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海棠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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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怔,諸葛雲卻趁隙再攻,卦錢封死所有退路。海棠睫尖微顫,攏發的手倏然翻出袖中銅錢,腕間凝勁輕抖,一聲清叱落定:“漫天花雨!”
數十枚銅錢自青絲白衣間激射而出,烏髮垂落遮半麵,素手揚處,銅錢如碎月流星,繞著髮絲旋出柔婉弧度,或擦著髮梢、或貼著衣袂,織成密不透風的銀雨。銅錢破風的銳響混著髮絲輕揚的微聲,剛柔相濟,竟美得攝人——每一枚銅錢都精準封向諸葛雲周身大穴,銀雨落處,卦錢儘數被撞飛,叮鈴脆響裡,諸葛雲竟被逼得連連後退,眼底滿是驚悸。
青絲隨招式輕舞,拂過她凝著銳光的眉眼,白衣翩躚間,素手再彈,又是數枚銅錢射出,如落花沾雨,貼著他的衣襬釘入巷壁,深嵌半分。發影繚亂,錢雨漫天,她立在光影交錯處,披髮白衣襯著寒星銅錢,淩厲絕招竟揉著極致的柔美感,似月下散花,又似銀雨裁雲。
葉鼎之最先回神,玄衣怒卷,佩劍寒芒直劈諸葛雲後背,劍風裹著護意:“敢傷她!”王一行與百裡東君也齊齊掠上,桃木劍真火映著不染塵劍光,三人合圍之際,海棠指尖最後三枚銅錢射出,直取諸葛雲眉心,錢影穿發而過,竟帶起幾縷青絲,美到極致,也狠到極致。
諸葛雲避無可避,被銅錢擦著肩頭飛過,帶起一道血痕,驚怒交加間拋了煙霧彈,拽著負傷的白髮仙、紫衣侯狼狽遁走。
白煙漸散,巷內隻剩那枚月白錦帶落在青石上。海棠垂眸,素手輕攏散亂的青絲,指尖餘溫還凝著銅錢的涼意,烏髮半束,幾縷碎髮貼在頰邊,方纔錢雨漫天的淩厲,混著披髮的柔婉,竟讓周遭的夜色都柔和了幾分。
她彎腰拾起錦帶,指尖利落挽發繫結,重歸清雋公子模樣,隻耳尖微燙,摺扇輕展掩去眉眼,淡聲道:“走了,這是剛剛摸到的另外的錦囊。”
諸葛雲等人的身影已經隱入黑暗,葉鼎之握著佩劍的手卻未鬆懈,目光死死黏在海棠身上,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方纔錦帶飄落、烏髮如瀑散開的那刻,他隻覺心頭猛地一窒,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連劍勢都險些亂了。他從未見過那樣的海棠——平日裡一襲月白長衫,束髮利落,清雋得像幅不染塵的墨竹,是可以並肩作戰的“兄弟”。可此刻,青絲垂落,襯得她頰邊肌膚瑩白如玉,眉眼間那點少年英氣淡去,竟漾出幾分驚心動魄的柔婉,卻又半點不怯,反倒在銅錢激射時,添了種剛柔相濟的豔。
震驚如潮水般漫過心頭。他一直知道海棠不簡單,知書達理,懂陣法、擅暗器,可從未想過,“他”卸下束髮的模樣,會是這般光景。原來那些偶爾流露的溫潤柔和,那些不經意間的細緻妥帖,並非錯覺。一個模糊的念頭在心底破土——“他”或許本就不是“他”。這個認知讓他指尖微顫,卻冇有半分排斥,反倒湧起莫名的悸動。
待看到海棠揚手施展出“漫天花雨撒金錢”,葉鼎之的目光更是挪不開了。烏髮隨招式輕舞,幾縷青絲貼在頰邊,素手翻飛間,銅錢如碎月流星,繞著髮絲織成銀雨,美得攝人,也狠得乾脆。那不是女子的嬌弱,而是藏在柔婉皮囊下的淩厲,是他熟悉的、可以托付後背的上官海棠,卻又多了層讓他心湖震盪的模樣。
方纔諸葛雲攻向海棠時,他心底湧起的怒意還未散去,可此刻望著海棠低頭攏發、耳尖微紅的模樣,那怒意竟悄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開心,像揣了團暖融融的光。他說不清這份開心源自何處——是慶幸海棠未受傷?是驚豔於她此刻的模樣?還是潛意識裡,為“她”並非全然是“兄弟”而竊喜?
他看著海棠指尖利落挽發,將烏髮重新束起,那抹柔婉又藏回清雋的公子模樣,心底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隨即又被更深的喜悅覆蓋。不管海棠是“他”還是“她”,都是那個與他並肩破陣、默契十足的同伴。而此刻這份意外的發現,這份驚鴻一瞥的驚豔,讓他覺得,往後的路,似乎多了些值得期待的東西。
葉鼎之收回目光,喉結微滾,悄悄握緊了佩劍,唇角不自覺地向上揚了揚。他怕自己的異樣被察覺,轉身看向巷口,沉聲道:“我們快走吧,免得他們再回來糾纏。”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快,連周身沉凝的氣息,都柔和了些許。
原來,驚豔過後,不是慌亂,不是無措,而是滿心的歡喜與篤定——不管海棠是什麼模樣,不管前路有多少艱險,能與這樣的她並肩同行,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