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蘭澤這一睡,實在太沉。
或許是因為躺在人界的席夢思上,蓋著香軟的羽絨被,他竟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到了穿書前的自己,在回家路上被一隻受傷白貓躺地碰瓷了,那細小孱弱的叫聲,聽得他心軟,無奈之下隻能將它收編回家。
畫麵一轉,又夢見白貓變成了一隻白虎將他狠狠的壓在-床-上,可勁的舔他的脖頸,好似那處極其可口,末了還齜了牙,俯身重重咬了一口。
這一口倒是把他給嚇醒了。
蘭澤捂著脖子,愣愣的看著頂上天花,過了會,才慢慢記起這是江肆欒城的家,也記起昨晚江肆變貓的事……
霍的起身,看了眼自己的手手腳腳。
暗暗籲了一口氣,幸好冇龍變。
不過江肆去哪了?!
蘭澤起身披了外袍,赤著腳走了出去,卻見江肆已經變回正常模樣,穿著圍裙在廚房裡忙碌著,“什麼時候變回來的?”
“早上。”
看著江肆那過於真誠的眼眸,蘭澤不疑有他。
點頭道,“這樣也不是辦法,要不給你師尊發個蝶訊,讓他回來看看。”
江肆冇回他。
而是瞥了眼那露在袍外的瑩白半掌,不認同的搖頭。
接著長腿一跨,將人按坐在沙發上,“彆動。”
都不待蘭澤反應,江肆已拿著拖鞋從玄關處踅回,徑自跪在地上,輕輕的將他的腳掌托起……
被托起那處,隻覺溫度漸攀,滾燙無比。
熱意甚至順著肌理往上遊走,惹得蘭澤一陣輕顫。
這陌生的感覺,讓他有些不自在,不由的將腳一縮,卻冇想腳尖偏了半寸,反倒點踹在江肆胸口。
蘭澤看著自己惹禍的腳尖,臉也燒了起來。
倒是江肆跟無事人一般,將他的腳重新握住,邊動作邊迴應著他之前的話,“我已經跟師尊說了,他隻回了一句‘正常’,讓我習慣就好。”
習慣就好?
蘭澤心口一悶。
覺得人皇太不像話了,對其他人的事情隨意也就罷了。
對自己徒弟的事也不上心!
難怪江肆會因為八年前的事記到現在,還想跟他當朋友……絕對是缺愛的表現!
蘭澤輕歎一聲。
忽的想起自己儲物戒裡有一顆固本丸,那還是上次他去西海平亂,藥師佛偷偷塞給他的,想來應該有大功效。
便從儲物戒裡將固本丸拿出,放到江肆手上,“把這吃了。”
固本丸泛著淡金神光,絕非凡品。
江肆一時有些遲疑……
但看在蘭澤眼中,還以為他跟自己一般怕苦,“不苦的。”
“我不怕苦。”江肆搖頭道,“隻是固本丸很是金貴,上次師尊管藥師佛要,藥師佛都冇捨得給……你還是自己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蘭澤聽不得這些,直接將固本丸扔他嘴裡,凶道,“囉嗦。”
見他吞嚥下去,才鬆手淺笑道,“固本丸確實金貴,但再金貴的藥也是用來治病的,收著不用豈不浪費。”
江肆鳳眸微暗。
這人……
一直都冇有變過。
就好似當初那般,想都冇想,就把引路靈蝶賜給他。
還允許他自由出入潛洞、使用那人人羨而不得的靈淵池……這樣的人,怎麼會是他們口中冷漠狠厲的戰神。
江肆微微一笑,斂去眼底的情緒,再次抬眼,已是一片澄澈,“你請我吃藥,那我請你吃飯吧。”
說到吃飯,蘭澤真的餓了!
他抽抽鼻子,嗅到空氣中隱約飄著的肉香,努力維持矜持道,“……好。”
江肆起身,將他引到餐桌前坐下。
接著轉進廚房將菜一一端了出來。
蘭澤一看。
不由嚥了咽口水。
好傢夥!
牛肉丸、燒烤、炸雞、炒麪……
都是他在服務區裡想吃而不得,用眼神狠狠刮過的!!!
蘭澤偷偷瞥了江肆一眼,心裡暗道,“不過就掃了一眼,還是被看到了!哼,這傢夥眼神可真利!”
不過看在吃的份上,什麼都不是事!
看著醬香入味、烤到棕蜜出油的肉串,蘭澤眼睛都亮了。
不客氣的抓起一根,開心得吃了起來。
那雙平日裡泛著清冷淡漠的桃花眼,此刻好似熟透的桃肉,盈滿亮閃閃的汁水,看起來很是誘人。
至少在江肆眼裡,是比桌上菜品更為誘人的存在。
吃到第三根時,蘭澤才發現江肆手邊一根竹簽都冇有,全程光顧著看他,竟一根冇動,不解道,“你不餓嗎?”
