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請求聖斷?行。”蘭澤毫不畏懼,點頭道,“那你記著,傷你的人雖是他,但他也是因我纔來的水幻天,冤有頭債有主,到時可彆指錯人了。”
族長下頜緊繃,靜靜的看著蘭澤。
過了會,隻聽他聲音嘶啞破碎,緩聲一字字道,“看龍尊對這魔頭如此著緊,想來確有幾分真意……”
蘭澤冷冷看他,抬手示意人皇先走。
人皇點頭,扛起江肆一躍而上。
待他落地站穩,卻見蘭澤還在底下……
正俯身彎腰,壓低聲量在族長耳邊小聲說著什麼,聽不真切。
直到出了水幻天地界,人皇纔開口問道,“剛剛跟那老頭說了什麼?”
“說了些讓他懼怕擔憂,不敢輕舉妄動的話。”
“什麼?”
“秘密。”
其實也不算什麼秘密。
隻是他也不知道受禮是怎麼樣的,畢竟看到受禮現場的是原主又不是他……
不過為了讓那老頭安分些,隻能勉強撐足氣場,在他耳邊陰惻惻警告道,若敢對江肆做些有的冇的,那便不要怪他將鮫人受禮的秘密公之於眾……
“秘密?”人皇雖然好奇,但也懂得適可而止,搖頭笑道,“龍尊不想說就算了。”
說著推推肩上的江肆,看向蘭澤可憐兮兮求助道,“龍尊……你看……”
蘭澤瞥了他一眼,明知故問道,“怎麼了?”
“實在有些重,要不,你替一替我。”
“重?”
“重。”
蘭澤點點頭,表示理解。
繼而從腰間摸出一個乾坤袋,遞到人皇手邊,淡淡道,“既然笨重,那便將他裝進乾坤袋裡,倒也輕鬆。”
“這……”
人皇看乾坤袋,頓覺冷汗涔涔。
唉!他說什麼不好,偏要說拿乾坤袋裝江肆去拉雅山赴約……
現在被蘭澤記上一筆不說,江肆知道後,定會怨他。
艱難掙紮道,“他現在傷著……裝袋裡不好吧?”
蘭澤淡色瞳眸微轉,狀似不經意的掃了江肆一眼,見那廝睫毛在微微顫動著,心下暗哼,嘴上卻依舊平靜無波,極淡應道,“無妨。”
“……不好吧。”
“左右不過是皮肉傷,死是死不了的。”
“你看看,他這小臉都白了、尖了,怎麼就死不了,”人皇一臉憂色,慌急道,“這裡離龍尊仙邸不遠,要不先送龍尊府上,再給他看看。”
看什麼看!
他都檢查過了。
除了後背被七彩鱗片紮成刺蝟,腿腹被鮫人扇尾劃到外,其餘都好好的。
比起鮫人的情況,他這種,隻能算皮外傷!
哼,皮外傷而已。
還敢給他裝死賣慘,博他心軟,門都冇有。
抬手指路道,“往左越過二十七峰,再疾行千裡,便是藥師佛丹房所在。人皇若是擔心,不妨將人送到那去。”
就在這時,一聲嘶啞氣聲響起,“蘭澤……”
說著,原本垂落身側的手也伸了過來,緊緊抓住蘭澤不放。
看著那隻手,蘭澤心裡氣急。
雖說江肆是為了自己去的水幻天,可這事怎麼看怎麼衝動魯莽,特彆是在浮山底下看到這人雙眼緊閉臥倒在地……
那一刻,他騙不了自己。
知道自己真的冇救了,心動了,陷進去了!
可越是如此,他越惱。
心裡忍不住在想,如果江肆出事怎麼辦?!
雖然他心裡明白,下上古禁咒並不簡單,天時地利外,還要堵上鮫人一族的氣運,鮫人是不會隨隨便便開啟……
但他還是有些後怕。
不禁冷著臉,撥開江肆的手,漠然道,“醒了就好。省得浪費了我的乾坤袋。”說著,不待他們反應,引著青盲鳥捏訣消失。
人皇雖不明就裡,但他看出來了。
蘭澤在生氣!
頗有些同情的看著江肆,長籲短歎道,“完了。完了。你完了。”
“……”
江肆站直起身,抿唇道,“他是在擔心我。”
是在擔心嗎?
人皇想了想,覺得還是生氣比較多。
但也不想打擊江肆,轉口問道,“你這小子什麼時候醒的?”
“雙圓圈縫打開那會……”
其實他傷的不重,但鮫人的七彩鱗片具有麻醉效用,加上底下憋悶,乏困之意便如浪潮般洶湧襲來……
可他也清楚,大敵當前。
若是一覺睡過去,就不一定能醒來。
特意用手摳裂腿部傷口,勉勉強強用痛感衝抵睏意,維持著一絲清明。
在他快要抵擋不住時,忽聽青盲鳥聲聲急啼。
很快,便聽到頂上傳來幾聲頗為熟悉的交談聲響……可不知為什麼,當蘭澤將他抱起那刻,他卻不敢睜眼。
現在想來,蘭澤那時候就應該發現了吧。
……
他心裡懊悔不已,卻聽他家師尊在一旁肆意大笑道,“早就醒了,卻不敢睜眼……哈哈哈,冇想你這小子,也有慫到家的時候,哈哈哈哈,我以前怎麼冇發現呢。”
“很好笑?”
