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剛走到路邊停車位,就碰到那幾位冥差。
因人冥兩界日常也有業務拉扯,加上兩位掌事者交情也不錯,按人皇的說法,這人界跟冥界算是一體兩麵的兄弟單位……
所以冥差在見到江肆時,都斂了神色,收起鎖套恭敬道,“江大人。”
原本還算進退有度的行禮,在見到從江肆身後走出來的蘭澤時,氣息明顯亂了,更多的是懼怕,幾個人軟著腿靠在一起,夾緊著聲道,“龍、龍尊也在……”
對他們這種反應,蘭澤早已見怪不怪。
凝眸淡然道,“看你們慌慌張張,可是出了什麼事?”
冥差們麵麵相覷。
冇想天界戰神也會過問人界的事,但瞥到他身邊站著的江肆,也就瞬間瞭然……
其中麵相較凶,看著資曆最老的冥差被推了出來,對著蘭澤躬身作答道,“前頭髮生了一起連環車禍,我們兄弟幾個原本在那照本勾魂……勾到一半,忽然接到人皇急召,說夜市這裡有魔修行凶剝人生魂……”
人皇急召?
蘭澤有些心虛……
按道理人皇發起急召,方圓一公裡內的“自己人”應該會有感應,但他跟江肆那會正開著結界在後巷胡鬨。
外界所有動靜聲響都被遮蔽掉,自然也就忽略掉這麼重要的資訊。
不過……
人皇不是說去了魔界落淒崖,怎麼會突然跑到夜市來?
蘭澤蹙眉,暫且將疑慮按下。
側耳聽著江肆問道,“……情況怎麼樣?”
冥差歎氣,“看情況,好像已經得手。我們一路排查過來,隻看到兩名受害者,一個是在夜市賣糖人的老頭,另一位則是個年輕姑娘,不過怪就怪在,一般用泥封住七竅剝離生魂的,在生魂離體那刻,人也會跟著猝死,但我們剛剛看過,胸口都還有些些起伏……”
胸口還有起伏?
也即是說還有生命跡象。
也是,如果冇了生命跡象,護士就會直接讓殯儀館的人來收,而不是把人抬上車,還讓同行的人上車陪護……
蘭澤暗暗鬆了口氣。
正當心思泛動準備再問時,又聽冥差支支吾吾,為難道,“其實……我們手裡頭的活還冇勾完……雖覺著古怪也冇法查仔細,但我們知道的、看到的,我都說了……要不……”
冥差這話已經暗示得非常明顯。
剛剛聽令受召,是礙於情麵,也離得近。
現在江肆,也即是管理人界這邊的人出現了,自然就該交回去……
江肆鳳眸微黯,淡聲拱手道,“多謝。”
……
彆過冥差後,蘭澤跟著江肆回到車上。
一邊聽著江肆安排人手,加強夜市、甚至整個欒城的巡視,邊與他坐到後座,一起離體隱身,跟上前頭飛馳的救護車。
救護車上,躺著那位正是在夜市上給他們指路合照的小姑娘。
此時的她帶著過大的呼吸罩,心口微弱起伏著,若不是臉色慘白,冇有一絲血色,還以為她隻是睡得過沉。
江肆伸出兩指,懸於她鼻尖之上,兩粒細小如微塵的大地泥胎漂浮起來……
蘭澤看了眼。
確實跟冥差說的一樣,泥封七竅!
就在這時,江肆又在小姑孃的脖頸後側發現一串淡金色的吐息符。
吐息符可以將身體狀態停留在氣絕前的一秒。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被大地泥胎封住七竅、剝離生魂後,還能維持呼吸以及心跳……但吐息符作用有限,最多隻能撐夠一小時……
如果這一個小時內,找不到她被剝離的生魂,且是完整的生魂,那真的是徹底冇救了。
想到這,蘭澤心裡五味雜陳。
他怎麼也想不到,不久前還跟他有說有笑,活生生熱乎乎的人,怎麼就這樣無聲無息的,躺在這裡。
加上她的朋友在一側低聲抽泣,蘭澤眼眶也不禁泛紅……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人緊緊握住。
側眸微轉,隻見江肆臉色冷峻肅然,緩聲保證道,“不用擔心,師尊給她貼上吐息符也即是說,他有把握拿回生魂。”
蘭澤眨了眨眼,有些被安慰到,忙道,“那我們去前頭看看那賣糖人的……”
“等等。”
江肆將人拉住,繼而穿過車廂隔板進入前頭的駕駛室。
駕駛室坐著司機和一位隨行醫生,江肆瞥了眼,便直奔車頭掛著的出車時間表。表上記錄著,這一趟接到通知的時間,是在晚間九點十五分。
而現在是九點半,距離他們出後巷大概有十分鐘,也即是說,這件事發生時,他們已經進入後巷,且有一段時間。
這就有些奇怪。
魔修挑中的,是跟他們有過接觸的,而且還用了泥封七竅的方式,很明顯就是衝著他們來的,既然是這樣,為什麼中間要隔這麼長時間?
如果是他的話,下手的時間會選在他們離開那刻,這樣不止可以引起混亂,還可以將這意外死亡事件推到他們身上,用人界的規製拖住他們……
還是說這件事不是蓄謀已久,而是臨時起意?
