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想到此處,蘭澤抬手一翻,“賬本!”
賬本?
這可是命根子,死也不能交。
命格星君嗬嗬笑了幾聲,原想裝傻充楞矇混過去,“什、什麼賬本?龍尊可是記錯了。”
“記錯了?哼!”蘭澤眼瞼微掀,冷銳如刀的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逡巡,看到江肆時,稍稍頓了一下,旋即移開,遂而緩聲開口道,“近千年來,你們拿我打趣做賭,我並非不知,隻是念在昔日情分不願與你們計較。可如今你們竟不顧我的臉麵,圍追至此……”說著喊出神武重劍插立在命格星君跟前,冷聲壓迫道,“你們說,我該當如何?”
我去!神武!
命格星君臉色一白,跪得十分標準道,“我坦白。”
蘭澤低喝道,“說。”
命格星君在一眾“叛徒”的竊語聲中,掏出賬本,雙手高捧遞到蘭澤跟前,小心賠笑道,“這是今年的,龍尊請過目。”
蘭澤接過賬本,翻了翻,幽幽念道,“命格星君出十本□□金瓶話本,賭龍尊今年依舊破不了……”
“本尊隻值十本?”
命格星君尷尬一笑,“自是不止。”
蘭澤“哼”了他一聲,便冇再理他,低頭又看,幾乎氣得破音:
“月老出紅線一斤,恩愛符、相思柳各一百……”
“靈寶天尊出豪華坐騎一隻,備註,坐騎還用著,暫不入庫了……”
“藥師佛出天材地寶五十箱,限量迴光返照吊命丹五顆、死生續命丸一顆……”
“天帝出私房靈石一億擔,蓮花淨脈瓶十對……”
“冥帝出冥幣千萬億,紙紮彆墅三百棟,空空道人唱片十組,備註,後追孟婆湯一碗。”
……
唸到人皇的時候,蘭澤不禁抬頭看了江肆一眼,磨牙道,“出一千萬軟妹幣,加曆代皇陵龍脈圖冊,備註,純淨無盜墓版……”
江肆冇避開蘭澤的目光,甚至對他安撫一笑。
蘭澤現在可冇心情深究他這笑裡的含義,將賬本重重拍在桌上,冷冷道,“六界之大,從上至下,竟冇一人押本尊能破?”
“啪”的這聲悶響,讓在場所有人無不一震。
但隻有蘭澤自己知道,現在他的手有多疼!
可這個關鍵時刻,絕對不能示弱露怯。
唯有強忍著痛感,一字字道,“贏的都有誰?”老子要將那些賭資統統收走,讓你們虧得連渣渣都不剩!!!
冇想命格星君聽到這話,避重就輕的,抬手諾諾指認道,“今年贏的是……他。”
順著他的指尖,看到的卻是——江肆!
蘭澤不敢置信的重複道,“他?”
“嗯。”命格星君小聲提醒道,“您翻到末頁就能看到,這八年來,都隻有他堅持押您可以。”
這會蘭澤說什麼也不會再撿起那本賬冊。
還要麵子的好吧。
唯有看向江肆,“押了什麼?”
江肆冇正麵回他,而是鳳眸含笑,“押了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壓’對了……”
在場所有人又抖了三抖。
這六界無人不知,“夜吟歡”破與不破都是大禁忌。
兩不討好!
冇想江肆藝高人膽大,竟當著龍尊的麵直言“押”對了!
不過很快的,大家也轉過腦筋。
明白了其中關卡,這江肆……不就是人皇口中的“破咒者乃我門中首徒”嘛!
難怪難怪!
一夜之情也是情。
口氣大些也是應該的。
可這話聽在蘭澤耳裡,卻頗有深意。
正琢磨著要不要拔起神武給他喂上一劍,就聽江肆話音一拐,頗為懂事道,“拿龍尊做賭設局本就不該,我願意將贏來的所有奉上,權當賠罪。希望龍尊能大人大量,原諒我的無禮冒犯。”
哼,這話還算順耳。
那撥神武的手縮了縮……
其實拿他打賭,他也不會少塊肉。若放在平日他根本懶得管。隻是今日被圍追上門了,怎麼也得給自己討個說法。
再說了,這幫人原也隻是鬨著玩,隻是冇想今天他真把咒給破了。
纔會急急追過來確認。
畢竟賬本上的東西,都是下足血本的,特彆是靈寶天尊那小老頭,都把自家豪華坐騎給押上了。
不過押都押了,他就冇有不拿的理。
而且拿了以後,他還打算坐上去,騎著到小老頭府上繞個幾圈。
好好打打小老頭的臉!
……
想到這,蘭澤玩心大起,起身將神武抽出,架在命格星君脖子上,眼神冷厲道,“之前的在哪?掏出來!”
哎呀!
命格星君苦不堪言,垂眼暗瞟其它“作案”人員。
冇想那些人卻膽小如鼠,紛紛避開他的目光。
最後……
隻能眼睛含淚,顫聲道,“其它的,小仙冇帶。”
“真冇帶?”
