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慕青羊周靈微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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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聞言臉色驟變,手裡的酒壺差點冇端穩,忙抬手捂住嘴,眼神驚惶地往二樓瞟了瞟,又湊到桌前壓著嗓子急道:“客官可彆亂說!這話要是讓老闆聽見,小的飯碗都保不住了!老闆娘她……她就是個普通彈琴的,哪是什麼劍仙喲。”
嘴上雖急著否認,可那慌亂的神色,反倒坐實了蕭瑟的猜測。雷無桀嚼著麪條湊過來,眼睛亮閃閃的:“小二哥,你這表情都露餡啦!她是不是長歌劍仙?聽說當年長歌劍仙的劍琴雙絕,天下無雙呢!”
“彆瞎說彆瞎說!”小二連連擺手,額角都冒了細汗,“三位客官快彆問了,老闆娘真的不想提從前的事,小的可不敢去觸這個黴頭。”說罷便急急忙忙端著酒壺往後退,腳步匆匆的,竟像是怕再多說一句就惹上麻煩。
司空千落指尖輕敲銀月槍桿,看向蕭瑟:“看來你猜得冇錯,這靈微仙子,就是當年的長歌劍仙。隻是好好的劍仙,怎會躲在這青微渡開小酒館?”
蕭瑟端起溫好的老槽燒,抿了一口,目光望向二樓那扇半開的窗,風捲著桃花瓣飄進窗內,隱約能看見簾後一抹素白的衣角,想來是靈微就站在簾後,聽著樓下的對話。他唇角微勾,放下酒碗,指尖在桌麵輕輕劃著:“江湖路遠,刀光劍影,總有人想尋一處安穩地,藏起劍仙之名,做個尋常人。隻是這失傳的《韶》曲,終究藏不住她的過往。”
簾後素影靜立,靈微指尖輕拂過琴絃,餘音輕顫便斂了去,眉眼間無半分波瀾,隻淡淡瞥了身側的慕青羊一眼。
慕青羊倚著窗,指尖撚著一片飄落的桃花瓣,唇角噙著淺淡的笑意,目光落向樓下那桌三人,語氣輕緩如溪:“倒是識貨的年輕人,竟能辨曲,還猜中了你的身份。”
靈微垂眸,琴案上的素箋被風掀得微卷,她抬手按定,聲音清泠無緒:“不過是些江湖舊名,算不得什麼。他們有他們的路,我們有我們的日子,不必理會。”
樓下的話音、雷無桀的亮聲,隔著一層樓板飄上來,卻似隔了萬重山水。慕青羊將桃花瓣擲出窗外,落在青石板的落花堆裡,輕笑一聲:“也是,花神節的酒,該溫著,桃花該落著,哪有功夫管樓下的江湖客。”
他轉身取過案上溫著的米酒,斟了兩杯,遞一杯給靈微,杯沿相碰時輕響一聲。靈微接過,抬眸望向窗外漫天飛落的桃花,酒液映著花影,眉眼間隻剩歲月靜好,樓下的劍仙之名、江湖探尋,皆成了耳畔過風,半點也入不了這一方青窗雅境。
小二站在樓梯口,手搭在扶手上,猶豫半晌終究冇敢上去,隻遠遠望著那簾影,悄聲退了下去。樓下的蕭瑟望著二樓靜悄悄的簾櫳,指尖頓在桌麵,終是輕笑一聲,端起酒碗飲儘:“罷了,既歸隱不願相見,便不叨擾了。”
酒肆外忽然傳來一陣烈風捲地的聲響,伴著鐵器相擊的銳鳴,七八名黑衣蒙麪人破簾而入,玄色衣袂上繡著暗紋,手中彎刀寒芒乍泄,直逼蕭瑟三人而來。
“是衝我們來的。”蕭瑟眸光一凝,抬手掀翻木桌擋開迎麵一刀,桌碗碎裂的脆響混著喝罵聲,瞬間攪亂了酒肆的靜好。雷無桀縱身而起,紅衣獵獵,指尖凝出星火,拳風撞向蒙麪人刀刃,火星四濺間竟被逼得連連後退;司空千落銀月槍出鞘,槍影如月華流轉,卻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刀風層層疊疊,不過數招,三人便被逼到牆角,落了下風。
蒙麪人見勝券在握,刀勢更烈,一刀劈向旁側的酒罈,碎酒潑灑在梁柱上,竟還帶著火星,眼看就要燎到簾幔,燒了這青微渡。
“放肆。”
二樓忽然傳來一聲淡斥,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懾人的清寒,壓過了樓下所有喧鬨。眾人抬眼望去,慕青羊倚在二樓欄杆邊,素色長衫無風自動,方纔撚花的指尖此刻輕抬,一枚桃花瓣自他指間飛出,竟如利刃般疾射而出,精準撞在那揮刀的蒙麪人手腕上。
“哢嚓”一聲輕響,彎刀墜地,那人捂著手腕痛呼後退。
慕青羊緩步走下樓梯,步伐輕緩,卻步步生威,靈微亦跟在身側,素手依舊攏在袖中,眉眼清冷,卻已無半分方纔的淡然。
“青微渡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慕青羊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他目光掃過一眾蒙麪人,“滾。”
蒙麪人見狀,知是遇上了硬茬,對視一眼,竟想合力圍攻。慕青羊眉峰微挑,身形一晃,素手成掌,掌風掃過,帶起滿地桃花瓣,瓣瓣如刃,逼得蒙麪人連連躲閃。不過數息,七八名蒙麪人便皆被震傷,倒在地上掙紮不起。
“今日饒你們性命,再敢踏足青微渡半步,斬。”慕青羊冷聲道。
蒙麪人哪裡還敢多言,連滾帶爬地逃出酒肆,轉眼便冇了蹤影。
酒肆內重歸安靜,隻剩滿地狼藉,桌椅歪斜,酒罈碎裂,桃花瓣混著酒液散了一地。雷無桀扶著腰喘著氣,撓了撓頭:“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司空千落亦收槍頷首:“前輩高義。”
蕭瑟望著慕青羊,眸光微動,緩步上前拱手:“多謝前輩,今日若非前輩,我等不僅自身難保,還會毀了這青微渡。”
慕青羊擺了擺手,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眉頭微蹙,卻並未看三人,隻對小二吩咐道:“收拾一下吧。”
慕青羊彎腰拾起一枚未被踩碎的桃花瓣,指尖摩挲著,抬眼看向蕭瑟三人,語氣淡了幾分:“此間事了,三位便請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