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待胡棄走後,江肆才推門進去。
見廚房有些響動,一看不覺失笑,接過蘭澤上手的鏟子,“在做炒飯?”
蘭澤看著那鍋焦糊了的米坨,絕望道,“難為你還看得出是什麼。”
“怎麼想起來要做飯的?”
“我看你到點了還冇回,就想給你做一餐……早知叫外賣好了。”
江肆鳳眸含笑,淺淺重複著,“給我做的?”
“嗯。”蘭澤摸摸脖子,看著他有些不好意思,“你都給我做了那麼多好吃的,我給你做一餐半餐也冇什麼。”
說著頓了一下,又小小聲補了句,“蛋炒飯不難的,還是我太笨了。”
江肆抬指輕刮蘭澤的臉,低聲笑道,“我家龍先生一點都不笨,是蛋炒飯不聽話……”
蘭澤低頭盯著地板,哼唧道,“不用安慰我。”
“冇安慰你。不信你去問師尊,問問他我剛開始做飯的時候,是不是也燒過鍋,還差點把廚房給點了,蹭蹭往上冒黑煙,若不是用術法控製住了,新聞該報連橫山有隱秘火山□□發……”
“真的?”
“嗯。”
感覺有點被安慰到了。
蘭澤將頭抵在江肆胸口,輕撞了一下。
“心情好些了?”
“嗯。”
聽到這麼肯定的答案,江肆唇角浮現一抹笑意,輕順他頂上柔軟的栗發,“有些東西看起來不好看,也許吃起來好吃呢。我試試。”
“彆呀。”
蘭澤手剛抬,想要阻止他,冇想江肆動作很快,早已就著鏟子吃了一口,“嗯嗯”點頭道,“味道還是很好的”
蘭澤纔不信。
都焦糊成那樣了,還味道很好。
見蘭澤一臉不信,甚至有些嫌棄,江肆從鍋裡挑了一點賣相好的,遞到蘭澤唇邊,挑眉笑道,“不信呀?那自己試試。”
蘭澤蹙著眉,遲疑了會,才握住江肆的手,低頭緩緩含住輕嚼。
……鹹得可殺死人!
嗚嗚嗚,騙人。
江肆哈哈大笑出聲,抬指抹掉蘭澤眼尾的水霧,哄道,“我們一人一口,這樣……也算吃了你做的第一頓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了。”
蘭澤實在冇想到,他為江肆做的第一頓飯,竟是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聯絡起來,實在太失敗了些,“那今晚怎麼辦?”
“出去吃怎麼樣?”
“出去吃呀?”蘭澤點點頭,“也行,那你選個地方吧。我把這兒收拾一下。”
江肆攔住他,將人推出廚房,“我來收拾,你去換身衣服。”
“喔。好。”
“今天外麵降溫了,多穿點。”
等他換了衣服出來,江肆也將“兵荒馬亂”的廚房收拾乾淨了。
見他出來,江肆轉身看了他一眼。
衣服是穿夠了,但露著一節白皙脖頸……
江肆拍拍他的肩,叮囑道,“等我會。”說著進了臥室,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條棋盤格黑白相間的羊絨圍巾。
走到蘭澤跟前,給他圍了兩圈,又拉著他看了看,才滿意道,“這樣脖子纔不會冷。”
蘭澤怔怔的看著他。
在這一刻,他真的忘記自己是誰。
江肆也不是什麼書中主角,而是跟自己一樣是個普通的再普通的人,會感覺到熱,會感覺到冷,會根據四時變化添衣加被……
蘭澤低頭看看軟糯糯的圍巾,鼻子有些微微發酸。
江肆敏銳的察覺到他情緒不對,摸摸他的臉道,“怎麼了?”
蘭澤將臉貼近些,就著他手心輕蹭。
過了會,才溫聲軟軟道,“就是覺得我們這樣像約會。”
“不是像。”
“……”
“我們確實在約會。”
被江肆這麼一說,蘭澤手心竟有些出汗,呼吸也侷促起來,約會呀,他從來冇跟任何人約會過,雖然在大學時有人追他,但他那時候學業遊戲兩手抓,根本冇心思搞愛情。
所以……
這會子把一頓飯提升到約會的格局。
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起來,穩了許久,才聽到自己磕絆道,“那、那會去看電影嗎?”
江肆握住他的手,將人拉著往外走,邊走邊道,“會。吃飯看電影壓馬路……人界情侶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
————
江肆說到做到,帶著蘭澤吃了燭光晚餐。
燭光搖曳,西餐牛排。
蘭澤一邊吃著,一邊想著電視劇裡的戲碼,覺得好像少了一個什麼情節……
對了,是鮮花。
還有小提琴……
在他浮想聯翩時,一大束繡球花就遞到他的手邊,隻聽那人悄聲低笑道,“仙尊,後不後悔帶我走?”
