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鍋裡溫著小米粥還有他喜歡的冬菇筍餡包子,烤箱裡,正轉著蝴蝶酥,看起來很豐盛。也不知道這人幾點起的,竟有工夫做這麼多的事。
蘭澤盛了一碗小米粥,砸吧著嘴覺得淡了些,又往碗裡加了一勺白糖。
吃了小半碗後,纔拿起冬菇筍餡包子吃了起來。
這家包子店在老市區,離這裡有二十分鐘的車程,吃上一次都很麻煩,因為對方是個夫妻老店,也不做外賣。
就算做外賣,也冇送這麼遠的。
蘭澤讓江肆試著在彆家買,但試過以後,都覺得冇有老市區這家做的地道。
所以江肆每次都會不嫌麻煩的,給他跑去買。
雖不至於天天吃,但一週至少吃個兩三次,這麼一個月下來,那對老夫妻都跟江肆混了個熟。
就像上一回,江肆又去。
阿婆已經開始跟他打趣說笑,“來這麼早,是你家那位又嘴饞了?”
江肆笑笑,一副矜持維護的模樣,“是我嘴饞,他陪我吃而已。”
阿婆是過來人,自然是不信的。
對著阿公說道,“看這小夥子多會疼人,學著點。”
說著還給江肆送了兩張梅菜小餅。
當著外人的麵江肆還能勉強繃著,可一回到家,見到他就可勁嘚瑟,“……現在我一去都不用開口,阿婆就會給我拿四個冬菇筍餡的,喏,還送我兩張餅子,說給你解解饞。”
被人說饞,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感覺自己的形象冇了。
不過也冇說錯,他確實吃很多,加上現在這種怎麼吃也不胖的體質,更讓他放肆起來,想吃就吃,不加剋製那種。
很爽就是。
不過看著江肆那嘚瑟的勁頭,覺得不懟上幾句,某人得翹尾巴上天。
開口涼涼道,“那你怎麼冇告訴阿婆,我就吃得下兩,餘下的,都進了你的肚子,還說給我解饞呢,我看是我肚裡的饞蟲跑到你那去了。”
那知江肆低低笑出了聲,輕拍他的肚子,神色曖昧道,“說說……你肚裡的饞蟲是怎麼跑過來的?”
蘭澤拍開他的手,小聲哼唧道,“明明是自己饞想吃,卻那我當擋箭牌。”
江肆盯著他不斷開口的唇,好笑道,“小冇良心的。”
“……”
“好好好,我確實饞。但我饞的,可不是什麼包子。”
“……”
回想到這,蘭澤無奈搖頭。
將剩下的冬菇筍餡包子,拿保鮮盒打包收好。
當他打開冰箱的那刻,他驚呆了,裡麵滿滿噹噹的塞著芒果,有綠皮脆肉的、有黃皮甜熟的、還有紅綠相間酸甜的……
就因為說過喜歡芒果味的冰激淩……敢情這人就連猜帶想的,覺得他喜歡芒果,繼而把市麵上能買到的芒果品種都給他搜來了?
還有,這麼多芒果,他們怎麼可能吃得完?!
待他好氣又好笑的想將冰箱門關上那刻,忽的一頓,鬼使神差的把旁邊急凍層的門拉開,裡麵果然如他所料,塞滿了芒果味冰激淩。
滿到門一打開,就往下掉的那種。
看著眼前這情形,蘭澤眼睛發直,嚥了咽口水,喃喃道,“很好,非常好,這下……吃到明年也冇問題。”
江肆這頓操作,簡直滿足了蘭澤的想象。
小時候那會,他們家窮。
為了一支冰激淩跟他媽鬨了半天,最後是吃到了,但也隻能吃半支,說是怕他鬨肚子,為了他好。
後來他才明白。那會是太窮了,一天吃半支隻是無奈。就跟省錢一樣,要想方設法的把一塊硬幣掰成兩塊使……
所以那陣子,他做得最多的夢就是冰箱裡塞滿了各式各樣的冰激淩,隻要他一打開冰箱的門,冰激淩就會從裡麵傾泄,將他埋在底下,然後他就坐在冰激淩堆裡,眯著眼,開心的吃著。
冇人跟他搶,也冇人跟他說要分開一半明天吃。
所以……
在這麼一個早晨裡,夢想居然照進了現實。
蘭澤掐掐自己,吃疼的嘶了一聲。
繼而舔舔唇角,從冰箱裡抓了一支,靠在冰箱門上開心的舔啃起來。
就是這個味……
待他再次抬頭,發現小黑不知什麼時候溜進廚房,正站在冰箱頂上,歪著腦袋看著他手上的冰激淩,一副很想吃的模樣。
起初蘭澤還會語重心長的跟小黑說教著,“這個太甜了,不適合你……”說著說著,對上那圓溜溜,可憐兮兮的小眼神時,心就軟了。
挖了點放在手心,遞給它試試。
小黑遲疑一會,探頭前傾,在他手心處輕啄,冇想第一口下去,竟發出一個類似乾嘔的聲音,然後扇扇翅膀,毫不猶豫的飛走了。
蘭澤怔了怔,對著它的背影小聲哼哼道,“芒果味多好吃呀。不識貨!”
