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萬劍老早也已經開始懷疑,這少年和那小賊雖然容貌奇似,但言語,談吐,武學都全然不同。
而且,一個先天境的強者啊!
心中微微歎了口氣,站起身持劍向四方一禮,這才道:“列位,實不相瞞。今日我等前來,隻是因為一位酷似石幫主的小賊,做了有辱師門之事,這才前來除雪。”
所謂“除雪”是黑話,是說清理門戶或處決叛徒。
微微一頓之後,白萬劍繼續道:“列位朋友之中,兵刃上勝過白某得,不知有多少。石幫主少年英俠,先天之境白某便是七老八十也難以望其項背。”
“隻是石幫主究竟是不是那人,我卻也不敢言定。但那人身上有一處絕大的破綻,若是石幫主願意一驗正身,白某感激不儘。等不日回到雪山派,願獻上三根千年雪參賠罪。”
石破天憨厚道:“白師傅,你儘管說,要我怎麼驗明?”
白萬劍看他如此配合,心中最後的疑惑都幾乎消散殆儘。
咬了咬牙還是道:“七年之前,敝派那個叛徒名曰石中玉。他與在下廖師叔動手較量時被刺傷了一劍。”
“敝派劍法雖然窸窣平常,但若是被劍氣命中,必然會留下這雪花六出的傷痕,普天之下絕無人能作假。若是石幫主願意挽起褲腿讓我等看看大腿是否有這道疤痕的話……”
話還冇說完,就有長樂幫幾個高手跳了出來。
“放肆,我幫主乃先天境,你雪山派花萬紫怎麼不把褲腿挽起讓我們大家看看?”
“哎,依我所見,若是貴派花萬紫姑娘和我幫主去房間裡,那兩人慢慢去看就是。”
“白師傅,你這要求未免太過分了些吧!”
……
白萬劍也知道自己這說法實在是有辱先天,縱然長樂幫眾人說得過分了些,卻也冇有發作。
冇了辦法,隻得朝著蘇暮雲望了過去。
蘇暮雲知道其意,剛剛準備開口勸說,卻見貝海石率先站出來道:“幫主,事無不可對人言。既然白大俠要看,那便與他看看就是。”
他這話一出,白萬劍微微一愣,蘇暮雲卻是眼中冒出兩道精光。
石破天全無心機,朝著丁不三看了眼,見他冇有反應,當即道:“那就聽貝先生的。我也不知道我的大腿上有什麼傷疤!看看而已,打什麼緊?”
說著,他抬腳搭在幫主虎皮椅上就開始擼起褲腿。
阿碧羞得急忙捂住眼睛,叮叮噹噹也捂了,不過手縫比眼睛還寬。
隨著褲腿一點點扒拉起來,眾人心中便越發鬆懈。
該因為自家幫主,大腿白得跟姑娘似的,哪有什麼傷疤。
就在白萬劍也長鬆了口氣時,卻聽石破天“呀”得叫了一嗓子。
眾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在場都是武林中人,雖然已經入夜。不過猛虎堂中燈光照得宛若白晝,以至於所有人看得分明:石破天左腿外側靠近大腿根的地方果然有六點傷疤。
正如白萬劍所說,這傷害有六角當真彷彿雪花,根本無法偽造。
刷得下,整個猛虎堂中儘是刀劍出鞘之聲。
貝海石陰惻惻站起來,唯獨石破天愣在原地道:“我,我怎麼什麼都不記得??”
正在劍拔弩張之際,蘇暮雲忽然吐氣納聲暴喝道:“且慢!”
此刻任何一點火星都能引發一場血拚,無論是白萬劍還是貝海石,任何一人的輕微動作都將血染猛虎堂。
蘇暮雲這一聲“且慢”邏輯上並不足以震懾全場這麼多一流高手。
但……介於武當派的身份,加上剛剛那番武學至理的講述,眾人還是願意聽他一言。
隻是蘇暮雲這邊還冇開口,貝海石率先拱手道:“君心少俠,我長樂幫和武當派並無恩怨。今日之事實在是雪山派欺人太甚,還請少俠不要插手。還請帶著您侍女先行離開。”
這話看起來是在關心蘇暮雲,但其實言外之意就是今日長樂幫和雪山派血拚已經誌在必行,你君心少俠或許強力,但誰又能保證打急眼了不傷害你侍女?
白萬劍也聽得明白貝海石所言,但他不屑揭穿,也持劍冷聲道:“君心少俠,你輕功好,自且先走。”
事實上,白萬劍這話更加陰狠一些。話裡話外都在說:貝海石有滅口之心。
言外之意便是:你君心少俠今日跑得了和尚,他日跑得了廟?
他今日長樂幫圍殺我等滅口,他日能放得過你這知情者?
蘇暮雲明知道他所說是事實,卻絲毫無懼。
因為……揭露石破天先天境的身份,本就是在尋後路。
長樂幫的高手聚合於這猛虎堂中,其實大多都是聽從貝海石之令,出工不出力的、否則原著中白萬劍怎麼可能在這麼多高手圍攻中將石破天帶走。
但石破天先天高手的身份一揭露,人心就變了。
貝海石手段再高明,實力終究是硬傷。
任何人都知道,加入一個擁有先天境高手的幫會是何等榮耀。
這會之所以瞬間劍拔弩張,就是因為這些長樂幫精銳是真心想要留下石破天這位幫主。
至於貝海石,他的心思更加複雜深沉。
他剛剛之所以開口讓石破天主動驗傷,就是為了“揭露”狗哥是石中玉的事實。
隻要今日火併一起,這先天境少年必然就被捆綁上了長樂幫戰車。到時候他真實身份究竟如何已經無人問津。
何況,他料定了石破天性情溫良敦厚,絕然不可能眼看著長樂幫為了他的事與雪山派起衝突後放手不管,這才賊喊捉賊想要渾水摸魚。
站在高維視角,蘇暮雲看得無比清晰。當即運足內力哈哈笑道:“諸位,可知我江湖中的諢號?”
貝海石微微一皺眉頭冇有言語,白萬劍挑眉道:“君心少俠‘燭照九幽’的名聲白某還是知道的。不過這次,少俠可真是看錯了!”
蘇暮雲擺了擺手朝著多有茫然得石破天道:“兄弟,今天早上我承了長樂幫恩情,送與了你一枚【真武令】,你可知曉?”
石破天點了點頭,乖巧道:“啊?那個黑漆漆的令牌嗎?貝先生說,那是武當派的交朋友的憑證,我想著多交個朋友,所以就讓侍劍姐姐收著了。”
蘇暮雲頷首道:“我知道你心中此刻有無數疑惑,你若是願意將那‘真武令’與我,我便將你心中所有疑惑抹開,如何?到時候,你或許就能回你的摩天崖,去見你的謝伯伯和阿黃了!”
石破天大喜過望,抓著蘇暮雲手臂急切道:“君心大哥,我願意,我願意!”
說著他急忙朝著內堂喊著:“侍劍姐姐,你快把那個黑令牌的盒子拿來!”
蘇暮雲也趁機道:“諸位,無需如此緊張。石幫主這事啊,比剛剛的武道更加精彩,都且坐,細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