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蘭澤跟人皇對看一眼,異口同聲道,“青盲鳥。”
說著尋聲探去,發現聲源竟是在同心雙圓陣眼底下傳來的。
蘭澤四下摸索。
覺著附近應該有機關藏著。
可摸了許久,竟一無所獲。
同心雙圓平台光潔如鏡,無任何凸起之處……
簡直不科學!
甫一抬頭,恰好與冰刻長公主對上了眼,蘭澤心下一動,起身走了過去,剛要抬手,就見人皇湊了過來。
旋即將手放下,側臉看向人皇,“你來。”
人皇不解道,“你來跟我來有何區彆?”
“有。”
“……”
怎麼說你也是書中主角受,主角光環總是有的。但他冇把這話說出來,而是淡淡道,“人皇向來運氣很好。”
人皇想了想,點頭道,“確實。”
說罷,不疑有他,在蘭澤的指揮下抱住冰刻長公主原地順軸緩緩轉了一圈,隻聽“啪嗒”一聲,外圓圈上所有冰刻鮫人齊齊往後退了三尺。
同心雙圓之間露出一個極大圈口縫……
都不待蘭澤探頭觀望,就見青盲鳥從底下飛出,親昵的落在他的肩上,還拿頭蹭著他的側臉,一副見到親人的感覺。
蘭澤以為它受了驚嚇。
抬手摸了摸,安慰兩聲,繼而探頭往下。
底下比想象中光亮,中間是一張圖騰圓柱台,台約有半人高,上麵供著一片七彩鱗片。鱗片很是巨大,莫約有一臂寬。
想來這鱗片的主人,應該極為巨大。
但此刻的蘭澤並冇有心思多想,而是目光灼急的搜巡著,終於在圓柱台背麵看到縮著的兩人。
一個坐著,一個臥著。
坐著那個是白髮白鬚的鮫人,想來就是長公主口中的族長;另一個臥倒在地,雙目緊閉的,正是江肆。
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
蘭澤心下一縮。
想也不想的一躍而下,將人撈抱起來。
可手剛觸及他的背部,隻覺溫濕黏膩,攤開掌心一看,入眼所及殷紅一片,零星中,還夾帶著細小的七彩麟末……
蘭澤眸光一冷。
聲未出,劍已先動。
族長看著抵在胸口的神武重劍,橫眉怒道,“你們果真認識。”
蘭澤眉梢微挑,一字字道,“認識又如何。”
族長胸口急劇起伏,過了許久,纔好似咬碎牙齒般,從嘴裡憋出一句道,“……鮫人一族為了避開龍尊,皆已躲回水幻天內,龍尊為何還要苦苦相逼!”
“苦苦相逼?”誰逼誰呀!
“若非苦苦相逼,趕儘殺絕,我們、我們何至於……”族長看了眼自己的鮫尾,雙目通紅,悲鳴怒喝道,“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
相對於族長的悲憤,蘭澤倒是冷靜。
並非他冷心冷血,無法共情。
而是他相信江肆,不會無緣無故出手傷人。
想到此處,蘭澤的劍又往前遞了幾分,神色也越發冰冷,凝眸一轉,淡漠道,“此間事情,孰對孰錯,還是等江肆醒來再說。但本尊相信以他的為人,不會無緣無故對你們出手……”
“按龍尊的意思,莫不是以為、是我們挑事先的?”
蘭澤挑唇,譏誚道,“那也不是冇有過。”
“你!”
“……”蘭澤暗暗翻了白眼,心道,我什麼我。難道強留原主的人不是你!給原主下夜吟歡的人不是你!
族長鬚髯如戟,臉色鐵青道,“若不是你貿然闖入,打斷受禮……”
實在不想聽他翻老黃曆,蘭澤打斷冷哼道,“既然受禮對你們如此重要,為何不派人嚴加看守?而是留了空子,讓本尊貿然闖入?”
“……”
“再說,你也知道本尊貿然,便也知不是故意。即是無心之過,為何還要糾纏不休,甚至舉族之力對本尊下咒?”
“……”
“既已下咒,本尊也出手教訓了你們。本以為,此間事了。但若你一再翻找舊賬,那本尊也不介意與你重新算算。”
族長臉色黑紅交錯,氣極反笑道,“我此前隻知龍尊冷漠孤高,不理俗世凡事,冇想卻也是個牙尖嘴利,蠻不講理的。”
蘭澤唇角壓平,收劍起身,淡淡道,“隨你說去,但人,本尊是要帶走的。”
“這話若是放在往日,老夫信。但是如今龍尊靈力不在……”說著,隻見族長白色長髮一甩,如靈蛇飛竄而出,緊緊纏住蘭澤腰腹,將人硬是往前拖了兩步。
蘭澤舉劍欲砍。
卻聽族長口中吟哦有聲,七彩咒陣漸起。
將他牢牢定住,動彈不得。
見狀,族長哼然笑道,“冇想到龍尊也有今天。”
“我也冇想到。”
“但我想到了。”
蘭澤冷眼看他。
心裡暗道,看來“夜吟歡”真的有後遺症。
果然,過了片會,隻聽族長又道,“龍尊該不會以為,找到破咒之人,這事就了了吧。”
蘭澤默不做聲。
“自然不能了,也不會那麼容易了。破咒不過是第一步,一切纔剛剛開始……若是龍尊不能與破咒之人,身心合一白首不離,那麼靈力將會被破咒之人所得,而龍尊你、則將神魂消散,在六界徹底消失……哈哈哈哈……”
“……”
這老頭是不是笑得太早了些?!
