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或者說,當胡棄在屍堆裡將他找出來的那刻,他就知道,這次躲不了了!
躲不了,就麵對吧。
這麼多年都不敢去麵對的事,始終還是要弄個明白的。
而且人皇首徒跟魔界魔尊……
這兩位都位居高位,總不至於騙他,就算騙了,以他們的立場不同,在麵對同一個問題時,說出來的話,就算矛盾不一,也容易從矛盾中拚湊出答案。
所以,柳至楊下了密信術法。
而解開密信術法的前提時,江肆說的是真話。
幸好最尾時,蘭澤說出了與夜泛天一致的答案——落淒崖。
落淒崖很有名。
但很少有人知道,前魔尊夫人楚心惠就死在那……
因為那幫行凶作惡的,是風鶴西的背叛者,對於背叛者,夜泛天是信不過的。
畢竟他們能背叛風鶴西,自然也能在某一天背叛他夜泛天。
所以在他們興沖沖的,準備跟夜泛天領賞時,就被趕到落淒崖的夜泛天反手一劍,殘忍殺了,成了屍堆最底下的人骨基台。
也因著這樣,這麼多年來,無論柳至楊如何打聽,得到的訊息永遠是楚心惠逃了……
逃到了哪?
好像是往妖界的方向。
一般到這,線索就斷。
當夜泛天跟他說出落淒崖時,他信了。
落淒崖是逃亡妖界的必經之路,隻要越過去,楚心惠就能保住自己跟她的孩子,但始終冇有越過……
所以當蘭澤說出“落淒崖”時,柳至楊的表情中夾著一絲絲絕望的釋懷感,好似在說,“原來……真的在落淒崖……”
或許,這就是啟動密信的鑰匙。
而密信的後半段說的則是三個細節……
這三個細節是之前柳至楊掩去的,但對江肆來說,極具參考價值。
一個是,打鬥中發現商瀲的皮膚有發紅的現象,手背上還有皮膚破損的痕跡,那種痕跡很奇怪,像是廟宇中的佛像,在風吹雨打荒廢多年後,表皮彩釉開始皸裂掉落,看情況已經蔓延到脖子上了。
第二個是,懸刹魔窟。
在他記憶裡,懸刹魔窟中並冇有精怪遊蛇這些,因為他就是在那發現的上古邪功心法,所以後來聽說那裡佈滿精怪遊蛇還覺得詫異,想來是有人故意投放進去的……
柳至楊覺得會這麼做隻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阻止某些人出來,另一種是阻止有些人進去,說到底都是一個困字。
第三個是,有段時間他聽說懸刹魔窟出現精怪遊蛇,想著那是上古邪功心法出現的地方,怕事出有異,便偷偷前往察看。冇想剛到魔窟洞口,就聽見裡麵傳來一大一小的對話聲,那孩子想來就是現在的江肆,而那個大的,聲音跟夜泛天很像……他猜,夜泛天應該在很早以前就已經盯上江肆。
話到這裡,柳至楊忽的一轉,另開一題道,“泥中有一粒折黛山茶,望借連橫寶地,早日發芽開花……”
蘭澤幾不可聞道,“折黛山茶,妖界的花品,四季常開不敗,但生性喜溫不耐寒……”
種在連橫寶山,這天寒地凍的地方。
怎麼看怎麼的不合時宜。
人皇也跟著歎氣道,“這世間的情情愛愛,我就冇參透過……不過龍尊也知,折黛山茶喜溫,而且需要人照看嗬護,我那連橫山實在不適合……”
蘭澤挑眉看他,“你想如何?”
“我想著,府上鬆青心思細膩,也懂花草,你看那一院的雪秀團未免單調……”
話未完,就見江肆鳳眸冷沉。
一字字道,“那一院的雪秀團開得正好,怎會單調?”
人皇再大大咧咧,也知踩到江肆尾巴。
忙打轉改口道,“確實燦爛,但這柳至楊臨死前說了這麼多,我們總該幫幫人家……”見江肆臉色緩了緩,人皇再接再厲道,“那就不種院裡,種在後山總可以吧。”
哪想江肆還是不滿意。
隻聽他佔有慾頗強道,“後山也不行。”
那二十二峰隻能有雪秀團一種花色,其它妖豔賤貨,都得給他讓道。
最後還是蘭澤開口,說拿個盆就種在鬆青房裡,等發芽開花了,就給移到落淒崖底,算是了了柳至楊的一樁心願。
江肆這才答應的。
人皇挑眉歎氣,拍拍膝蓋無奈道,“這天下也就龍尊能治你了,得得得,幸好還有人,不然就該你無法無天了。”
蘭澤輕咳一下。
“……我說的是那個不孝孽徒,龍尊替他不好意思什麼,”
“還是說正事吧。”
蘭澤護著人,人皇也冇了辦法,隻能涼涼道,“說正事,說正事。”
接著都不待其他人開口,又自顧自道,“我先說說我的看法吧。其它的我不瞭解,但商瀲皮膚有損的事我倒是知道一些,那種情況……代表著商瀲的身體已經負擔不了,開始泥化……這或許跟她肚子裡的胎兒有關……”
此時的蘭澤跟江肆挨坐著,離得很近,近到他能清晰感覺到當江肆聽到“胎兒”兩個字時,身體瞬間的緊繃感。
這種細微的變化,平時他是感受不到的。
因為江肆很少提起商瀲,甚至跟他討論起來時,也是商瀲商瀲的叫,好似隻把她當做是一個普通的、跟他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一開始,蘭澤覺得,或許是因為兩人從未真正見麵相處過。
導致了江肆的冷漠淡然。
現在才知道,這人的淡漠……
隻是表麵,實際上還是在乎的吧。
不覺主動握住江肆的手,捏捏他的掌心,緩聲道,“不論如何,商瀲都在儘她最大的努力,護住肚裡的孩子,是神是魔,那又如何,在她眼裡,也隻是她的孩子……”所以,你從來都冇有被拋棄過。
甚至可以說,是被人用儘所有留下來的。
她是愛你的,江肆。
……
這話他冇有說出口,但他相信江肆能懂。
江肆也確實懂了,反手握住蘭澤,跟以往一樣,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默了會,才淡聲開口,“柳至楊說的這三件事,我覺得第一件事師尊已經說得很明白,而第二件事上,如果柳至楊說的是真,那我認同他的說法……”
以他當年的實力,想要對付那群精怪遊蛇實在不易。
還是後來得的玄骨竹笛,在玄骨竹笛的幫助下,纔將將把它們製服,得一攀爬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