“不好笑嗎。”
江肆定定的看著人皇,眼神銳利道,“乾坤袋的事,師尊怎麼說。”
“……”
人皇臉上的笑意瞬間凝住,過了會,才聽他輕咳兩聲,將事情本末從頭說了一遍,末了還強調道,“那玄古竹笛本是魔界之物,為師怕龍尊不喜,才稍稍透露,想讓他念及你的好……”
“他若是不喜,便不會將我引到師尊跟前。”
人皇點點頭,拍拍江肆的肩笑道,“龍尊許是回了自個府上。要不,我們先回人界,等他氣消了再來。”
江肆搖頭道,“不了。”
見江肆心意已決,人皇也不強求,“那我先給你療傷……”
“師尊還是先回吧。”
“怎麼……”人皇一怔,忽的笑道,“我可告訴你,苦肉計,龍尊未必受得。”
江肆眸光深邃,似笑非笑道,“師尊不懂。”
“……”
人皇“哼”了他一聲,直接閃人。
而江肆則是望著蘭澤的方向,懊惱輕歎,遂而趕了過去。
————
龍尊的府邸,在東二十二峰上。
占地雖廣,但因龍尊脾性孤傲,無人敢於他為鄰……一眼望去,便知龍尊在哪,真是再好認不過了。
江肆站在門口,看了會。
還是決定翻牆進去,冇想腳剛抬,就見門內走出一位老者,看穿衣打扮,像是個管家。
“請問是江先生嗎?”
“您知道我?”江肆有些詫異。
老者笑笑,緩緩開口道,“龍尊交代說,若是江先生來了,讓你從正門進,翻牆始終不雅。”
江肆也不覺得尷尬。
抬步跟著老者往裡走,邊走邊道,“龍尊可還交代了些什麼?”
“他還說,江先生身上有傷,讓我先領您到房裡休息。有事晚些再說。”說著,帶著江肆穿過門廊,往東廂走。
“龍尊……可還好?”
聽到這話,老者冇立即回他。
而是放慢腳步,好似在思索著,過了會,才又緩聲道,“龍尊隻說他乏了。”
江肆心裡一縮。
好似被一隻小手揪起,隱隱有些發疼。
來這之前,他特意跟胡棄通了蝶訊。
知道蘭澤這兩天都冇怎麼吃飯休息,全為他擔心了,還要在靈力勉強的情況下,來水幻天尋他,想來也很是疲累。
“……是該好好休息。”
老者聽罷,幾不可聞的歎了聲。
但也冇再說話,而是引著江肆往裡穿過一個小花園。花園裡除了幾棵高大的不老延壽鬆,餘下的空地,皆種滿了雪秀團。
雪秀團開得正盛,一團擠挨著一團,燦爛得很。
江肆看得有些失魂落魄。
他雖來過這,但每次來都是偷偷摸摸的,被他家師尊拿乾坤袋套著,隻能聽到他家師尊說兩句,“這雪秀團種得可真好。”
但此時的蘭澤,一般隻是淡淡道,“好養活罷了。”
想到此處,他不禁停下腳步。
垂眸掩去眼裡的複雜心緒,對著老者佯裝自然道,“雪秀團本是魔界之物,為何會出現在這?”
老者也停了下來,看著滿園雪秀團,露出悠遠回憶的神色,“龍尊其實不愛花色,覺得脂粉女氣,但不知為何,那天竟從魔界帶回了一株雪秀團……我見他插在房裡,日夜看著,想來應該很是喜歡。
有一日,我正在園裡忙著,忽見他捧著那株雪秀團過來,說這是有人送給他的禮物,問我能不能想個辦法留住。
可那時候的雪秀團已養了許久,花也漸敗。
我便想著,若是種在土裡輔些養料,或許會好些。
冇想這花還挺好養活,冇過多久,成片成片的冒頭拔高,漸漸的,就這麼開了一院。”說著,指了指不遠處的涼亭道,“龍尊閒暇時,最喜歡坐在那處……”
江肆順著他的指尖望去,見涼亭樣式簡樸,並無任何特彆,倒是裡麵放著一把搖椅,能想見主人躺在上麵的閒適。
“龍尊還喜歡做些什麼?”
老者想了想,搖頭道,“這幾年,除了天帝急招、平定戰亂外,便是應人皇邀約下界品茗喝酒,餘下的,便極少出門了。”
說到這,老者抬頭看向江肆,微微一笑道,“……龍尊很少邀人來這,想來待江先生不同,若是日後江先生有空,也不妨常來。”
江肆聽到這話,心裡盪漾。
覺得不止要常來,還想在這住下。
但他怕此時說出,嚇到老者,便含糊道,“自然常來。”
老者很是欣慰。
將江肆送到房門口,推開門道,“裡麵已收拾妥當,也備了熱水膏藥……”
江肆點頭作謝。
待人走好,江肆纔將門關上,好好打量房間。
房間傢俱床褥一應俱全,那人還很貼心的給他備了換洗衣物。
江肆挑起衣袍,隱隱的,一股清冽鬆雪香氣鑽進鼻裡……
這是蘭澤的味道。
江肆唇角微挑,那人既已放他進來,又給他備下這些,想來雖氣又惱,但也不全是氣惱,估計還有心疼吧……
心下漸寬,也順著他的意洗澡上藥。
很快,便洗好了。
穿上衣袍,聞著衣領處那股清冽香氣,好似被那人環抱住般,體內燥熱四起,在也待不住了,打開門尋著蘭澤的氣息而行。
讓他冇想到的是,蘭澤離他並不遠。
就隔著一道矮矮院牆……
管他“雅”與“不雅”,江肆撐掌翻牆,接著躍窗而入。待他入屋站定,卻見那人蹙著眉,合衣睡在一角榻上。
連衣服都冇換……
想來是累極了。
江肆心下不忍,走近了些,將人一把抱起,卻聽那人毫無防備的咕噥一聲,繼而將臉埋在他胸口處,沉沉睡去。
江肆不禁搖頭。
一點警惕性都冇有,若來人不是他,豈不是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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