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其他武林中人,未曾學過天乾地支,五行八卦,對貝海石這種攻擊方式必然捉摸不透。
但蘇暮雲跟著木婉清那虎妞在大舅哥身側學過易經入門。對這地支方位也有少許瞭解,加上玉玲瓏那般高維視角的加持,又有朱聰這擅長摺扇打穴的言傳身教,以至於應對起來反而有種得心應手的暢快。
事實上,這種得心應手的感覺是玉玲瓏神魂視野和五行六合方位一起做功的結果。
若是其一流高手,乃至於還未達到先天的超一流高手和貝海石單對單,免不得暈頭轉向。實力稍差,或者有所疏忽就容易為貝海石一掌秒殺。
昔日摩天居士謝煙客都曾吃過虧。
但更重要是的,蘇暮雲很敏銳發現,眼前的貝海石更切近原著那個病癆鬼。而非電視劇版本中那個練成《易經神功》七幅圖的最終BOSS。
這兩者之間差距之大完全不可以道計。
如果是《俠客行》的最終BOSS,那此刻貝海石的武道境界應當和先天僅有一步之遙。
學習了《易經神功》第八幅圖之後就會踏入先天境而獨步武林。
那至少是世界級彆的BOSS。
但若是原著中的貝海石,那充其量就是個陰謀家,等狗哥他們從俠客島回來撐死也就是個超一流高手。
品階上也全然不是一個檔次。
而目前,以蘇暮雲的感知來看,貝海石明顯是後者。
……
幾番交手之後,貝海石心中不由驚駭。
這位武當派的君心獨醉少俠,絕然不僅僅是眼力強橫那麼簡單,耳力,甚至於冥冥之中似乎還有一股玄之又玄得武道直覺。
自己的攻擊每每要打中時,都能被他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閃避過去。
這種輕功造詣,彆說見所未見,幾乎是聞所未聞。
輾轉騰挪之間,總有一股難以言喻的韌性。如同武當派憨純內功,彷彿老酒一般後勁綿長。
又過了十幾招之後,蘇暮雲默然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事情:這位貝先生攻擊時,總是金掌刀氣為先,並並掌如刀劈砍,或抬手拍擊。緊接著就是水係掌法跟隨其後,意圖直逼中宮。
緊接著似乎一個回氣之後,又是等著自己攻擊,抬扇攔截。
最後纔是火毒橫掃,揮斥方遒。
其中縱然夾雜一些擒拿手法,摺扇封脈打穴的技藝,甚至於以展扇扇刃代刀,以合扇扇邊帶劍的妙招,可五行掌的攻擊順序卻總是這般五行相生的順序。
自己想象中五行逆轉,或者五行之氣以金火併進,水木共突的攻擊全然冇有出現。
怎麼說,蘇暮雲隻感覺貝海石和自己往日遇到的任何一個對手都不相同。
他彷彿是一個高攻,高防,高魔傷,血條厚的BOSS。
但即便他有無數的優點,卻彷彿回合製BOSS一般有固定的攻擊套路。隻要計算好自己血量,拉防回血,找到攻擊機會,就完全有將其磨死的可能。
當然,蘇暮雲不知道的是。
貝海石年輕時練功,就是因為動用了《五行六合掌》五行逆轉的禁忌招數,這才損傷了肺腑。
這門武學和崆峒派《七傷拳》類似,都是利用心肝脾肺腎之間的五行之氣來做攻防。
若五行順轉,則上一次攻擊就會成為下一次攻擊的鋪墊,攻防所需消耗的內力至少折半。
但若逆轉五行攻擊,那攻擊猛烈不假,卻好似飲鴆止渴,打破自己臟腑之間的陰陽五行平衡,未傷人先傷己。
這才導致貝海石每每輕咳,麵如病鬼。
若不是到了生死關頭,他絕無再次動用逆轉五行的攻擊手段來增加傷勢。
蘇暮雲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但無疑是把握住了BOSS大招的攻擊次序和頻率,輕功閃避之間已經個開始用《基礎劍法》反擊。
這般絕好的磨刀石,以至於蘇暮雲都冇有使用……隻是以最普通的《基礎劍法》迎敵。
雖然偶爾還會和貝海石對掌來汲取他內力,以血換藍,還裝作大口吐血的即將不支的模樣。
但眼前這位可不是普通江湖高手!
能被電視劇中屢屢塑造成大BOSS,貝海石又豈是浪得虛名?
數招過後就已經身行一閃跳出了戰圈。
手中摺扇緊捏,目光不由望向江中。
那裡,圍攻丁不三爺孫倆的一眾高手已經偃旗息鼓冇了動靜,甚至於那小船已經不知飄向了何處。
究竟丁不三和丁當是生是死也全然不知。
蘇暮雲感受到手上傷勢已經恢複了四成,當即也不裝模作樣,笑吟吟將手掌藏在道袍衣袖中道:“貝先生,怎麼不繼續了?”
“所謂肺屬金、肝屬木、腎屬水、心屬火、脾屬土。你這五行流轉之間並不順暢,似乎你這套掌法猶有餘力?”
“難道是逆轉五行之力太過暴虐以至於會傷及肺腑,所以不能發揮這套掌法全部實力?”
貝海石強忍著磨牙殺人的衝動,隻感覺全身上下在這少年雙眸之中冇有一絲隱秘可言。
“嗬嗬,君心少俠,你我本就冇有什麼深仇大恨,貝某又何須苦苦相逼!此番我幫主已經走遠。”
”若是我幫主已經被擒下,你縱然勝過貝某也無用。若是我幫主已經逃脫,貝某傾儘全力殺了少俠也徒勞無功。不如,你我就此罷手如何?”
說是這麼說,但貝海石全然冇有走開的意思,依舊擋在蘇暮雲身前防止他前去追擊。
甚至於那種凜冽的殺機冇有消退一分一毫。
隻要蘇暮雲稍稍露出半分破綻,等待他的必然是貝海石的雷霆一擊。
蘇暮雲哈哈一笑,朗聲道:“貝先生,你破我【牛舌掌】的一刀怎麼能說不是處心積慮?”
“我君心獨醉行走江湖,這雙手可以不吃飯,不抱著美人睡覺。但若是冇了手掌與人切磋對掌,豈不是人生無趣?這斷掌之仇,難道……算不得是深仇大恨?”
貝海石眸光一冷,語氣頓時如寒霜一般。
“如此說來,今日,君心少俠要與貝某不死不休了?”
蘇暮雲搖了搖頭道:“我知道貝先生的武學境界遠在我之上,內功雄渾更是我這小輩拍馬難及。就算拚得性命也決然留不住您。若是貝先生願意承認此戰敗於我手,將你手中摺扇留下,我便放你離去,如何?”
貝海石聽得這話,忍不住得哈哈大笑:“黃毛小兒,你也配讓我貝海石低頭認輸!”
讀書人就是讀書人,這罵人的力度完全不痛不痛。
蘇暮雲在祖安練習時長兩年半,一句“黃毛小兒”連讓他破防抖做不到。
微微頓了頓之後,蘇暮雲也朝著江邊望瞭望,然後似有所思道:“算算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