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海棠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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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峰漸退,滄瀾江兩岸狼藉遍地,淤泥冇踝,屋舍傾頹,災後的紛亂比洪水更需耐心收拾。大災之後易生瘟疫,百姓無家可歸,若無統籌調度,便是生機渺茫。
尹落霞望著滿目瘡痍,輕聲道:“洪水去了,可百姓的苦還冇結束,我們既來了,便幫到底。”
宋燕回頷首收劍,目光落在尹落霞身上,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語氣沉靜:“我留下繼續幫忙。”
葉鼎之轉頭看向身側的海棠,眼底藏著溫柔與信任。他知曉心上人有大才,內宅後院從不是她的歸屬,而他,隻需默默陪伴,做她最穩的靠山。
上官海棠此刻仍是女扮男裝的模樣,白衣束髮,溫雅清俊,少了幾分女兒柔媚,多了一身公子風骨。她朝葉鼎之微微點頭,上前一步,聲音清亮沉穩,全然是主事者的氣度,瞬間便將慌亂的百姓鎮住。
“諸位鄉親,不必驚慌,聽我安排。”
她目光掃過全場,條理分明地下令,每一句都精準穩妥:
“青壯男子分作三隊,一隊清淤修路,一隊伐木築屋,一隊上山尋潔淨水源與草藥。”
“婦孺老者負責生火造飯、照料傷者、掩埋汙穢,嚴防瘟疫。”
“我來規劃新村落選址,避開江水倒灌之地,重新修築堤壩溝渠,一勞永逸。”
她調度有序,規劃精準,從災後防疫、居所重建、堤壩加固、物資分配到人員分工,無一不精妙周全。不過半日,原本混亂的災區便井然有序。
一旁歇腳的百姓瞧著白衣公子從容調度,紛紛壓低聲音議論,臉上皆是感激與敬服:
“這位海棠公子可真是咱們的救星啊!年紀輕輕,做事竟這般穩妥周全!”
“是啊,洪水過後亂成一團,虧得公子站出來主事,不然咱們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公子待人溫和,說話條理清晰,半點架子都冇有,比往日裡那些官老爺強上百倍!”
“還有他身邊那位佩劍的公子,看著冷峻,卻處處護著海棠公子,真是難得的知己!”
“若不是遇上他們,咱們這一村人,怕是真熬不過去了……”
尹落霞聽著百姓的讚歎,看著眼前從容佈局的白衣公子,滿眼讚歎:“好本事!海棠公子這般才乾,天啟六部的官吏也比不上你!”
宋燕回也難得點頭,語氣裡滿是認可:“有你在,災後滄瀾江可儘快安定。”
說話間,他下意識側眸看了一眼身旁紅衣耀眼的尹落霞,目光輕緩,藏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扮作公子模樣的海棠隻是微微拱手,氣度謙和:“過獎了,不過是儘一份心力。”
葉鼎之含笑立在她身側,化身最堅實的後盾。
海棠調度到何處,他便以武力開路到何處;她規劃新屋,他便揮劍劈木碎石;她要加固堤壩,他便以劍力鎮住土石,穩穩夯實。
宋燕回儘自己之力搬運巨石、加固江堤,每當尹落霞走近,他手上動作便會不自覺放輕,遇著危險地段,總會先一步擋在她身前。
尹落霞爽朗熱心,一邊療傷救人,一邊安撫民心,每每回頭望見宋燕回沉默守護的身影,心頭便會悄悄一暖,眼底笑意也愈發熱切。
一來二往,並肩救災的時光裡,兩人早已暗生情愫,心意悄然結緣,隻是未曾宣之於口。
公子海棠坐鎮統籌,才華儘顯,指揮若定;
葉鼎之武力護持,劍鎮四方,安穩人心。
一連數日,白衣身影奔走在災區各處,畫圖紙、定規劃、勸民心、理物資,上官海棠展露了不輸給任何豪傑的治世才華。百姓隻知這位海棠公子智謀無雙、心地仁善,卻不知這從容鎮定的白衣公子,原是這般溫柔通透的女子。
夕陽西下,新的村落初具雛形,堤壩平整堅固,炊煙裊裊升起。
葉鼎之走到一身白衣的海棠身邊,低聲輕笑:“我的海棠公子,今日又救了無數人。”
海棠抬眸,眼底漾開淺淡笑意,褪去人前的沉穩,多了幾分隻有他能看見的溫柔:“若冇有你在身邊,我也不能這般安心做事。”
不遠處,尹落霞望著二人,輕輕撞了撞宋燕回的肩,笑道:“你看這兩位,一個智計無雙,一個劍道蓋世,真是少年英雄,意氣風發!”
宋燕回冇有看江景,目光輕輕落在她笑靨明媚的臉上,嘴角微不可察地輕揚,那是獨屬於尹落霞的溫柔。
晚風掠過新築的江堤,帶著人間煙火氣,也悄悄捲起了兩對璧人,心底最柔軟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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