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海棠59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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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踏入下關,沿街行了幾步,不多時,便尋了間臨街茶鋪坐下。夥計麻利奉上一壺清茶、幾碟酥點,蕭瑟執盞輕啜,姿態閒散;雷無桀卻坐立難安,一雙眼睛不住往街儘頭那座高聳入雲的樓閣望去,滿是急切。
店小二瞧他模樣,笑著上前搭話:“客官可是在看登天閣?過了那閣,纔算得上上關,纔是真正的雪月城。登天閣外,終究是凡城地界,跨過它,方能見雪月真容。不然這武林第一城,也未免太容易進了些。”
“原來如此!”雷無桀一拍桌麵,豁然開朗,端起茶杯灌了一口,連忙追問,“那要跨過登天閣,很難嗎?”
“說難不難,說易不易。”小二笑得狡黠,“若是有名刺,便可直入無阻;若無,便隻能硬闖登天閣。閣共十六層,傳說能登至頂層,便能親見雪月城主百裡東君。”他頓了頓,又順勢推銷,“二位若是有意闖閣,不妨嚐嚐小店特釀的‘風花雪月’,壯壯膽氣?”
“風花雪月?這名兒倒是別緻。”雷無桀眼睛一亮,轉頭看向身側兩人,擺手笑道,“我不好酒,可我這兩位朋友皆是風流人物,來一壺!”
蕭瑟並未推辭,抬手為自己與葉念安各斟一杯。酒液清冽入喉,不似烈酒醇厚,反倒帶著一股清涼淡雅之氣,連他這般挑剔的人,也微微頷首,難得開口為雷無桀解惑:“闖登天閣的隻有兩種人,一是挑釁雪月城的狂徒,二是前來拜師的求學者。登五層,可入雪月城門下;登十層,能得長老親授;登十六層,便是城主的親傳弟子。”
酒儘杯空,葉念安隨手放下銀錢,動作從容溫雅,挑了挑眉,冇有說話,他冇記錯的話,百裡叔叔便是大城主。
“走!去闖登天閣!”雷無桀猛地起身,意氣風發。
蕭瑟卻慢悠悠抬眼,語氣平淡:“走可以,登天閣不必闖。你是雷門弟子,持名刺入內便是,何須費此力氣。”
雷無桀瞬間蔫了下去,聲音細若蚊蚋:“我……冇有名刺。”
“你說什麼?”蕭瑟一愣,眉梢微挑。
“我冇有名刺。”雷無桀垂著頭,重複了一遍。
蕭瑟臉色微沉,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威脅:“你堂堂雷家堡弟子,竟無名刺?無名刺,你也敢來雪月城?”
葉念安在旁看得有趣,忍不住低笑出聲,眉眼間儘是溫和的戲謔。
雷無桀撓了撓頭,有些窘迫:“我是私自跑出來的,雷家堡今年的入城名單裡本就冇有我。況且,我是……”
“你是雷轟的弟子。”蕭瑟淡淡接過話頭,眉頭微蹙。
雷無桀連忙點頭:“是!師父在堡中向來獨來獨往,臨行前隻給了我一個包裹,讓我來雪月城見一人,我便來了。”
蕭瑟眉頭皺得更緊,終究冇再多斥責,轉而看向葉念安:“他無名刺,你呢?”
葉念安指尖輕叩桌麵,笑意清朗:“我也冇有,我是替父訪友而來,自然不需俗物開路。”
“你們放心!”雷無桀立刻挺起胸膛,信誓旦旦,“這登天閣我一定能闖過去,欠你的銀子,我也必定加倍奉還!”
蕭瑟瞥他一眼:“你要見的人,在第幾層?”
“自然是第十六層。”雷無桀咧嘴一笑,滿眼憧憬。
“我大概猜到你要見誰了。”蕭瑟起身朝外走去,語氣涼悠悠,“隻是以你現在的修為,怕是連十五層的邊都摸不到。”
雷無桀快步跟上,拍了拍腰間長包裹:“我這一路可藏了手段,這數月苦修武功,早已與當初不可同日而語!”他回頭拍了拍兩人肩膀,豪氣乾雲,“你們在此等我便是,待我闖上十六層,見了想見的人,即刻回來尋你們!”
蕭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未作言語。
雷無桀生怕他不信,又急忙補了一句:“帶著五百兩銀子回來!”
蕭瑟無奈輕歎,隻當是少年狂言。
葉念安見狀,輕笑一聲,領著蕭瑟轉身走向街角一處掛著“東歸”酒旗的酒肆。
剛至門口,一道慵懶灑脫的聲音便飄了出來:“念安,你怎麼纔來?”
蕭瑟轉頭望去,隻見桌旁坐著一位三十餘歲的男子,一襲素衣,手持酒壺,眉眼間儘是不羈氣度。
葉念安快步上前,略帶歉意地笑了笑:“百裡叔叔,路上偶遇兩位投緣的朋友,耽擱了些時辰。”
百裡東君抿了口酒,目光掃過蕭瑟,又落回葉念安身上,語帶關切:“你父親早前便傳信告知我你要來,我在此等了許久,還以為你在路上遇了麻煩。”他話鋒一轉,笑意玩味,“你那紅衣朋友,看著倒是心氣頗高,你覺得他能闖過幾層?”
葉念安略一思忖,溫聲道:“以他如今的修為,約莫十一層,堪堪踏過長老閣界線,十六層,絕無可能。”
百裡東君撚了撚唇邊短鬚,輕輕搖頭:“若是打開他那個包裹,倒能再多上一層,至十二層。”
“隻多一層?”蕭瑟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信。
“十層往上,一層一境,一步一天塹。”百裡東君淡淡笑道。
蕭瑟微微側目:“閣下倒是看得通透。”
“我在這酒肆守了十餘年,見過的闖閣少年,冇有一千也有八百。”百裡東君起身,指了指身後“東歸”二字,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自豪。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雷無桀垂頭喪氣地跑了回來,一屁股坐在桌前。
蕭瑟看得訝異:“你第一層就被人打下來了?”
雷無桀長歎一聲,抓起桌上桑落酒仰頭灌了一碗,滿臉惋惜:“哪能啊!”
“那為何回來得如此之快?”蕭瑟更是不解。
“守閣弟子說,已是戌時,登天閣關門了,要闖,隻能等明日!”雷無桀趴在桌上,一臉鬱悶,滿腔熱血硬生生被澆了個透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