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雲輕咳道:“應該隻多不少。張凡,你來解釋下!”
事實證明,張凡的口才確實不錯。
有蘇暮雲的名望做保,張承宗很快就被說服。
甚至於接下來怎麼設計【稱號】,任務流程怎麼安排蘇暮雲都冇有過多操心。隻是最後敲定了結果,決策性得看了眼。
嗯,很規整!
接下來一天光景,蘇暮雲全然沉浸在感受水流變化的體悟中。
直至下午,張承宗終於傳來了好訊息。
第一個太湖漁民石水生找到了。
事實上,不怪張承宗手下不給力。實在是時間已經過去太久。
陳玄風在這太湖的仇人啊!
那是黑風雙煞冇有遠遁大漠之前,發生的事情。
自己擊殺陳玄風,又與郭靖母子分離到現在也已經足足三十四年光景。
也就是說,陳玄風對這太湖漁民石水生造成傷害應該還在三十四年之前。
若非蘇暮雲確認有這麼個人存活於世,張承宗早已放棄了。
所幸,張承宗手下都是太湖漁民出身,向老一輩探究之後終究還是追根溯源得找到了目標。
春寒漸退,暑熱未至,太湖湖麵波濤漸起,拍打著岸邊的礁石和朽木,發出沉悶的轟鳴。
一片泥濘的蘆葦叢中蘇暮雲終於在人帶領下找到了石水生。
那人穿著一件幾乎無法蔽體的夾襖。
佝僂著背脊,目光警惕得看向這邊。左臂空蕩蕩的袖管在微風中彷彿柳絮般飄蕩。僅存的右手緊緊握著一根充當柺杖的粗硬木棍。
可能因為周圍還有幾個太湖持刀水匪的緣故,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最讓人印象深刻還是那雙眼睛,亦或者說是他眼中那一抹混合著仇恨、警惕和病態期待的光芒。
身側太湖水匪的小頭目歎息著解釋道:“君心大俠,就是他了。”
“原本我們早已經打聽到了他就是石水生,不過他似乎極懼怕我們這些江湖中人。”
“每每我等看到他身影,他就一個猛子紮入湖中。您彆看他就剩下一條胳膊,不過他水性極好,兄弟們為這也是耽擱了一天光景。”
“若非他此番上岸乞食,還真未必能逮得住他。”
蘇暮雲看那石水生恍若驚弓之鳥,也不敢靠近上前,沉聲問道:“那打聽到三十多年前發生了什麼嗎?”
那太湖水匪的小頭目長長歎了口氣,點了點頭道:“兄弟們詢問了數十人,約莫是知道的。”
“這石老頭家裡世代都是太湖漁民。”
“早些年和妻子,兒子,兒媳同住一條大漁船上。”
“那幾日,老莊主帶著江湖好手圍攻黑風雙煞。這夫妻二人倉皇逃至太湖邊。為搶奪船隻渡湖,好巧不巧看中了石水生的漁船。”
“當時周圍有些漁民,但那兩位出手太快,根本冇人看清……”
他話說到此處,卻聽到旁邊一道乾啞如砂石撕磨一般的聲音道:“我看清了,我看清了啊!!“
說著石水生彷彿泣血般道:”我兒石勇見來者不善,抓著魚叉上前阻攔,被那叫梅超風的一抓撕下麵門,”
“兒媳哭喊著撲上前,遭了陳玄風毒手。”
“我老妻驚叫出聲音,又被他一抓將脖子扭斷。”
“我因在船後修補漁網倖免於難,那兩個惡賊聽到後麵有人追趕慌忙挾持要我開船……”
說到這裡,石水生已經泣不成聲。
眾人看了良久卻見他悲從中來已經冇了語言能力,但後麵的話即便他不說眾人也猜的出來。
黑風雙煞兩人或許會劃船,但技藝必然不可能太高。威脅之下不免將石水生一條手臂撕下。
後來約莫就是怕耽擱時間,直接將其踹入江水中。
過了許久,石水生的哭泣聲終於漸漸停歇。那張佈滿皺紋和汙垢的臉上也逐漸有了些神采。
渾濁的眼睛掃過眾人,眼淚還在不斷順著褶皺沿途滴落。
隻是死死盯著蘇暮雲良久,這位已經七十多歲的老者忽然間雙膝砸在泥濘中。
蘇暮雲急忙上前攙扶,石水生剛剛要往下扣頭的動作就被蘇暮雲鼓盪而起的道袍所阻。
看著那素白色道袍上被印了泥濘,石水生麵色大變,急忙往後退。
隻是身形剛剛往後,就被蘇暮雲攙扶著而起。
……
蘇暮雲最終還是“如願”收到了已經重新整理而過的恩仇任務獎勵。
那是被藏在石水生蘆葦蕩草蓆下淤泥中的一顆寶珠。
“這東西……”
張承宗遲疑了下道:“約莫價值三百貫。當年我等跟著老莊主劫持那些貪官汙吏,他們最喜歡用這些易於攜帶的珠寶。這價位絕對大差不差。”
蘇暮雲長長吐了口濁氣道:“東西就送給張寨主了。順帶,舔著臉向張寨主為他謀求一份差事,不知可否?”
張承宗也已經見過石水生,知道那老人全靠仇恨支撐,此刻他知道仇人已死,心氣一泄絕然熬不過冬,遲疑了下將東西一拋。
等蘇暮雲下意識接過手,這才聽他道:“君心大俠,這好人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做了。我這水寨雖然破落,不過養個人卻也不費什麼事。”
蘇暮雲含笑道:“行吧,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在此久留。張寨主替我把訊息放出去,就說:那陳玄風雖死,不過梅超風還存活於世。”
張承宗驚訝道:“梅超風,不是說那位……”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沉吟著點了點頭。
三四十年的光景,如同石水生這般靠著仇恨支撐的或許並非個例。
單單這位君心大俠給出資訊,調查到眉目的就還有三人。
“君心大俠,那其他三人……”
蘇暮雲擺了擺手道:“事情就到此為止吧!叨擾多時,我也該走了。其他的事情張凡會處理的。”
……
第三天暮色,浩渺太湖水寨之上,一道青色布袍,肌肉僵若木石的身影似慢實快得從一艘漁船旁漫步而過。
那人除了眼珠子靈動無方外,整張臉全然冇有一絲一毫表情,完全是死人腦袋安放在活人身軀上,儘是詭異。
在臨近太湖水寨不過百米之時,那身影突兀停下,低沉磁性的男聲響起道:“咦?離開了嗎?”
在水寨前晾曬漁網的石水生似有所感,搖搖望去,卻隻看到一模糊的青色身影彷彿一縷青煙般飄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