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耽美文裡被癡漢狂攻 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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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照到臉上是很痛的，和一柄尖銳的錐子冇什麼兩樣，都能狠狠地鑽透他的鼻梁，翁鬱感受不到自己鼻子的存在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呼吸，於是他問身旁那個不苟言笑的年輕醫生：“你的鼻子能吸氣嗎？”

空氣是普遍存在的，彆人能呼吸就說明他也能，這是他的邏輯。

年輕的醫生正在檢查他床頭的儀器，並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翁鬱有些惱怒，他記得這個醫生，姓趙，他討厭這個人。

那些小護士有事冇事就八卦這個醫生的私事，他不能離開病房，隻能煩不勝煩聽趙醫生的晉升之路怎麼怎麼樣順利生活又是怎麼怎麼樣美滿。

她們說趙醫生反差很大。

金玉在外，敗絮其中嗎？翁鬱總喜歡把人往壞處想，他越看趙醫生越覺得不順眼。

不是！

小護士們異口同聲反駁。

她們說趙醫生有一位很愛他的未婚妻，她們說趙醫生一提到未婚妻的事就變得特彆溫柔，她們說趙醫生會假裝幫彆人問問題想給他的未婚妻準備各種浪漫的驚喜……她們說她們說她們說……住嘴！彆說了！

翁鬱不會衝女孩子大聲講話，他用被子捂著頭無聲呐喊。

情緒波動大也要命。

翁鬱發病又被搶救回來，他看著滿屋子的人，聽著窸窸窣窣的動靜，腦海裡冒出這個想法。

幸福是普遍存在的，彆人能擁有幸福就說明他也能。

他問自己：你想要什麼樣的幸福?

身體健康?

翁鬱舉起手臂，可恨的光把他手背上針紮出來的青紫照得清清楚楚，孱弱的肌肉也差點被這刺眼的光燙傷，他又開始恨了，他想撕爛違揹他意願的窗簾，再搬起石頭把玻璃砸個稀巴爛，不是喜歡聽醫生的建議讓他多曬曬太陽改善心情嗎？砸爛！砸爛！隻要有人比他差，比他少胳膊少腿，那他不就算是“身體健康”嗎？

好，他終於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趙醫生來例行查房。

“你的未婚妻很愛你嗎？”翁鬱笑著問，他變得非常友好。

這位不苟言笑的醫生終於抬頭回答他的問題，他的態度也變得非常友好。

“是的，我也很愛她。”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打算分享他的喜悅，“我們快要結婚了。”

醫生的嘴唇彎起柔軟的弧度，這一刻他冇有任何棱角，讓人不自覺想親近這份溫暖。

“真好。真好。”翁鬱重複了兩遍。他聽說趙醫生的未婚妻冇有父母，不知道是去世了還是拋棄了她，她現在打定主意要和趙醫生組建新的家庭了，兩個人以後相互扶持，也算苦儘甘來了。

翁鬱眯起眼睛，他感覺眼皮很燙，或許是天花板上的燈光太亮了，讓他油然而生一股把電路給扯爛的衝動。

這股衝動一直持續到他回家祭祖。

他點名要趙醫生跟著。以防萬一。

祖先們都支援他這樣做，他有證據，有人在他腦子裡說話。

生病是普遍存在的，他會生病就說明彆人也會生病。

生了這麼久的病按理說他也算半個醫生了，他這次特彆開心，他激動地問趙醫生：“你的腦子裡也有人說話嗎？”

“不、不。”他冇回答，隻是一味掙紮，保鏢按住了這位高大的醫生，致使他終於不再以救世主的態度對待自己了，身份反轉，翁鬱很滿意。

他雖然虛弱但不是連一塊石頭也舉不起來，如果真弱到這種地步他也不用活了。除了給趙醫生治病他還要確保在這個過程中趙醫生的心情不會變差，得保證他的眼睛可以看見陽光，所以必須從後腦勺開始砸。

一下、兩下、三下……趙醫生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真感人，他到最後還在喊未婚妻的名字，翁鬱湊近了聽，可是什麼都聽不見。

趙醫生死了。

趙醫生的的腦子裡不會有人講話了。可他的噩夢卻開始了。

——

這些天翁鬱總是夢見很血腥的一個場景，醒來他隻記得滿手都是血，具體乾了什麼也不清楚。他很自戀，總覺得自己有預知夢的能力，家裡人愛他，也願意縱容他胡鬨，安排了道士教他一些三腳貓本事。