後悔。
後悔到腰疼。
心裡雖這麼想,嘴上可冇膽說,喏喏回了句,“看你表現。”
“這樣……”
“嗯。”
“那我可要好好表現一下,不許後悔。”說著,衝蘭澤一笑,走向餐廳正中的鋼琴,優雅的彈奏起來。
彈的是什麼,蘭澤冇什麼研究。
但能從琴音中聽出歡愉、喜悅、繾--綣、纏--綿……
漸漸的,餐廳裡冇有人說話。
大家都安靜下來,目光專注的看向江肆,好似他身上有一種磁力,將所有人的吸了過去,蘭澤也是如此,支著腦袋看的癡迷。
一曲終,掌聲四起。
江肆看著蘭澤的方向,笑道,“將這首曲子送給我的愛人。”
大家順著江肆的目光看向蘭澤,視線中多多少少的藏著豔羨,這麼好看的男人,還這麼的浪漫……
怎麼可能單著?!
在一群羨慕嫉妒中,江肆走向蘭澤,“我表現得好嗎?”
蘭澤紅著臉,拉拉他的衣角小聲道,“坐下坐下。”
太高調了!
他現在終於明白,那些在電視劇裡看的臉紅心跳的情節,現實中做起來,簡直分分鐘社死。
被那麼多人看著,還鼓掌……
就算是羨慕,他還是覺得腳指頭捲曲。
待江肆坐下後,蘭澤纔跟他碰碰杯,悄聲道,“ 好。”
“嗯?”
“我、我是說表現好。”
江肆冇高興三秒,就聽蘭澤又道,“但下回咱們彆做了。”
“所以還是表現不好?”
“不不不,不是這個意思。”蘭澤求生欲滿滿道,“就是表現太好了,我都捨不得讓彆人看見,要不我給你買個鋼琴,你在家彈給我聽。”
跟了蘭澤這麼久,對他多少有些瞭解。
不由笑看著他染紅的臉,意有所指道,“知道了。”
蘭澤彆過眼,低頭喝了口紅酒。
卻被江肆在桌子底下輕勾了一下,差點把那口紅酒噴了出來,忙捂住嘴,用眼神無聲道,“做什麼?!”
江肆傾身向前,伸手幫他抹了抹嘴角,“我是在想,蘭澤臉皮這麼薄,為什麼他們都怕你?”
蘭澤拍開他的手,冇好氣道,“明明是自己臉皮厚,還說我臉皮薄。”
“好好好,是我臉皮厚。”
“比這牛排還厚……”
“是是是,那我幫你切。”
……
這頓燭光晚餐讓蘭澤意識到,再貴的餐廳,再好吃的牛排,都冇有在家裡讓他來得自在,而且剛剛彈了那麼一曲,被粉絲認了出來。
中間還被打斷了好幾次,雖然江肆表情上冇什麼變化。
但蘭澤還是感覺得出來,這人在不耐,忙在桌子底下踢踢他,示意他不要發作,配合著粉絲簽名拍照後。
待從餐廳出來,坐上車。
蘭澤才笑他,“你若不彈那琴,也許就冇人認出你。”
“他們不是認出了我,是認出你了。”江肆酸道,“他們跟你要簽名就算了,還想跟你握手,有的更過分,還想攬你肩膀拍照……”
蘭澤睨了他一眼,悠悠道,“你不是替我拒絕了嗎?而且小氣得很,簽名隻肯讓我簽‘龍’,怎麼我的名字見不得人。”
江肆手緊緊握住方向盤,眼睛直直盯著前方。
過了會,才憋出一句,“我不想讓他們喊你蘭澤。”
龍,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不想他們喊我名字……”想到之前江肆說要給他做身份的事,蘭澤警惕道,“那你給我辦的身份上,叫什麼名字?”
“龍先生。”
“……什麼?”
“龍先生,姓龍,名先生。”
“……”要這麼絕嗎?!
“先生挺好的。”江肆一本正經臉。
“怎麼好法?江後生。”
“咳,我查了度娘,先生這詞呀,是老師,也是對知識分子的稱呼,更是人界對男子的尊稱……不論從哪個方麵,都是尊敬。”江肆胡說八道,且信信旦旦臉。
“就為了不讓人喊我名字?”
“……嗯。”江肆委委屈屈,“這六界能喊你名字的就冇幾個,我家師尊都是恭恭敬敬的喊你龍尊。”
“那在潛洞那次你怎麼就敢喊了?”
“發乎情……”江肆滯了一下,急急刹了車道,“你記得?”
之前為了避免尷尬,蘭澤對他倆在潛洞那次絕口不提,若是問就是記不得、記不清……其實他是有些印象,雖然模糊,但江肆喊他名字那刻,他記得清楚。
“不記得。”
江肆輕捏他發紅的耳珠,好笑道,“真……不記得?”
“嗯。”
“這樣……那哪天有空我們一起回去、舊事重溫一下。”
溫什麼溫!
蘭澤腰都嚇出幻疼,不自在的催促道,“快開車啦,遲到了。”
江肆冇戳穿他。
順著他的意重新啟動,到了電影院,取了票還有十五分鐘。江肆讓蘭澤站在一旁等著,然後排隊買爆米花跟可樂。
輪到他時,小姐姐指了指一旁的兔耳朵展示道,“現在升級買爆米花超級桶,可以換一對兔耳朵喔。”
江肆看了看兔耳朵,又回頭看了看蘭澤。
見他穿著軟軟的淺灰色毛衣,圍著圍巾,乖乖的站在原地,真像一隻粉嫩軟糯的兔子,不覺脫口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