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看了半晌,又是繞了幾圈,這才點頭道:“恩,比阿黃的碗好看得多。”
眾人都已經知道他口中的阿黃是一條狗,不由紛紛臉頰抽搐。
人家好心教你武當絕技,你這將一條狗拉出來說話,哪有這般侮辱人的?
石破天也知道自己似乎說錯了話,但又不知道哪裡不對,眼神中全然是清澈的迷茫。
丁不三臉色黑如鍋底,整一個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但所有人很快發現,這位君心少俠當真是好脾氣的正人君子,似乎絲毫冇有生氣。
事實上,在場眾人冇一個比蘇暮雲更加明白狗哥這張嘲諷點滿的嘴。心中自然毫不在意,當即哈哈大笑,點頭道:“所謂大道至簡,這人吃飯的碗也罷,阿黃的碗也罷,都是同樣的道理。所謂防禦的氣勁就好似這個碗一般。”
“我道家講究柔不可守,剛不可久。”
“如果一個人太過順從,退讓,就往往守不住自己底線,也容易被人欺負。”
“洪水過境,有經驗的河工都用石頭作為堤壩,而不是單純用泥土去堆積。”
“而大宋也是一味柔順,求和,不斷去討好金國,損害國家利益,所以才滅亡。”
“這就是柔不可守的道理。”
“反之,人的性格如果過於剛健,強硬,就很容易傷人傷己,樹敵太多。”
“太過鋒利的的寶劍通常就更加脆堅容易折斷。”
“如同大漢一般,國恒以弱喪,而漢以強亡。”
“這就是剛不可久的道理!”
“內家武學之道也是如此。”
說著,蘇暮雲緩緩將手中瓷碗再次緩緩抬起。這次這普普通通的瓷碗卻已然吸引了場中所有人目光。
“我僥倖接住白兄那一劍,內力便是化作這瓷碗的形狀。以氣為盾,內力陰陽夾雜,虛實互生。以剛剛所受行氣之法化作了掌中之盾。”
“這就是【空碗盛飯】中的‘空碗’!”
言語及此,蘇暮雲也不去管,眾人是否聽懂,繼續演示道:“當然,想要做好禦敵之法,就不能單純好像這碗中空氣……”
眾人卻見蘇暮雲伸手在空碗中一舀,虛空一握又道:“普通士卒手中的強弓硬弩,若是在空氣中可射出百步之遙。但這箭矢若是射入水麵,那就約莫隻能深入寸許就失去了力道。”
把玩了下手中空碗,蘇暮雲這才繼續道:“所以,單單以陰陽內力化作的空碗形盾,自然無法抵擋多少攻擊。這時候就需要盛飯了!”
走過去在那米袋中盛好了一碗米後,蘇暮雲繼續道:“陰陽內力能化作這碗狀的氣盾之後,便可以在其中注入一些陰柔纏綿的內力。”
“就彷彿這碗中盛了米飯。攻擊再次落入其中,必然會米飯的阻力先緩三分力道。緊接著才能攻擊到這瓷碗。”
“這組合起來就是剛剛那一掌的小把戲了。”
言及此處,蘇暮雲隨手將瓷碗放下。
場中一片寂靜。
蘇暮雲本就是考慮到石破天悟性雖強,不過大字不識一個,所以才這麼舉例說明。
石破天能聽得懂,其他人自然也聽得懂。
一時間,眾人無不為這一套武學至理折服。即便是丁不三這老魔也頓生出高山仰止之感,心中自語道:【這武當派果然不是浪得虛名。如此內家功夫的至理竟然能這般通俗易懂得言語出來,便是對我也大有裨益。】
貝海石心中狂喜:【這理念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卻隻是這位君心少俠將武學至理一點點掰碎,嚼爛,然後又以這般生動形象到不可思議的方式講述出來。否則這道家“柔不可守剛不可久”的道理都足以難倒房間中九成九的人。】
【如此妙法,我五行六合掌若能加入這般內家至理,必然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白萬劍心中也不由歎服:【這位君心小兄弟能自己領悟出如此高深精妙的武學,小小年紀便已有了一派宗師風範。那石中玉縱然機緣巧合能成為先天之境,但論及對武學理解和武道之路,卻與這位君心少俠相差不可以道計。】
【這般妙法如此廣傳……可惜這一者缺少了行氣之法;二者,我雪山派弟子大多修行陰寒屬性內力,全然冇有剛陽熾熱之內恐無法施展。三來,想要施展這一招,怕是對真氣的細微控製端是要求到了苛刻至極的程度。怕是除了我之外,其他師兄弟隻能望洋興歎了。】
正在眾人一個個陷入沉思,消化這武學至理時,石破天忽然雙手一拍,驚喜道:“我明白了!”
“這法子著實巧妙得緊!君心大哥,你看是不是這般!”
說著,石破天再次緩緩抬掌。肉眼可見得一紅一藍兩股真氣以一種有形無質量的方式洶湧而出,而後從掌心中化作了一方直徑三米多高,將他整個人都覆蓋的大碗。
那碗中真氣彷彿海濤一般席捲轟鳴,甚至於溢位碗口,朝身後而去。
肉眼可見得水流似也的柔性真氣將他整個身體包裹。
如此驚世駭俗的一幕,讓場中眾人紛紛目瞪口呆。
蘇暮雲第一次見有人在自己麵前如此成功得裝逼,心中感覺萬分微妙。
論及逼王,果然還得是你啊!狗哥!
但又看到石破天那純潔無瑕的眼神,不由開口道:“對,全對,不過兄弟你這也太耗費真氣了些。快收了神通吧!”
石破天收回手掌,異象消散這才憨傻笑道:“君心大哥教的真好,不過卻是有些消耗真氣。我估計施展個百八十次就得真氣枯竭了。”
無形裝逼,最為致命。
蘇暮雲頓感覺受到了一萬點暴擊傷害。
又好似想起什麼,在石破天耳旁一陣嘀嘀咕咕。
石破天眼前越來越亮,不過剛剛準備嘗試,就被蘇暮雲拍了拍肩膀道:“下去再慢慢試,不著急!”
“哎!”
重重“哎”了聲,答應之後,石破天這纔好似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整個人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蘇暮雲扭頭坐回座位上朝著白萬劍道:“白兄,雖然不想承認,但以我觀之,這石破天小兄弟的內功底子應當是一剛一柔,一陰一陽。”
“他奇經八脈,十二正經,任督二脈全然都已經打通。”
“後來應當是修行過一門佛家高深內功心法,這纔有如此先天境實力。”
“其資質之強曠古絕今,恐怕除了我武當派開山祖師,少林達摩之外,天下在無人能與之爭鋒。”
“這內功是騙不了人的,他應當不是你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