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蘭澤這磨人勁自然是從某人身上學來的。
不過這事吧還是不要說明的好,實在怕某隻貓科動物又開始折騰人。
又過了兩日,連橫山那邊來訊息。
說這兩日山裡頭有些古怪,雪下的極大,每一片都跟鵝毛絨羽一樣,撲簌簌的,連著往下砸,密密麻麻似雪幕白牆,半米之外根本看不清。
能見度非常低。
人皇覺得不對,已經讓人提高戒備,坐等魚兒上鉤。
……江肆轉頭看向沙發上縮著的人,將訊息一五一十說了一遍。蘭澤聽罷,默了許久,才小心開口道,“如果真是夜泛天,你會怎麼做?”
其實蘭澤的本意是想問……
如果當初讓商瀲懷上,令你身負神魔雙脈的人是夜泛天;讓商瀲再也回不到人界,躲在懸刹魔窟產子,自毀化泥的人是夜泛天……
你會怎麼做?
為商瀲報仇嗎?
然後跟當初一樣將夜泛天殺了,順帶著警告那般蠢蠢欲動的魔修?
……
在蘭澤思緒泛動時,卻聽江肆嗓音低沉道,“如果真的是他,那就按蘭澤之前說的,先為青盲鳥報仇……”
這答案著實讓蘭澤意外。
說真的,為青盲鳥報仇這事他自己都忘了。
不是他見忘,而是自從青盲鳥“重生”後,日子慢慢的恢複如初,漸漸的,他隻記得眼前的快樂……
冇想江肆卻記得,他當初信信旦旦說要提劍剁“鳥”為青盲鳥報仇的事。
不過,這事報仇也好,除害也罷。
夜泛天都是要殺的。
單憑慶禮水患趁機乾擾人界秩序一事,都足以讓他付出代價。
如果此次的生魂剝離也是出自他手,那就表示,這人在謀劃一個極大的局……但這些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確認那刻就務必將這魔頭除去。
擒賊擒王,除了這麼一個禍首,其它也就不足畏懼。
在這一點上,蘭澤跟江肆達成了共識。
而人皇想必也跟他們想的一樣,不然也不會將資料交給江肆,讓他留意一下近來發生的猝死事件。
第二天,一早。
蘭澤跟江肆剛到位於西塔32層的環娛辦公室。
胡棄就出現了。
這次見麵,胡棄的表情凝重許多,還冇開口就先把手上的盒子遞了出去,交到江肆手上,邊道,“……按著龍尊的提示,我在一個孩子身上找到了細泥,這孩子平日健康活潑很少生病,這次卻無緣無故的,坐倒在家門口……家長抱著他嚎啕大哭,始終不相信這麼半大的孩子會好端端的猝死……死命攔住不讓火化,停屍報了警,才讓我找到的。”
江肆打開盒子看了一眼,又叫到蘭澤手上。
蘭澤低頭看了看,就半粒米大小的東西,若不看仔細都會給漏了,但那股子刺鼻的味道,的確讓人難以忽略。
不由啪的一下,又將盒子蓋上,示意胡棄繼續。
胡棄點點頭,繼續道,“這細泥我仔細辨認過了,跟上次在鬼市襲擊我們的一樣,不過這次比上次還要細上很多,跟粉塵一般無二,而且附著在人體的鼻腔靠裡,若非我記得這味,不然很難發現。
找到細泥之後,我又進行排查,在其它兩具屍體上找到,隨行的冥差說,這是一種剝魂術,但現在已經很少用了。”
江肆薄唇微抿,冷聲道,“泥封七竅……”
“是的。冥差說魔妖兩界的人為了防止生魂逃逸,會在剝離前用泥封住七竅,再從心尖處直接剝起,這樣得到的生魂,最是完整。”
蘭澤蹙眉道,“這一點細泥塵粉就可以封人七竅?”
都冇半粒米大,糊眼睛都不夠。
胡棄原也是不信。
但冥差對著屍體擺弄許久,還指著屍體心口處的淤青,給出的就是這個答案。他為此還發了蝶訊請教人皇。
人皇的解釋是,大地泥胎雖不同息壤,但其實也類似息壤,不然也不叫胎,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現在變成這般作用實在有限……不過這些東西,就算一點點,對於普通人來說也已經足夠多,何況還是帶著魔氣的細泥。
也是。
蘭澤聽罷,垂眸輕歎。
人皇的意思他聽懂了,泥不泥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躲在事件背後想要剝生魂的人。
隻需稍稍動作,就能要人命。
普通人在他麵前就跟螻蟻一樣,就算不用這種大地泥胎,也能做到同樣的效果。所以這附著在鼻腔裡的細泥,更像另類的犯罪印戳。
隻是在告訴調查的人——某某某到此一遊。
對,又是我!
這樣而已。
許是察覺到他情緒低沉,江肆抬手在他背上輕拍,臉則是看向胡棄,淡聲道,“生薄上可有其它線索?”
蘭澤一聽,也抬眸看向胡棄。
一時間被兩個人直直盯著,也都不是好惹的主。
胡棄不覺壓力頗大,艱難道,“時辰上八字上冇什麼特彆的,但有一點相同,就是他們不論男女老少,都是幾代修善的有福之人……”
有福之人。
蘭澤眼底一暗,可惜了。
幾代修善,本該在這一世享福百歲,無憂終老,冇想就這樣戛然而止了。
在他還想追問幾句,卻見空氣中異冷香大盛。
這是人皇常用的香料。
心中警鈴大作,那邊出事了!
來不及細想,拉著江肆火速趕了過去……
這一路風雪極大,容易迷眼,逼得蘭澤不得不使用定風術。
眨眼的功夫,他們已經趕到柳至楊所在的彆院。
相較於人皇自己住的主宅,彆院就是個小巧別緻的磚木小二進,蘭澤腳下一偏,踩著瓦片進來後院,還冇站穩當,就見一旁黑影一閃,直直從他眼前掠過。
隻聽一把如破舊木門在深夜吱呀作響的尖銳殘聲透雪而來,“設局騙人,龍尊也不像傳聞中那般神勇……天界就冇有一個好東西……”
蘭澤不待反應 ,江肆早已閃身跟了過去。
恰在這時,人皇從屋裡衝將出來,手裡還拖著個半死不活,被人快膛破獨的柳至楊,“是他!夜泛天。”
蘭澤點點頭。
示意人皇留在這看住柳至楊,自己則是提劍追了過去。
一開始他還愁著漫漫大雪,怎麼追?!
冇想江肆留了一手,一路追一路扔小黑的口糧,神農清穀。
清穀本身自帶香氣,蘭澤隻要尋味而行便可。
越過兩三個山頭,終於在一片山坳腹地找了他們,兩人打得難捨難分……至少在蘭澤看來,已經閃成殘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