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劉一帆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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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帆略作喬裝,換了身尋常布衣,遮掩了屬於無雙城的鋒芒氣息,便與蘇昌河悄然潛入天啟城。
二人行事隱秘,當夜便尋到蘇暮雨,三人閉門密談片刻,既定下全盤計劃——由蘇暮雨假意失手被擒,打入影宗內部,裡應外合,一舉拔除暗河頭頂的懸劍。
計定之後,一帆與蘇昌河折返落腳客棧。
剛一進門,便見蘇喆與小神醫白鶴淮早已在此等候,屋內爐火溫溫,藥香淡淡,一派安穩景象。
蘇昌河一見白鶴淮,便忍不住打趣,笑得一臉促狹:“喲,小神醫也在?怕是專程為我們蘇家主來的吧?”
他故意拖長語調,擠眉弄眼:“我們暮雨可是世間少有的好男兒,討回家去,溫柔體貼,家務全包,就是不太會賺錢。可配上你這醫術無雙的小神醫,豈不是天作之合,如魚得水?”
白鶴淮抬眼白了他一下,語氣乾脆:“我這一生,彆的不愛,隻貪財。就喜歡能賺大錢的男子,蘇家家主可不符合我的心意。”
“哦?是嗎?”蘇昌河眼底壞笑更濃。
白鶴淮輕輕歎了口氣,神色認真了幾分,語氣也沉靜下來:“男女之間的情意,本就不該隻有愛情一種。前陣子朝夕相處,我對蘇暮雨確實有好感,但好感未必一定要化作情愛,它可以是知己,是同伴,是生死之交。”
她頓了頓,望著窗外夜色,輕聲道:“更何況,我總覺得蘇暮雨心裡,藏著一個人。等哪一天,他眉間的沉鬱徹底散開,眼底再無陰霾,再談風月也不遲。”
一帆聽得心頭好奇,伸手用胳膊肘輕輕捅了捅蘇昌河,壓低聲音問:“蘇暮雨心裡有人了?誰啊,你知道內情嗎?”
蘇昌河瞬間被問得一怔。
他能說自己不知道嗎?可若連他都不清楚,這世上還有誰能懂蘇暮雨那根木頭的心思?
可他隱約記得,當年蘇暮雨對某位姑娘,確實不一樣……不會吧不會吧,都隔了這麼久,這傢夥還在心裡惦記著?
白鶴淮也聞聲轉過頭,一雙清澈的眼睛望著蘇昌河,滿是詢問。
蘇昌河腦子飛速一轉,立刻裝傻充愣,一臉茫然:“啊?他心裡有人嗎?我怎麼不知道?”
他話音剛落,臉色驟然一冷,猛地抬眼,沉喝一聲:“什麼人?進來!”
話音落,客棧大門被緩緩推開。
一道冷峭身影緩步踏入,黑衣如墨,氣息陰鷙,正是影宗座下——烏鴉。
烏鴉提著長劍,目光掃過屋內眾人,冷聲道:“影宗,烏鴉。得知蘇大家長入城,特來一見。”
蘇昌河瞬間入戲,臉色鐵青,攥緊拳頭,怒聲質問:“蘇暮雨呢!他約我在此相會,他人在哪裡!”
烏鴉冷笑一聲:“你想見蘇暮雨?”
“自然!”蘇昌河聲線顫抖,滿是急切與憤怒,“他是蘇家家主,是我蘇昌河此生最好的兄弟!就算我丟了大家長之位,也絕不容許他受半分傷害!你們若敢動他一根汗毛,我便是拚上性命,也與你們影宗不死不休!”
一番情真意切的嘶吼,連一旁的一帆都險些信了。
烏鴉見狀,緩緩道出條件:以蘇昌河出手刺殺琅琊王為代價,換蘇暮雨一條性命。
蘇昌河裝作被逼無奈,咬牙應下,一副為友捨身的悲壯模樣。
接下來,蘇昌河便依計前去假意行刺琅琊王,一帆則暗中動身,聯絡無雙城在天啟的據點,打探皇城近日動靜與影宗部署。
待二人再度在客棧彙合時,一帆剛進門,便看見蘇昌河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一副重傷垂危的模樣。
她心頭一緊,立刻焦急上前,飛快打開隨身藥包,取出無雙城祕製傷藥,小心喂他服下,隨即急聲問道:“不是說好假意行刺嗎?怎麼會傷得這麼重?”
一旁的白鶴淮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在心底瘋狂翻白眼。
她方纔明明要給蘇昌河診治,他死活不肯;遞給他療傷丹藥,他也擺手拒絕,前一刻還活蹦亂跳,一轉眼就躺床上裝得半死不活——擺明瞭,就是在等一帆這一出!
蘇昌河虛弱地咳了兩聲,勉強扯出一抹笑,聲音有氣無力:“咳咳……我冇事……就是遇上了青龍使李心月。你也知道,她是李寒衣的母親,李寒衣本就對我偏見極深,如今她母親也是一樣。”
他越說越委屈,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哽咽:“她們看不起暗河也就罷了,可她實在過分,竟然詛咒我,說我遲早會被你拋下,說我配不上你,和你在一起隻會拖累你……帆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他抬眼望向一帆,刻意選了最柔軟可憐的角度,眼神濕漉漉的,我見猶憐。
這番模樣,瞬間把一帆心疼壞了。
她氣得臉頰通紅,握緊拳頭,怒道:“好個李心月!好個李寒衣!真是閒得慌,管得寬!等會兒我就去找她們理論,非給她們點顏色看看不可!”
她一把攥住蘇昌河的手,語氣堅定又滾燙:“昌河哥哥,等我們回去,你立刻去無雙城提親!我們回去就成親!讓她們隨便胡說八道!我們的事,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白鶴淮站在一旁,算是徹底開了眼界。
她早知道蘇昌河這人賤兮兮的,卻冇想到,在自己心上人麵前,還能演這麼一齣戲,又裝可憐又耍賴,簡直爐火純青。
蘇昌河眼睛一亮,瞬間忘了“重傷”一事,驚喜地直接從床上跳了下來,一把抱住一帆,開心得原地轉了一圈:“真的?回去就成親?”
一帆眯了眯眼,哪裡還不明白自己被耍了。
可看他這般開心,也不忍當場戳破,先由著他高興片刻,一會兒有的是手段跟他算賬。
蘇昌河把人輕輕放下,還不忘眼巴巴追問:“真的回去就成親嗎?”
一帆雙手抱胸,眼神微眯,上下打量著活蹦亂跳、半點傷都冇有的蘇昌河,語氣慢悠悠:“成親的事回去再說。我們先好好聊聊,你這身受重傷、臥床不起的事兒。”
蘇昌河臉上的開心瞬間僵住,乾笑兩聲,連忙伸手摸了摸胸口,一本正經地胡謅:“啊……帆帆,你這無雙城的藥也太管用了!剛吃下去,傷勢立刻就好了,名不虛傳,名不虛傳啊!”
見徹底暴露,他也不心虛,乾脆耍起賴來。
一帆哼了一聲,舉起小拳頭,故作凶狠地威脅:“下次再敢騙我,就讓你嚐嚐我拳頭的厲害!”
“不敢了不敢了!”蘇昌河立刻笑嘻嘻討饒,一把拉住她的手,眉眼彎彎,再無半分大家長的冷厲,隻剩滿心滿眼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