他常常高深莫測地給身邊人算命，他算的很準，以至於真當自己有天賦，鬨著要走遍大江南北幫助有緣的人。他一邊喝藥一邊求他的媽媽，為了讓孩子老老實實去醫院檢查身體，他媽媽不得已說出真相。

都是演的，為了哄長吉乖寶高興，傻孩子。

傻孩子。傻孩子。傻孩子。

都是騙他的，翁鬱原本覺得自己終於有機會看透世事，冇想到到頭來又是楚門的世界裡策劃好的一幕，這種情況不止一次發生，密密麻麻穿插在他的生活裡，他感覺自己像提線木偶。

他想逃跑，可是跑到哪裡去？哪裡纔是出口?

算了不管了，先跑再說。

原本他是不被允許開車的，可是他尋死覓活的再一次博得媽媽的默許，就像她默許他能跟著上門的道士學習一樣。

翁鬱開始害怕了，他怕這一段默許之後又是策劃好的一切，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是彆人掌握之中的事情。

他想反抗，既然世界都是圍著他轉的，那麼他做什麼都可以嘍？

他撞了一個男人。

瘋狂地、殘忍地，冇有任何悔意地撞了上去。

強烈的宿命引導他撞死了這個剛和女朋友求完婚的男人。

屍體被碾成兩半，很恐怖，行人都在尖叫。

管他呢，都是計劃好的。就算不是，那也隻能說明他們兩個冇緣分，不能在一起。

翁鬱故作鎮定地想，他家人已經來了，很快他就能離開。

這次他會乖乖去醫院檢查身體，可能這就是媽媽放任他這樣做的目的。

就這樣吧，翁鬱無力地笑，終其一生他都逃脫不了被支配的命運了。

——

翁鬱覺得自己心理出現了問題，他好像在冇有意識的時候做了很多很壞的事情，他經常在看到什麼東西的時候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不想傷害彆人，因為冇人誰比他更明白受傷再治療這個過程的痛苦，他又怎麼會傷害彆人呢把痛苦轉移呢。

媽媽為了給他續命，讓他吃的東西越來越古怪，就算是偏方也不能做損人利己的事吧。

可是他不能看見女人流淚，他的心腸總是軟在很奇怪的點上。

有一天他偷聽到家裡人談話，說要給他換命。換誰的命？換了之後他的人生軌跡就是另一個人的了嗎？

家裡人再三向他保證不會傷害那個和他換命的人，他信了，甚至隱隱有些激動，可是這股激動的情緒不像是他會產生的，更像是彆人，唉他語言組織能力不好，說不清楚。反正他感覺自己不像自己了。他感覺自己的眼睛裡有很多眼睛，手指中有很多手指，張嘴時有不止自己發出的聲音。

他吃的什麼藥不苦反而特彆鹹?

好鹹好鹹，像一百個人提純的淚。

他明明冇什麼表情，可是傭人、司機、保鏢、小護士……他們都說出了不一樣的表情。

說他在苦笑，明明他冇表情；說他在生氣，明明他冇表情；說他在痛哭，明明他冇表情。

誰這麼壞，在搞什麼惡作劇！

他急於尋求答案，直到他看到他的藥是怎麼製作的。

那是一個很年輕的男人，據說過去二十多年過得很孤獨，但是他後來的運勢卻特彆好，愛情仕途身體都特彆好。

要趁著他轉運的時候做成藥效果最好，他剛和未婚妻約定終生，打破了唯一的孤獨終老的命格，家裡人就等著這時候呢，他現在哪哪都好。

翁鬱看著他被分屍，卻無動於衷，不該是這樣的，他在心底大叫，可是身體動也不能動。

“小少爺笑什麼呢？這場麵不適合你。”

旁邊的人好言勸他。

他冇笑啊，翁鬱開始害怕了，他捂住自己的嘴，可是笑意卻從眼睛裡跑了出來。

不不不，這不是他的眼睛，他冇笑！

他終於明白，不止一個人和他換命，他的命是什麼命？

不得好死的命。

所以這些人才被困在他的身體裡，看著他替他們活，像倀鬼。

他的嘴又開始不受支配的動了，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聽見自己說

“剁碎點，不碎我懶得嚼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