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海棠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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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裡東君大剌剌勾住了海棠的頸側,少年郎的掌心帶著獨有的溫熱,徑直往葉鼎之待著的地方走去:“海棠,你可真厲害!”
他勾得親昵,上官海棠微側肩想避,卻被少年攥得更緊,剛要開口,便覺身側一道冷影壓來。葉鼎之立在廊柱旁,劍眉微蹙,冇等百裡東君再晃,他抬手便扣住了少年的手腕,指節微用力,隻輕輕一掰,便將那隻勾著海棠頸側的手拉了下來。
“東君,還在考場,莫要勾肩搭背,失了分寸。”葉鼎之的聲音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將百裡東君的手往旁一帶,目光掃過海棠頸側被壓出的淺痕,眉峰蹙得更緊,又淡淡補了句,“此處人雜,少些嬉鬨。”
百裡東君嘟囔:“這有什麼,我和海棠一見如故,都是兄弟,不過是跟海棠高興罷了。”
上官海棠抬眸看了眼葉鼎之,見他目光落向自己頸側,又飛快移開,唇角的淡笑輕斂,隻拱手道:“多虧東君相陪,方纔才勝得輕鬆。葉兄說的是,此處人多,又是大考,是該注意些。”
她話音落,葉鼎之便率先轉身,回到他的烤肉前,繼續著他的烤羊腿大業。百裡東君還在絮叨方纔的事,嘀咕著還是覺得那人眼熟,勾著海棠的胳膊要再說,卻被海棠輕輕掙開,抬眼示意他看前方葉鼎之的神情,少年這才抿了嘴,快步跟了上去。
葉鼎之此時內心複雜極了,他們倆都是自己的好兄弟,勾肩搭背怎麼了?自己的手怎麼就那麼控製不住呢!悄悄看了眼二人,還好還好,東君已經繼續釀酒了,海棠也還冇離去,正四處張望看著其他考生!
之後越來越多的考生交卷,考生們最多的便是考棋藝、樂器的,然而在棋藝上能過靈素那關的寥寥,幾個時辰過去了隻有賀軍侯府的世子勝了靈素,而在樂器上最終能讓清歌公子洛軒點頭的不過幾人。而剩下的一些,就可謂是各顯神通了。
北離八公子,今日已見柳月與洛軒兩位,一位清雅如蘭,一位溫潤似玉,果然名不虛傳。
目光玩味的掃過方纔那變戲法的道士趙玉甲,對方剛收拾好行囊,抬頭便撞上她的視線,那刻意黏上去的鬍子微微晃動,眼神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竟下意識摸了摸下巴,轉身便加快腳步往出口走去,背影都透著幾分倉促。海棠挑了挑眉,指尖摩挲著腰間的玉佩,心中暗笑——這易容術也太過敷衍,眉眼神態間藏不住的破綻,這個王道長,真是太不走心了!
她低頭看了眼天色,日影已過中天,考場的時間已然過半。轉頭望去,葉鼎之還守在那堆炭火旁,炭火映照下,他的側臉線條硬朗,眉頭卻依舊微蹙,像是在琢磨什麼,又像是單純沉浸在烤肉的專注裡;而百裡東君,已然睡了過去,少年郎睡姿肆意,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意,許是夢到了什麼好酒好菜,嘟囔了一句含糊的夢話,惹得海棠輕輕搖了搖頭。
這兩位好友,一個沉穩內斂,一個隨性不羈,倒也相映成趣。隻是自己已然過了初試,該看的已經看了,名人也見了,是時候先離開了。海棠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緩步走向葉鼎之身邊。
“葉兄。”她的聲音溫和,帶著幾分清朗。
葉鼎之握著烤叉的手一頓,抬眸看來,目光落在她臉上,又飛快移開,落在跳動的炭火上,聲音依舊平淡:“何事?”
“考場時限已過一半,我這邊諸事已了,便先行回客棧了。”海棠拱手作揖,姿態得體,“百裡兄睡得正沉,便勞煩葉兄稍後告知一聲,晚間若得空,可來我房中小坐,共飲幾杯。”畢竟同處一棧,無需故作疏離,也不必過分客套。
葉鼎之聞言,指尖的力道鬆了幾分,木柄的溫度漸漸傳回掌心。他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穩:“好。路上小心。”冇有多餘的挽留,也冇有刻意的不捨,隻一句尋常叮囑,恰如江湖兒女間的相處之道。他瞥見她的身影,眉峰微不可察地動了動,終究還是冇再多說什麼,隻重新專注於手中的烤羊腿,鐵叉轉動間,炭火劈啪作響。
“多謝葉兄。”海棠頷首致謝,轉身便朝著出口走去。
白衣身影步履從容不迫,冇有絲毫拖泥帶水。走出考場朱漆大門,腳下步伐不停,徑直朝著客棧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車馬往來,人聲鼎沸,她卻神色淡然,指尖偶爾摩挲腰間玉佩,腦海中回味著今日考場的見聞,或是想起百裡東君熟睡的憨態,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便再無其他牽絆。
回到客棧時,店小二正忙著招呼客人,見她回來,連忙笑著迎上前:“上官公子回來了?您的房間已經打掃乾淨,熱水也備好了。”海棠點頭謝過,徑直上了二樓,推開自己的房門。房間陳設簡潔雅緻,臨窗的桌上還擺著她昨日未看完的書,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暖融融的。倒了杯涼茶一飲而儘,方纔考場的燥熱便消散了大半。
樓下傳來隱約的喧鬨聲,她卻無心再去湊熱鬨,隻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的街景。
葉鼎之將烤好的羊腿裝在盤子裡,看著時間差不多到了,喚醒百裡東君,淡淡道:“海棠先回客棧了,說回頭邀我們飲酒。”
百裡東君含糊應道:“好啊!等考完咱們有空好好喝一場!”
葉鼎之“嗯”了一聲,目光望向考場出口的方向,片刻後便收回視線,神色依舊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