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海棠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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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沉默片刻,抬眸看向葉鼎之,眼底已有決斷:
“戰場凶險,刀箭無眼,我們不能帶著念安涉險。我在青溪鎮有一位相交多年的摯友,性情敦厚,家境安穩,我想將念安暫時托付於他照料,等戰事平息,我們立刻便來接他。”
葉鼎之微微頷首,指尖輕撫過她的髮絲,語氣溫柔:
“都聽你的,你安排便好。隻要是為了你們母子,我怎麼做都甘願。”
兩人話音剛落,五歲的葉念安便攥緊了海棠的衣袖,小臉上滿是不安,眼眶微微泛紅:
“娘,你們要去哪裡?念安也要跟著爹孃一起,不要離開你們。”
海棠蹲下身,與孩子平視,伸手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濕意,聲音柔得像春水:
“娘和爹爹要去很遠的地方,幫助許多無家歸的百姓,那裡很危險,不適合念安。你先在叔叔家裡住上一段時日,乖乖聽話,好好吃飯,好好讀書,好不好?”
“那爹孃會不會很久都不回來?會不會不要念安了?”小念安聲音帶著委屈的哽咽。
葉鼎之也跟著蹲下身,伸手將小小的孩子一同攬進懷裡,紅衣裹著暖意,語氣鄭重得近乎起誓:
“傻孩子,爹爹孃親永遠都不會不要你。我們向你保證,戰事一停,立刻快馬加鞭回來接你,一天都不會多耽擱。你是我們的念安,是我們心尖上最重要的人。”
海棠將孩子緊緊擁在懷中,輕聲安撫:
“娘把你最喜歡的那塊暖玉留給你,想爹孃了,就摸一摸它。我們很快,很快就會回到青溪,回到你身邊。”
葉念安似懂非懂地點著頭,小身子緊緊貼著孃親,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還是強忍著冇有落下來,用力點頭:
“念安會乖,會聽叔叔的話,爹孃一定要早點回來接念安。”
第二日,兩人便將葉念安托付給了鎮上可信的舊友,再三叮囑拜彆後,踏上了前往東征前線的路途。
為了行事方便,上官海棠卸下女裝,重新換上一身素雅白衣,手執摺扇,佩雙股劍,恢複了當年公子模樣,風姿清俊,氣度雅然。
葉鼎之一身紅衣如血,腰間佩劍挽長風,寸步不離地護在她身側,滿眼滿心皆是眼前人。
一路疾馳,數日後,兩人終於抵達魔教東征的前線聯軍大營。
剛入營中,海棠的眉頭便緊緊蹙起——
陣前廝殺之聲雖烈,可北離江湖各派中人,與魔教弟子交手時竟處處留手,傷而不殺,招式綿軟,陣型鬆散,全然冇有死戰之心,徒然增添己方傷亡。
她摺扇輕合,聲音清冷沉穩:
“兩軍對壘,生死相向,爾等心存婦人之仁,傷而不殺,隻會貽誤戰機,徒增死傷,讓戰火蔓延更久,苦的終究是天下百姓。”
這一句擲地有聲,瞬間引得四周眾人側目。
有人看清她白衣摺扇的模樣,驟然一驚,失聲開口:
“這位公子……莫非是當年名動江湖的白衣攬星河,無痕公子座下高徒——上官海棠?那他身邊那位,必定是紅衣醉長風葉鼎之了!”
一語激起千層浪。
周遭江湖人紛紛側目,神色又驚又敬,議論聲此起彼伏。
“真的是海棠公子!當年一扇驚天下,一計定乾坤的那位奇才!”
“連紅衣醉長風葉鼎之也來了,有這兩位在,我聯軍總算有主心骨了!”
上官海棠博古通今、精通兵略水利、奇門八卦的聲名早已傳遍江湖,加之師承無痕公子,分量之重,無人敢輕慢。
不等海棠應聲,人群中已快步走出兩道舉足輕重的身影。
望城山掌教大弟子王一行一身道袍清逸,大步上前拱手行禮,眼中滿是久彆重逢的熱意:
“上官兄!當真冇想到會在此處與你重逢!江湖盛傳你隱退山林,我還惋惜許久,今日一見,風采更勝往昔!你兵略無雙,才智絕世,有你主持大局,是我聯軍之幸啊!”
雪月城大城主百裡東君揹著刀劍,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一眼先看向葉鼎之,重重一拍他肩膀,語氣又熱又亮:
“雲哥!你可算來了!
我在這大營裡守了這麼多天,打得憋屈,酒都喝不出味!
一看見你,我這心裡就踏實一半了!”
葉鼎之看著他,嘴角難得露出一抹輕鬆笑意,聲音也鬆快了幾分:“東君,你還是老樣子,大敵當前,還是酒壺不離手。我聽說魔教東征來勢洶洶,就知道你這邊,必定不好受。”
百裡東君歎一聲,拍了拍他胳膊:
“可不是不好受嗎?江湖聯軍人心不齊,打法又軟,再這麼耗下去,死傷隻會越來越重。你和海棠一到,我就知道,這仗有救了。”
葉鼎之看了一眼身前的海棠,再回頭看向百裡東君,語氣沉定:
“我來,隻為護海棠周全。但你是我兄弟,你這邊有難,我絕不會袖手旁觀。有我在,誰也動不了海棠分毫,也動不了你。”
百裡東君心頭一熱,重重點頭:
“好!有你這句話,我放心了!海棠才智蓋世,你武力鎮場,你們夫妻二人聯手,再加上我們雪月城、望城山、無雙城、唐門、雷家堡、溫家等,此戰必能穩住!”
他這才轉向海棠,語氣鄭重無比:
“海棠,我與雲哥是過命的交情,我信他,但我更信你。這亂糟糟的局麵,除了你,冇人能理順。這指揮之權,我百裡東君,第一個力挺你!”
不遠處,無雙城宋燕回持劍而立,目光落在海棠身上,沉寂的眼底泛起幾分暖意,上前一步,語氣沉穩而真誠:“海棠公子,多年未見,彆來無恙。當年滄瀾江畔,我便知你身負大才,此戰,我也信你。”
尹落霞快步走到身側,紅衣飛揚,眉眼含笑,語氣熱絡:“海棠公子,可算把你盼來了!我與燕回時常提起你,有你坐鎮指揮,咱們定能少流些血,早日結束這該死的戰事!”
幾人皆是江湖年輕一代頂流,又是多年故交,一番話語真摯熱忱,瞬間定了軍心。
無人質疑,無人反對。
憑昔日江湖聲名,憑無痕公子弟子的身份,憑王一行、百裡東君、宋燕回三人所代表的勢力齊齊認可,白衣攬星河的上官海棠在眾望所歸之下,穩穩接過了聯軍指揮大權。
白衣摺扇一收,她身姿挺拔,目光清亮沉穩,氣度從容鎮住全場:
“多謝諸位信任,念在天下百姓的份上,海棠不敢推辭。接下來,全軍聽我號令,我不求趕儘殺絕,隻求速戰速決,止戈安民。”
葉鼎之緩步上前,紅衣獵獵,挽長風劍微微出鞘半寸,劍氣沉穩如山,目光卻隻凝在海棠一人身上,語氣溫柔而堅定:
“你儘管運籌帷幄,決勝千裡。刀山火海,我為你踏平;暗箭明槍,我為你阻擋。我在,你便無憂。”
百裡東君也跟著朗聲開口,聲震四野:
“我雪月城上下,全聽海棠公子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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