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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雪）
咯吱。
咯吱。
一聲接著一聲。
稀鬆厚軟的雪因為突如其來的重量被擠壓凹陷下去，形成兩串一大一小的腳印，撒在肅穆大地上。天氣還算晴朗， 偶爾會傳來一兩聲鳥叫，或許是他們看不下去——白茫茫的世界將一切聲音都毫不留情地吸納進肚囊——而發出的一些憤憤慨言吧。
除此之外，參與打破這個宛若麵巨大素鏡般的畫麵的是，互動錯雜的喘氣聲。從少年少女口中吐出的熱氣化作一片片淡薄的雲，被冷空氣一點點吞噬。
儘管如此，這些隻是像一個個緩慢播放的定格動畫，直到落在後麵的腳印加快速度逐漸追了上去，整個世界的流動才劇烈起來。然而聞狀的少女也不甘示弱，直接跑了起來。頓時間，雜亂作響的腳印充斥了銀天白地。
“你跟著我做什麼？”少女乾脆停下腳步，氣憤地甩頭，質問著。
“因為你說要和秦琅一組。”少年繃著臉，鼻尖凍的粉粉的。
“嗬，我愛跟誰一組就跟誰一組！你潘玥管的著嗎？”
“孟躚！你能不能不要鬨了！我們從小就一直在一起的！”
“在一起什麼？我問你在一起什麼？”少女委屈又怒斥的聲音劃開兩人之間的屏障，她好像聽到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地碎掉了。話音剛落地她就有點後悔了，畢竟親手捅破了一直以來她維護地很好的那層膜，明明這是不可以的。
“算了，冇什麼。我膩了，我想換個人。”她迅速地轉過頭，眨巴著眼睛，阻擋著裡麵爭先恐後要冒頭的小珍珠們。
“不，你聽我說......”少年拉住女孩的手，眼角開始泛紅。
“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少女頭低著，臉埋在頭髮和圍巾裡，小聲的啜泣悄悄傳上來。
少年猛地一怔，手一頓，鬆了下來。少女就這樣從手裡逃走了。
他看著麵前那串小小的腳印和逐漸逃離眼界的身影發愣。手也定格在原地冇有收回來，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少女的餘溫。
少女突如其來的不解行為，讓他一時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他十幾年來從來冇有見過少女如此反常，就硬生生錯過了詢問和挽回的機會。
當他接受現實並回過神時，早就落了一肩頭的雪。
大雪紛紛揚揚，雪花黏連在一塊形成一片片落下來。原來像鵝毛一般的形容是真的啊，少年伸出手接住一片，看著它逐漸被體溫融化，失去原本的形狀，化作一灘水盛在手心中。
他看著那窪水出神，小小的水漬模模糊糊映出他的臉，他看到臉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發亮。他摸了摸臉龐，卻觸及一片濕潤，就和雪一樣涼。
他流淚了，他竟然流淚了，他對此毫無察覺。
他抹去臉上的淚，冷風刺著遺留下的水痕，有些發疼。他捂住心臟，說不清是哪裡。但他覺得有什麼即珍貴卻又習以為常的東西將悄悄地溜走。
他再次盯著眼前的腳印，視線蔓延在遠方，逐漸與雪融為一體消失不見。霎那間他腦子頓悟，如同當棒一喝。他心急躁，血沸騰，眼睛也清亮起來，手腳不受控製地擺動起來，速度愈來愈快，幾乎感受不到它們的存在——他要在大雪堙冇完全前，找到她！
雪還在飄呀飄，世界重新迴歸於開始的靜謐。但是那兩串一深一淺，一大一小，時而疊交的腳印卻深深刻在雪地裡，即使被新雪覆蓋上去也難以被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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