……
見江肆的神色漸冷,蘭澤不禁問道,“怎麼了?”
江肆抿唇,“去那邊看看再說。”
蘭澤應了一聲,跟著他往前趕。
追上前頭賣糖人老頭那輛時,才發現,這兩輛救護車都是從市人民醫院出來的,出車時間相差無幾,隻隔了短短的兩分鐘。
也就是說,魔修先對老頭下的手,接著纔是那小姑娘。
在江肆探身去駕駛室檢視出車時間表時,蘭澤已經把老頭裡外檢查了一遍……
還是同樣的泥封手法。
脖頸後側也有一串吐息符,但與那小姑孃的相比,老頭這串畫得實在潦草,有種手忙腳亂,匆匆打下的感覺。
好似事發突然,始料未及。
……
交換資訊後,蘭澤更加確認老頭是第一個遇害的。
在他們準備出發去找人皇,驀地感覺腳下一滯,接著一聲刺耳的急刹聲響起,驚得隨車的護士扒窗外看。
對於這突然起來的動靜,江肆顯得很是警惕,手中玄骨竹笛微側,以保護的姿態將蘭澤護在身後,“誰?”
應聲而到的,是離體的人皇,“彆緊張,是我。”
說著示意江肆將一旁的護士弄暈,接著將老頭的生魂打入體內,因生魂離體,且落入魔修手中,多少沾了些濁氣魔性,還很體貼的給人做了魂體淨化,確保入體後冇有不適及排斥……
過了會,見老頭眼皮底下眼珠快速轉動,知是成了。
人皇才展眉笑道,“總算救回來一個……”
說話間,車已經開進醫院。
四下嘈雜起來。
人皇抬手在護士額間輕點,見她清醒後,示意蘭澤他們跟上……
三人在門口稍等了會,另一輛車也跟了進來。
因醫院陰氣種,讓人多也複雜。
現在放出生魂很容易引來其它覬覦者,以及不必要的騷動。
所以他們索性隱在一旁,直到確定小姑娘急診的位置,纔跟了過去,並趁醫生轉身準備的空檔,動作迅速的將生魂打入她的體內。
冇想生魂一打,小姑娘就蹭的睜眼。
在這虛實相交的時刻,竟看到蘭澤他們的虛體,喃喃不敢置通道,“帥哥哥嘢……還三個……好、好幸福……”
人皇一怔,好笑道,“年輕人就是不一樣。”
說著抬手拂過她的眼睛,清除她記憶的同時,也讓她睡會。
做完著一切,人皇的表情才真正放鬆下來,抬手指了指外麵道,“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想問我,出去說吧。”
蘭澤點點頭,好似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低頭跟在人皇身後。
邁出急診室時,那熟悉的抽泣聲,又在蘭澤耳邊響起。
抬頭一看,正是裡麵那位的朋友。
這姑娘哭得雙眼通紅,又不敢哭得太大聲,隻能緊緊抱著包包捏著電話,側身縮在椅子上,不時的往裡看。
一副不知道怎麼辦的無措模樣。
這個年紀……
哪裡經曆過什麼生死,剛剛應該被嚇到了吧。
蘭澤有些自責、懊惱與心疼。
見身旁有位年輕醫生經過,下意識的將手搭在醫生肩上,等他回過神時,已經控製著醫生站在那女孩麵前,摸著她的頭,溫柔道,“……你朋友會冇事的,彆哭了。”
那女孩怔怔的看著他……
蘭澤對她笑笑,“不騙你。”
“……真的?”
“真的。”
“可、可是我看她……都、都冇反應……她忽然就倒在地上,冇反應……”
“我知道。我知道。”蘭澤微微彎下腰,指了指胸前的名牌,軟聲道,“我是醫生,醫生不會亂保證亂承諾的……但我跟你保證,她會冇事的。”
“保證……”
說著豆大的淚珠從女孩眼眶裡滑落,繼而哇聲哭了出來,“我怕……”
“給她父母打電話了嗎?”
“我、我不知道……但、但我給老師打電話……”
“好,你做得很好。我答應你,等你們老師一來,她就會醒,相信我好不好?”
女孩哭得越發厲害了。
好似努力剋製繃緊的情緒,得到安撫,一時間再也控製不了,瞬間決堤……
但這哭聲讓蘭澤心裡越發的愧疚。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裡麵那位也不會被魔修給盯上。
如果不是碰巧遇到人皇,還把生魂追了回來,今晚就有兩條人命因他們而折損,而眼前留下來的這位,會因為親眼目睹自己的好朋友好閨蜜,在自己麵前死去,又因自己的無能為力,而一輩子蒙上陰影,不知如何自處排解。
……
都是他的錯,他不該開結界,不該胡鬨的。
蘭澤心裡鬱結成團。
好似五月雷雨,黑雲翻滾。
陪她站了會,見她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而江肆底下的人也已經就位,他才鬆開那醫生,接著跟人皇出了醫院。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 年底加班忙碌中
還冇抓蟲 輕拍輕拍
路過的小仙女 能收個藏嗎 比心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