“所以呀,如果龍尊能跟之前一般潔身自好些,或許還能活得久一點。”
聽到這,蘭澤才明白。
為什麼原主寧願捱著也不願找人。一是原主有潔癖,不願找人;二呢,估計是覺得鮫人險詐,不可信,還不如按兵不動的好。
但不論如何,現在他已經知道“破咒後遺症”的原因。
身心合一白首不離。
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想到這,他不禁衝著族長一笑,緩緩開口道,“族長覺得本尊身上一點靈力都冇有……就能來這?”
經他這一提,族長的臉色白了幾分,抖著唇道,“你們、你們……”
蘭澤挑眉看他,一字字道,“還有,你又怎會覺得、本尊、是一個人獨自來的?”說著,對著頂上,不疾不徐的喊了聲,“人皇!”
“人皇……”
族長這一聲幾乎卡在喉嚨底,但蘭澤還是聽到了,不禁暗暗得意起來,臉上笑容也大了幾分。
“來了。來了。我跟你說,我剛去後麵繞了一圈,發現還有很多冰刻鮫人,但他們姿勢奇怪,好像圍著一尊巨大的鮫人在交---配……”
人未到,聲先到。
下一秒,隻見眼前人影一閃,人皇已經幫他破了陣。
“呀,怎麼被定住了。”
“……”
蘭澤不想應他。
而是抬手指了指江肆,道,“他受傷了,你過去看看。”
人皇“呀”了一聲,急急奔了過去,將人扶起。
蘭澤又將臉正對著族長。
此時的族長神色極其複雜,怔怔的,半晌無話。
畢竟麵前站著的兩個,一個是龍尊,一個是人皇。
隨便一個都已經讓他頭疼,何況還是兩個!
越想臉色越發頹敗慘白,但是他依然覺得不甘,憤憤道,“好,我不跟龍尊你翻舊賬,就單論眼下的。”
蘭澤覺得好氣又好笑。
但也很配合,緩聲道,“眼下?”
“對,就眼下!”
族長雙手用力撐地,傾身向前看向人皇道,“我知人皇向來公正嚴明,不插手天界事務,在此老夫想讓您做個證……”
蘭澤知道,族長是想把人皇給劃出去!
便給人皇遞了個眼色,示意他點頭。
人皇收到了,也頗為善解人意的,暗暗磨牙道,“好!”
見人皇應下,族長轉頭便對蘭澤哼氣道,“這魔頭與龍尊認識,且為了龍尊破咒這事而來……毀我族人鮫尾不單止,還綁我幻宸鹿,奪我幻珠……難道龍尊不該給我們鮫人一個交代嗎?”
要交代是嗎?
蘭澤桃花眉目似笑非笑,低聲問道,“那死了人冇?”
“……什麼?”
“我說,死了人冇?”
族長豎眉冷對,但又不得不低頭,確實冇有。
見狀,蘭澤心裡冷哼。
果然,冇死人!
若江肆想殺人,何須花費那麼大力氣剔掉鮫麟……這麼做隻有一個理由,便是給鮫人一個教訓,順帶逼人就範。
“冇有對吧。”
“雖冇死人……”
“冇死人的話,就聽我說!”
“……”
蘭澤又道,“有一件事,族長可能不知。
這幻宸鹿與我的坐騎避宸鹿本就是一對,根本無需上繩捆綁,它便會乖乖的,跟我走。
而幻珠,細說起來也不屬於你們鮫人的。
冇有幻宸鹿跟避宸鹿的加持,幻珠也隻是一顆普通的深海流光明珠。不拿走,難道要留給你們照明嗎。”
族長被他氣得不清,“你……”
蘭澤冇理他。
而是垂眸看了眼他的鮫尾,淡聲道,“……鮫人擅長水中近攻肉搏,而鮫尾則是你們的武器……兩方交戰,自是先奪利器……這一點,他也冇有做錯。”
“你、你……”
“再說了,鮫尾鱗片與人類毛髮一般,可以再長。而我也早一步的,將修複鱗片的丹丸交於長公主,很快,你們便可行動如常。”
族長聲嘶力竭,怒喝道,“這就是龍尊給的交代?!”
蘭澤扯了扯嘴角,“不滿意?”
“不!滿!意!”
“這樣……”蘭澤側了側身,將身後的人皇讓了出來,挑唇道,“那你自己跟人皇說說。”
“……”
“因為你嘴裡那個作惡多端的魔頭,正是人皇的首徒。”
“……”
人皇首徒!
族長臉色瞬間灰敗,雙肩下垮,儼如霜打蔫茄。
知大勢已去。
但還是強撐著道,“人皇首徒又如何,我定要告至天帝,請求聖斷。”
“請求聖斷?行。”蘭澤毫不畏懼,點頭道,“那你記著,傷你的人雖是他,但他也是因我纔來的水幻天,冤有頭債有主,到時可彆指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