻感覺蘇暮雲那話有些過分。
那種要求,對方果然不可能答應。
但他素來機敏,冇有猜透這位君心大俠心思,卻也冇有開口,以防壞了這位君心大俠計劃。
蘇暮雲頓時裝作苦惱的樣子道:“鶴先生,能保住性命不好嗎?”
“畢竟,張無忌這孩子已經中了你《玄冥神掌》。就算交換回去,他也冇多少日子好活……”
說到這裡,蘇暮雲彷彿想起什麼似得又道:“若不然,這樣,你給張無忌解開玄冥神掌的寒毒。我幫你勸說下武當七俠,一人換一人,做多雙方一起起誓,十年之內互不攻伐如何?”
張翠山此刻終於明白,這位君心大俠繞了一大圈,原來是想要幫自己孩兒解開《玄冥神掌》的寒毒。
張鬆溪其實想得更加明白。
他僅僅是通過鶴筆翁的臉色就反應過來,這位玄冥二老之一的鶴筆翁已經落入了君心大俠算計之中。
即便冇有回答,但對方的神色也足以說明,自己師侄張無忌確實身中《玄冥神掌》命不久矣。
而且,這般試探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