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漸漸放空,等一切返本歸元之後,蘇暮雲這才恍然:自己之所以選擇武當。
其本質原因就是對武當俠義的認可,對張三豐性情的認可,對道門灑脫和但求今生的歸屬感。
或許,一開始那本《武當綿掌》就是自己應當走的路。
看著煙波浩渺的江水,蘇暮雲忍不住俯下身將手沁入江中。
手掌隨著水流無序飄蕩,但蘇暮雲心中卻豪情頓起,回味著一路走來與眾多高手生死搏殺,武道求索,一掌拍入水中。
就這一掌拍下,彷彿千帆曆儘,厚積薄發。
域界也適時提醒道:叮,輪迴者君心獨醉,你的《武當太乙綿掌》晉升為七層。
叮,輪迴者君心獨醉,你的武道境界提升。當前境界:融會貫通。
……
“君心少俠,得知小兒訊息,我夫妻二人實在夜不能寐。此番白師兄定然也在往那邊趕,為防出事,不得不先行一步了!”
看著石清滿臉歉意,蘇暮雲打了個哈欠道:“此事耽擱不得,石哥和嫂子儘快去。江湖雖大,終有再見之日,倒時你我再把酒言歡。”
蘇暮雲拱手過,又朝著騎黑玫瑰的阿碧道:“好好和嫂子學劍法,不要偷懶。”
“知道啦,公子爺!”
阿碧嬌俏的道彆之後,石清抱劍一禮,終究還是和閔柔走了。
石破天看著石清夫婦與阿碧遠去的背景,癡癡艾艾道:“君心大哥,我們真得不一起去嗎?到時候觀音娘娘說不得還要和白師傅再起衝突,我這人最笨,但若有你在,還能,還能……”
看他撓頭的模樣,丁不三不悅道:“去,去個屁。你這天下第一傻子,難道還想我讓家丁當一女嫁二夫嗎?”
丁當坐在床頭也滿是憂愁。
這些日子朝夕相處,眼前這“天哥”的憨厚早已撬動心防。
尤其是長樂幫那驚世駭俗,如同天神下凡般的一掌,更是彷彿印入了心田。不過這一切種種終究是將感情一同寄托在“天哥”身上。
若說對那石中玉的感情已經全都放下,自然是不可能。
不過他心中知道,自己爺爺是決然不可能放棄這先天之境的孫女婿,一時間反而更加惆悵。
石破天雖然不懂女人心,但卻也敏銳感知到了丁當聽到石中玉訊息之後的惴惴不安和疏離。
他的人生閱曆全然不知道應該怎麼處理這件事,所以……這才迷茫得想要跟上去。
蘇暮雲看了眼石破天眯著眼笑道:“走吧,去好好練功。這幾日我也差不多也要去遊曆了。你才初入江湖,以後有的是和故人再相逢的機會,何需如此的傷感?”
“等你《金鐘罩》大成,天下之大,大可去得。到時候,無論是你想去摩天崖去見你謝伯伯和阿黃,去尋找你母親,都可以心念起而乘風行。”
“江湖路遠,你必然見識更多的人,經曆更多的事。到時候你就會變得成熟理智,會有了自己的想法,會找到更多的愛好,會看到你想要走的路,有自己想要去做的事。”
“你現在感到孤單,想要被人需要。但到了那個時候,興許就會有很多人需要你!”
蘇暮雲的目光帶著笑意,彷彿看到了遠方的未來。
石破天靜靜得聽著這席話、
這些話從來冇有人跟他說過。石破天甚至於在想,以後或許也不會有這樣的人與自己說。
君心大哥永遠和其他人不一樣,像觀音娘娘一般語氣溫柔,像石清叔叔一般見識卓絕,像謝伯伯一般寵溺關愛,像阿黃一樣可以無話不說,但又彷彿知道所有問題的答案。
那是一種很特殊很特殊的存在,又跟丁當,跟丁不三爺爺完全不同。
石破天發呆之際,蘇暮雲卻是看著那滾滾江水道:“少年自有淩雲誌,不負黃河萬古流,莫要怕前路凶險,大膽得往前走,去見識這個多姿多彩的江湖!”
“這個時代,本就屬於你!”
這話對於赤子之心者無疑是有效果的,石破天傻傻得“哎”了聲,就屁顛屁顛跟著他身後。
朝著江邊船上走了幾步路,石破天忽然開口問道:“君心大哥,那你想要做什麼?走什麼樣的路?”
蘇暮雲腳步一頓,微微思量之後沉吟笑道:“我少年讀書,喜歡江湖的風花雪月,所以想騎最快的馬,喝最烈的酒,練最帥的劍,戰最強的敵手,想著這般應當纔是快意江湖。”
漫步江岸,蘇暮雲吞吐氣息緩緩道:“等我真正習武,見得武道之妙。方知習武,攀登武道本就是人間至樂之事。”
“再往後啊!我就想追逐著武當張三豐那位邋遢道人的腳步,去武道的峰頂看一看,那是何等風采!”
“於高山之巔,方見大河奔湧!正是此理!”
“再到今日,我見過一個個強敵,與生死之間搏殺,這才知曉,攀登武道之路上的風景同樣精彩。”
“有刁蠻的美人,有知心的摯友,有良師親朋,有後學晚輩,有大忠似奸的小人,有坦坦蕩蕩的君子,見更多的人,經曆更多的事,人生快意,不枉此生。”
“不過,以我所見,那賞善罰惡二使得手段還是太過溫和了些。”
“所以啊!我現在忽然想學學那位邋遢道人一般,持三尺青峰,殺儘天下魔道,再來一次次甲子蕩魔,給這江湖重新製定規則!”
“這江湖本不應該這麼烏煙瘴氣啊!”
說到這裡,蘇暮雲身上慕然升起了一股凜冽的殺機。
隻是那殺機之中隱隱蘊含著一股千秋凜然的劍意一閃而逝。
丁不三心中一動,將手中煙桿一收,冷哼了下道:“這小子,好重殺心啊!一點也不像名門正派那些親傳。除魔衛道,怕不是要連我這丁老魔一起殺了去。”
石破天想著前幾日幾乎將觀音娘娘化作傀儡的魔道,心底默默惆悵。
眼看著蘇暮雲走遠,石破天又急忙跟上他急切道:“君心大哥,那你他日遇到爺爺,能不能放過他?”
蘇暮雲不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傻小子,我雖然叫他丁老魔,不過若真打起來,你還得像他爺孫求著饒我性命纔對。怎麼反求向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