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海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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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暮色裡,鬼頭刀劈落的風聲已至身後,葉鼎之正舉起長劍與身前之人對戰,眼看背後偷襲者刀要落下。
就在這生死一線間,天邊忽然掠過一道素白身影,如月下流雲、風中柳絮,帶著幾分不沾凡塵的飄逸,從半空緩緩降落。那人足尖未沾塵土,彷彿踏著無形的風,衣袂翻飛間,白袍如雪,獵獵作響,墨發以玉冠束起,幾縷碎髮隨晚風輕揚,襯得眉眼清雋如上好美玉,正是女扮男裝的上官海棠。
她落地時身姿輕盈若鴻羽,手中摺扇“唰”地展開,扇麵“清風不渡”四字在暮色中流轉著微光,指尖輕搖,扇風拂起額前碎髮,動作行雲流水,自帶一股瀟灑倜儻的氣度。美目顧盼間,眸光清澈如溪,卻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掃過圍攏的嘍囉時,淡然中透著威懾,看向葉鼎之的刹那,又漾起幾分淺淡笑意,清雋的麵容在暮色裡竟生出幾分驚心動魄的俊美。
“鐺”的一聲脆響,摺扇精準撞在鬼頭刀背上,柔中帶剛的力道震得絡腮鬍虎口開裂。葉鼎之抬眸望去,恰好撞見海棠抬扇的模樣——月光灑在她白衣上,勾勒出清瘦卻挺拔的身形,摺扇輕搖的姿態從容不迫,美目流轉間,既有世家公子的溫雅,又有江湖俠士的疏朗,那份俊美無雙的風姿,竟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絡腮鬍怒極反笑,揮手喝令:“給我上!亂刀砍死這對雌雄……”話音未落,便見海棠指尖一翻,摺扇收起的瞬間,她皓白的掌心忽然泛起細碎的金光。不等眾人反應,她手腕輕揚,數十枚金燦燦的銅錢如流星趕月般從掌心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
銅錢掙脫指尖的刹那,竟似被無形的力道牽引,驟然散開,如漫天星子墜落,又似春日繁花紛飛,在暮色與月光交織的天幕下,織成一片璀璨奪目的金雨。每一枚銅錢都帶著細碎的流光,旋轉著、飛舞著,掠過白衣的衣角,拂過揚起的碎髮,美得驚心動魄,卻又暗藏致命的鋒芒。這正是無痕公子親傳的絕招——漫天花雨灑金錢。
金雨紛飛間,海棠白衣翻飛如蝶,身姿旋舞若仙,美目凝注著漫天銅錢,指尖輕撚,似在牽引著一場絕美的幻境。銅錢精準地落在嘍囉們的手腕穴位上,冇有血腥,冇有慘叫,隻聽得一連串“叮噹”脆響,眾人手中的兵刃紛紛落地,手腕麻木無力,一個個僵在原地,眼中滿是驚駭與茫然,彷彿沉醉在這場金雨幻境中,忘了反抗。
葉鼎之看得目瞪口呆,心頭的悸動比先前更甚。他從未見過如此唯美的武功,金雨漫天,白衣翩躚,海棠立於流光之中,美目顧盼,清雋的麵容被金光映照得愈發俊朗,那份瀟灑絕世的風姿,如一幅流動的畫卷,深深烙印在他眼底。心跳驟然加速,一股異樣的情愫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讓他臉頰微微發燙。
可這念頭剛起,他便猛地回神,暗自咬牙。海棠是兄弟,是誌同道合的摯友,自己怎會對一位公子生出這般心思?定是這漫天金雨太過炫目,海棠的風姿太過出眾,才讓他一時失了分寸。葉鼎之連忙移開目光,強行壓下心頭的漣漪,將那份心動歸為對絕技與風姿的讚歎,隻是再抬眼時,視線落在海棠白衣上流轉的金光,指尖竟微微發顫。
絡腮鬍見狀,又驚又怒,揮刀便要撲上,卻被一枚銅錢精準擊中膝蓋穴位,踉蹌著跪倒在地,動彈不得。
海棠收勢而立,白衣依舊纖塵不染,掌心的金光漸漸散去,她抬手拂了拂衣襬,摺扇再次展開,輕搖間,餘威尚存。美目掃過癱倒的眾人,語氣平淡如清風:“滾。”
嘍囉們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扶起絡腮鬍,狼狽逃竄,暮色中隻餘下金雨散儘後的餘輝,與並肩而立的兩人。
“多謝。”葉鼎之收回目光,低頭包紮傷口,不敢再直視海棠的眼睛,生怕那份異樣的心思再次冒出來。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比尋常快了幾分,隻能暗自告誡自己,海棠是兄弟,不可有非分之想。
海棠並未察覺他的異樣,遞過傷藥,指尖摩挲著扇柄的“痕”字:“葉兄,冇事吧。”她抬眸看向葉鼎之,美目清澈,笑意溫和,卻不知自己這副男裝模樣,這招漫天花雨,已在摯友心中掀起了一場無人知曉的波瀾。
葉鼎之接過傷藥,指尖微顫,避開她的目光,沉聲道:“無事上官兄,多謝相助,此番恩情,日後必還。”他強行忽略心頭的悸動,將注意力轉移到彆處,可腦海中,卻總揮之不去海棠空降時的白衣飄飄,揮之不去漫天金雨裡她旋舞的身姿,那份俊美無雙的風姿,如烙印般刻在了心底。
夜色漸濃,兩人並肩向天啟城中走去。葉鼎之走在右側,刻意與海棠保持著半步距離,時不時側頭看向路邊的樹影,以此掩飾心頭的不自在,而海棠依舊搖著摺扇,白衣飄飄,全然不知身邊的摯友,正為一份懵懂卻不敢深究的心動,暗自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