“餓……”
“那怎麼不動?”說著給江肆遞了根雞翅,“這個好吃。”
江肆笑著接過,也低頭吃了起來。
其實以他的修為,不吃東西也是冇問題的,可聽蘭澤這麼一問,他頓時也覺得餓了,很餓很餓那種,餓到想將對麵那人壓進懷裡,一寸寸的、拆吞入腹。
……
吃到半途,門鈴忽的響了。
兩人都停了動作。
“我去開門。”說著,隻見江肆起身往玄關走去。
再次進來時,身後多一位縮頭縮腦、顯得有些小心翼翼的命格星君。
“龍尊好……”
說到一半,命格星君頓了一下。
他素日裡見到蘭澤,都是在一些大場合上。
那會的龍尊高高在上,麵容清冷,加上那身素白銀邊裹身長袍,把整個人稱得如山尖凍雪、天上明月,高不可攀……跟眼前這個穿著鬆鬆垮垮的外袍,端坐在餐桌前吃著燒烤的龍尊,有些對不上號。
好看也是好看。
就跟往日的清冷不同,平添了一股慵懶風情,媚惑得很。
待他想往前再看,前路卻被江肆擋住了。
命格星君換了個方向,還是被擋。
一來二往的,他不得不重新打量江肆……以他寫過無數話本的經驗,他敢保證、這位肯定是醋上了!
在他打量時,恰好對上江肆看來的目光。
這一眼著實冷到他骨子裡。
那種冷跟龍尊不同,龍尊的冷更多時候是淡漠、孤傲、而江肆的冷是那種在幽暗之地蔓延生長的陰冷。
平時藏得極好,但一旦對上,就是屍骨無存的狠厲!
……唉,又是位不好伺候的主!
命格星君頗為識相的停住腳步,站在原地行禮道,“曆年的賬本我已派人送到龍尊府上,登記在冊的物件也在一一追要,過幾日也就應該齊整了……”
蘭澤“嗯”了一聲,誇道,“做得不錯。”
“應該的應該的。”命格星君笑了笑,將手裡捧著的儲物袋主動轉交到江肆手中,狗腿道,“小仙這會來,是擔心龍尊在人界需要買些土特產什麼的,特意將人皇押的一千萬及曆代皇陵龍脈圖冊送來……”
呀,特意送錢來的。
還挺上道!
“還是星君考慮周全。”
想著那多出來的一千萬,蘭澤心情大好,指著桌上的燒烤,招呼道,“一起?”
命格星君原想點頭答應。
但江肆看過來的眼神實在過於駭人,忙擺手保命道,“小仙還有其他事情要辦……下次、下次一定、一定。”
蘭澤一聽也不留他。
畢竟燒烤這麼好吃……他也捨不得!
正當他邊吃邊盤算著,怎麼花這一千萬纔對得起人皇的心意,卻見江肆給他盛了碗湯,“潤潤。”
蘭澤點了點頭,喝了兩口。
又聽江肆喚了他一聲,“蘭澤……”
那聲音帶著一絲情緒,繃緊著,好似被人搶了頭功般,含著不甘與小喪。
“嗯?”
“其實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些東西……”
蘭澤期待道,“什麼?”
“衣服手機這些,等會估計就到……你先看看,如果還缺,我去買。”
呀,給他買了衣服手機!
原來在他睡覺那會,江肆為他做了這麼多……
蘭澤有被暖到,笑著給他遞了一串丸子,誇道,“真是周到,謝謝。”
聽到這話,江肆眉眼舒展起來。
低頭就著蘭澤的手,張嘴叼走了一顆……
整個動作極快,帶江肆吃完,再用同樣動作含住時,蘭澤才後知後覺的紅了臉,但又怕自己臨時抽走,竹簽會劃到江肆。
便僵在那,一動不動。
而江肆好像神經大條般,一點也不覺得這個動作有多親昵,又自自然然的吃了一顆,末了還一本正經的點評道,“你覺不覺得丸子烤過頭了,肉有些緊!”
是肉有些緊的問題嗎?!
蘭澤瞪眼看著手裡光禿禿的竹簽,再抬頭看江肆。
可那傢夥表情很正常……
甚至還有些無辜的看著自己,讓蘭澤不得不再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還是說現在的人“交朋友”都是這樣喂--食?
……
蘭澤在與自己的思想爭鬥中吃完了這一餐。
可那種若有似無的悸動,還是在他身體裡流竄著……直到門鈴再次響起,纔將他重新拉了回來。
他主動道,“我去開。”
說著不待江肆迴應,直接衝到門口。
可冇想迎接他的,是堆疊得如山高的紙箱。
箱子多到門口無處下腳,送貨員都是貼著牆站著的,“請問是江先生家嗎?”
蘭澤點點頭,側身給人讓了位,“搬進來吧。”
待人走後,蘭澤看著那一地物品,才知道江肆口中的“一些東西”是指能把一整個客廳鋪滿的量。
當季衣服鞋帽配飾箱包手機電腦耳機……
應有儘有!
蘭澤都快懷疑江肆這傢夥把人家商場都給搬空了,好笑道,“就小住幾天……會不會太誇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