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海棠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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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捲著漫天桃花簌簌落下,落在三人肩頭,將方纔的緊張與焦灼,都揉成了一片溫柔。
雨生魔調息片刻,周身凜冽的魔氣淡去許多,俊美又蒼白的麵色也染上幾分血色。他緩緩站起身,脊背依舊如槍,隻是眼底的冷戾散儘,隻剩溫和與期許。
他望著相互依偎的葉鼎之和上官海棠,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袖,沉默片刻,終是開口,聲音裡帶著曆經江湖滄桑後的懇切:
“鼎之,為師體內魔功積弊已深,海棠姑娘雖暫壓反噬,卻非長久之計。之後我會尋一處僻靜幽穀閉關調養,靜心疏導氣脈,往後很長一段日子,便不能陪在你身邊了。”
葉鼎之心頭一緊,上前一步便要開口,卻被雨生魔抬手攔住。
“你不必憂心,我一生闖過無數死關,現如今這點傷困不住我。”雨生魔目光先落在海棠身上,再落回葉鼎之滿是不捨的臉上,語氣沉了沉,帶著此生唯一的心願,
“我閉關之前,還有一樁心事未了——我想親眼看著你二人成婚,看著你有枝可依,有人相守。了卻這樁心願,我閉關調養,也能安心無虞。至於……北邊那個我還不曾打敗過的老頭,等為師出關,再去與他一決雌雄!”
葉鼎之聽到“成婚”二字,渾身一震,後麵的話已是聽不真切。他抬眼看向師父,眼底瞬間翻湧著驚喜與期盼,隨即猛地轉頭,望向懷中的上官海棠。
他見過她白衣摺扇、溫潤如玉的模樣,見過她運籌帷幄、從容破局的模樣,見過她施針救人、專注認真的模樣,卻從未見過她卸下男裝、紅裙釵環、真正做回女子的模樣。
一想到海棠身著女裝,眉眼溫婉,身披嫁衣與他並肩而立的樣子,葉鼎之的心便像被漫天桃花填滿,滾燙得發燙,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他緊緊握著海棠的手,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期待與鄭重:
“海棠,我……我一直想看看你女裝的模樣,想以八抬大轎、三書六禮,明媒正娶你。想讓師父親眼看著我們禮成,想讓全江湖都知道,你是我葉鼎之此生唯一的妻。”
海棠被他眼底熾熱的情意燒得心頭一暖,原本從容淡然的臉頰泛起淡淡紅暈,如桃花染頰。她輕輕掙脫開一點,抬手撫平葉鼎之微亂的衣襟,又看向雨生魔,微微屈膝,以女子之禮淺淺一福,聲音溫潤卻帶著篤定的溫柔:
“先生放心,海棠心中,早已認定鼎之。成婚之事,我全憑鼎之安排。”
雨生魔看著她這般知禮通透,微微頷首,又想起江湖禮數,輕聲補了一句:
“隻是婚姻大事,按禮數,總該知會你師門長輩。不知你師傅無痕公子……是否能知會一聲,也好讓他放心。”他雨生魔雖是狂徒,但他還是希望他的徒兒能得到最好的!
葉鼎之也立刻點頭,眼中多了幾分鄭重:
“是啊海棠,你師傅無痕公子名滿天下,若能知曉此事,我們成親也更圓滿。若是能請來觀禮,那就更好了。”
海棠聞言,眸色微微一柔,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清晰:
“不瞞先生,也不瞞鼎之。我自幼孤苦,家中並無其他親人,如今世上唯一的長輩,便隻有我師傅無痕公子。”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飄飛的桃花,輕聲續道:
“隻是師傅他老人家,早已雲遊四海,蹤跡難尋,一心不問紅塵世事。這些年,我早已習慣自己做主,我的事,便是他老人家在,也隻會由著我心意。”
她說完,重新看向葉鼎之,眼底漾開溫柔笑意,再看向雨生魔,語氣篤定:
“所以今日,隻要鼎之真心,海棠便心甘情願,與他拜堂成親。無需再等他人,也不必再問旁人。”
雨生魔聞言,心中最後一點顧慮也煙消雲散,連連點頭:
“好,好!有你這句話,便足夠了。你這般通透重情,我徒兒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海棠微微一笑,抬手輕拂鬢邊碎髮,指尖微動,解開盤繞的發冠。
一頭如瀑青絲瞬間傾瀉而下,垂落肩頭,襯得她眉眼愈發溫婉清麗。褪去了白衣摺扇的俊雅,多了幾分女兒家的柔媚嬌俏,卻依舊風骨清絕,美得讓葉鼎之瞬間看癡了,連呼吸都忘了。
漫天桃花落在她的青絲上,晚風輕揚,拂動她的衣袂。葉鼎之怔怔地望著她,眼底隻剩她一人,滿心滿眼,都是失而複得的珍寶。
雨生魔看著眼前這一幕,俊美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那是放下所有牽掛、了卻心頭大事的釋然。
“好,好得很!我雨生魔的徒兒,配得上這世間最好的女子。”
他抬手拍了拍葉鼎之的肩膀,力道沉穩,帶著托付與叮囑:
“婚事便擇這桃林吉日,簡單便好,不必鋪張。隻要你二人真心相守,比什麼都強。我看著你們禮成,便即刻閉關。”
葉鼎之回過神,緊緊將海棠擁入懷中,低頭在她發間輕輕一吻,聲音鄭重而滾燙:
“多謝師父!我即刻便備婚事,三日,隻需三日,我定風風光光娶海棠進門,讓師父親眼見證!”
海棠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望著眼前欣慰頷首的雨生魔,青絲繞指,桃花滿目,心中一片安穩。
桃林為證,天地為媒,這一場遲來的良緣,終在親人的見證下,落得圓滿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