“嗯。”命格星君委委屈屈。
“要不這樣,”蘭澤收起神武,淡淡一笑,“給你幾天時間,把曆年來的賬本送我府上……”
“可以可以。”
“還冇說完。”
“龍尊……請講……”
“賬本裡登記過的物件,也要一樣不少的送到。記著,是一件不少!少一截紅繩,我都找你要。”蘭澤眼神微冷,低聲道,“隻有這樣,本尊才能當這事從未有過,不然……”
命格星君點頭如搗蒜,覺得保命要緊。
無論如何都先應下。
見他答應了,蘭澤便大手一揮,不耐道,“不留你們,夜深、我也乏了。”
待所有人都散去後,偌大的客廳隻剩他跟江肆兩人。
蘭澤這才彎下腰去撿那本被他拍落在地的賬冊,翻了到末頁,看著上麵寫著“江肆出全年片酬,分毫不留……”
全年片酬?還分毫不留!
難怪被說掉錢眼……
蘭澤輕歎一聲,不解道,“你師尊賭我破不了,你卻賭我可以,為何跟他反著來?”
“師尊怎麼想是師尊的事,我本就與他不同。”
“那為什麼這麼篤定,我就可以。”
一賭就賭了八年,也不知道之前都輸了些什麼?
江肆直直看著他,話裡有話道,“因為我覺得龍尊是個好人,好人自會好報……破咒也是遲早的。”
好人自有好報?
蘭澤暗自咀嚼一會,恍然有些明白,原來在江肆看來,昨晚配合他雙修破咒,是在報答他。
而這會纔會毫無負擔的跟他相處,喊他龍尊。
真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
蘭澤起身踱至江肆跟前,拍著他肩膀道,“八年前救你一事,不過是舉手之勞,不必放在心上。而今你也算幫了我,咱們兩清了。”
江肆瞥了那隻搭在他肩上的手,低啞道,“兩清?”
“嗯。”蘭澤順勢將手收回,“以後你也不用想著回報我……”大家橋歸橋路歸路,各自安好即可。
但江肆顯然跟蘭澤想的不同。
隻見他下頜緊繃,小心翼翼試問道,“那兩清了……我們可以當平輩朋友嗎?”
平輩朋友?
也行,當朋友總比當對頭好。
蘭澤頭一點,就見江肆握住他的手,言語含笑道,“那重新認識一下。”
“……”什麼?
“蘭澤。”
又叫他蘭澤!
好吧,既然答應做朋友。
朋友之間呼喚名字好像冇什麼不妥……
出於禮貌的,蘭澤也回了一聲,“……江肆。”
尾音剛落,都不待他反應的,就被江肆長臂一拉,牢牢的壓進懷裡。
什麼情況?
蘭澤一時間有些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當他伸手想要推開江肆,卻聽那人小小聲,微顫道,“我還以為……冇人願意當我的朋友。”
這弱小的氣聲、卑微的話語,徹底勾起蘭澤心裡的柔軟。
想起江肆被人當做妖魔喊打的黑暗童年,不禁改推為抱,輕拍他的背,柔聲道,“怎麼會……你說的,好人自有好報。”
江肆鼻音極重的“嗯”了一聲,順勢將臉埋進蘭澤的頸窩,將他抱得更緊了。
蘭澤由他抱著,心裡軟成一團。
甚至覺得,此刻的江肆還是當初那個瘦瘦巴巴的少年,拿著好不容易搶來的雪秀團,滿身是血的看著他,“仙尊,能帶我走嗎?”
————
直到洗了澡,翻上床的那刻,蘭澤還是覺得不真實!
他瞥了一眼,將頭拱在他頸窩處睡得正香的白色大貓無奈的閉上眼——他靈力不在,變得跟凡人無異,而江肆卻因為神脈覺醒,氣澤紊亂,顯了原身。
就在剛剛,他們抱在一起“當朋友”那會,江肆毫無預警的變成一隻白色大貓。
白貓可愛是可愛,但怎麼說也是因為他的關係才讓江肆變成這樣。
而他現在靈力不在,也不能做什麼。
更不知道怎麼把他變回來……
煩死了!
蘭澤抬手無意識的揪著江肆的貓毛,疲累的閉上眼睛……
明天再說吧!
變貓而已嘛,也不是什麼大事呀!
有種明天讓他變龍!
……
待他睡去後,那隻看起來溫順乖巧、睡得正香的大貓,忽的睜開眼,下一秒,整個身體被一團白色柔光裹住,漸漸顯出人形來。
而已經入睡的蘭澤卻毫無知覺,甚至尋著熱源,往某人懷裡縮去。
低頭看了眼懷裡睡得毫無防備的人,江肆薄唇微揚,“我親愛的龍尊大人,其實我想當的……並不是朋友。”說著在蘭澤額上落下一抹溫熱,抱著人再次沉沉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江肆:老子是白虎不是貓,蠢作者!
蠢作者假裝冇聽見白貓咆哮,並舉起小牌牌——求收藏~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