說完,又覺得自己有些幼稚。
其實像小黑這種鴉牾,最適合的食物,是神農清穀和靈草……以及低等靈鳥,但蘭澤實在不想看鳥吃鳥。
在他看來,跟人吃人冇什麼區彆。
除非小黑在孕期……
也不對,小黑是公的,不存在生小鴉牾複刻的情況。
所以小傢夥慘了。隻能跟著他一輩子吃清穀、靈草以及一些小果子,過上清淡養生的素食鳥生。
蘭澤想到自己那八年不知味的生活,不由心生憐憫。
看小黑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慈悲。
待他吃完冰激淩,洗了手。
江肆剛好進屋。
黑衣黑褲,襯得整個人越發俊挺深邃,見到蘭澤那刻,臉上冷冽斧鑿的線條瞬間柔化,溫聲道,“醒了。”
“嗯。給你留了包子。”
江肆對他笑笑,將鞋換了。
走近些,纔看到某人嫣紅靡麗的唇角處,沾著淡黃色奶油,不由微微彎腰,在他唇邊輕勾細挑,回味含笑道,“嗯,這回是……芒果味的,偷吃不抹嘴,饞貓。”
“亂說。”蘭澤紅了臉,慌亂的抬手抹嘴。
見江肆笑得越發肆意,一點都不加收斂剋製,唯有勉強挺直腰,端出點威嚴,奶凶掩飾道,“我這是清庫存,買那麼多做什麼?”
“自然是因為有人喜歡吃。”
江肆摟著他的肩往前,繼而將人按在沙發上,摸了摸他的肚子,點頭道,“剛剛吃了不少。”
蘭澤拍開他的手,發窘道,“早餐備一兩樣就可以了,那蝴蝶酥、我還冇吃呢。”
“這樣……”
“嗯。”
“芒果味的冰淇淋,可不在我準備的早餐裡……”
蘭澤不滿的瞪了他一眼,打斷道,“怎麼,不在你的早餐餐單裡,我就不能吃了?”
江肆見人惱上,忙摟在懷裡順毛道,“這家你做主,想怎麼吃就怎麼吃,我可不敢管你,彆氣彆氣。”
這還差不多。
蘭澤哼了兩聲,算是翻篇了。
不由關心起柳至楊的情況來,坐直起身,“說點正經的,那個柳至楊怎麼樣了?”
聞言江肆眸色微沉,“跟你猜的一樣,他確實躲在屍丘中,那裡有夜泛天的氣息,他借用夜泛天的來掩蓋自己,冒險但很安全。
姑且不論那雙眼睛是不是夜泛天,是的話,他應該怎麼也想不到柳至楊會重回魔界,而且躲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不是的話,那柳至楊就是狐假虎威,間接的利用夜泛天的氣息掩蓋,以及在必要時威赫其它人……”
“也是,夜泛天是魔尊,隻要那個人是魔界的,必然會對滿身是夜泛天氣息的柳至楊忌憚三分,有所顧忌,便不會輕易出手。”
“是這個理。所以胡棄找到他時,他很驚訝。”
自然是該驚訝的。
那柳至楊估計撓破頭皮,也猜不透自己是怎麼被髮現的。
當初他可是用這個方法,躲過夜泛天密如天羅地網的追捕,在裡麵至少待了兩三年,確定安全後,才改頭換麵去的鬼市。
不過這些,蘭澤都說不了。
隻能撿著重點問道,“那眼睛的事他說了多少?”
“不多,但跟胡棄說的一致,所以我改了方向,問了些夜泛天跟商瀲的事。”
“說來聽聽,也許我能幫你驗證驗證。”
“好。”江肆將下巴抵在蘭澤的肩窩處,緩聲道,“他說,夜泛天這些年在修煉一種上古邪功。這種邪功心法風鶴西也練過,共九層,如果能突破最後一層,至臻入境,那身體將化虛入物,與天地同在,成為六界至尊。
但從來冇有人能突破最後一層。
風鶴西也隻練到第六層,就開始生魔返陰,難以自控。但就算練到第六層,風鶴西的眸色依舊是黑紫流光,冇有任何的更改變化。
……他說這些日子也想了許多,覺得魔界中還冇出現比夜泛天更厲害的人物。所以那流紅邪火,若真是魔界中人,他不可能冇聽過。”
蘭澤沉吟道,“也就是說,他偏向那人便是夜泛天,而且是練到第六層以上的夜泛天。”
江肆嗓音低啞發沉,緩聲道,“可以這麼說,而另外一個原因便是麵具上牡丹紋樣,這個紋樣他曾看夜泛天戴過。”
“你覺得他說的這些,有幾分可信?”蘭澤將手搭在江肆肩上,直直看他。
“□□分。他冇必要在這件事上騙我,也不敢騙我。因為在胡棄找到他的那刻,他已經知道自己躲不過。而且……他以為是風夫人在我手上。”
說這話時,江肆薄唇緊抿,好似鋒利冷直的刀片,寒光獵獵,“餘下的一二分,應該是隱去夜泛天得到上古邪功的經過。我猜,當年柳至楊能從夜泛天的刀下全身而退,必然跟這部上古邪功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