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慕青羊周靈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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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小院,毒陣微光將熄。
慕青羊與慕雪薇剛收了陣訣,並肩退入裡屋,兩人皆是一身冷汗。
慕雪薇抬手拭去額角汗珠,氣息微喘,語氣沉定卻帶著決絕:“對方火箭陣外,還有一位陣法高手坐鎮。我們佈下的毒陣,撐不過一炷香了。我的武功本就不及你,留下來隻會拖累你,你獨自突圍走吧。”
慕青羊斜倚在長椅上,指尖慢悠悠摩挲著掌心那枚桃花幣,麵上不見半分慌亂,反倒漾開一抹輕淺的笑意。
“急什麼,不如先卜一卦。”他指尖輕彈幣麵,聲音溫柔而堅定,“若是桃花麵朝上,我們便能平安脫身,我還要趕在雨墨之前,回望城山提親,辦星落月影閣第一場大婚。若是劍麵……那便此生儘於此,來生再與她重逢。”
慕雪薇眉頭緊蹙,急聲催促:“都什麼時候了!你快走,有人還在遠方等你!”
“來了。”
慕青羊輕笑一聲,不再多言,手腕輕揚,將桃花幣高高拋起。
銅幣在空中旋出數道清光,“嗒”地落在木桌之上,滴溜溜轉個不停,光影在幣麵的桃花與木劍之間交錯閃爍。
可轉勢漸停之際,那枚桃花幣竟直直立在了桌心,不偏不倚,既非桃花,亦非木劍。
慕雪薇一怔,隨即苦笑著搖頭:“這……算什麼卦象?”
慕青羊伸手一扣,掌心覆住銅幣,再抬手時,幣麵桃花朝上,明豔如初。
他眼底亮得驚人,朗聲笑道:“這叫——遇難呈祥,逢凶化吉!”
話音落,他反手抓起身側的桃木劍,指尖凝訣輕輕一拂。
刹那間,劍身騰起一簇幽藍火焰,焰光清冷,卻燃得極烈,映得他眉眼分明。
慕青羊不再停留,提劍推門而出,一步踏入被火光染透的小院。
院外,金吾衛甲冑森寒,列陣以待。
謝在野挽弓搭箭,箭尖直指緩步而出的慕青羊;慕浮生負手立於陣前,嘴角噙著一抹冷蔑笑意。
“看來,你不過是一枚棄子。”慕浮生淡淡開口。
慕青羊持劍而立,火焰在劍上躍動,他抬眼望向對方,聲音輕卻擲地有聲:
“棄子?我身後有人,遠方亦有人等我。”
話音未落,慕雪薇自他身後現身,雙袖輕振,掌間縈繞起淡青色毒霧,與他並肩而立。
慕青羊唇角上揚,意氣風發:“棄子皆是孤子,可我不是。今日,我便要為身後家人殺出一條生路,為心上之人,拚一個屬於我們的未來!”
語畢,他提劍縱身,大步衝前。
桃木劍掄出一道巨大火圓,藍光暴漲,瞬間照亮了整個漆黑院落。劍風呼嘯,帶著焚儘一切的氣勢,朝著慕浮生當頭劈下!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望城山。
周靈微獨坐院中撫琴,夜色寒涼,琴音悠悠,可她心頭卻莫名煩躁不寧,指尖總也落不穩琴絃。
忽聞“錚”的一聲銳響,一根琴絃驟然崩斷,琴音戛然而止。
周靈微心頭猛地一沉,指尖僵在琴麵,抬眸望向天啟城方向,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寒霧般漫上心頭。
南城小院,激戰正酣。
慕青羊的火焰桃木劍直劈而下,慕浮生側身閃避,同時反手拍出一掌,雄渾內力如浪濤般轟嚮慕青羊心口。
慕青羊身形一震,踉蹌後退,喉頭一甜,險些栽倒在地。
慕雪薇見狀,立刻催動毒功,青霧瀰漫開來。雖功力不複往日,卻也瞬間衝亂了金吾衛的陣腳。
慕青羊趁勢穩住身形,咬牙再度衝上,將全身修為灌注於桃木劍,劍上幽藍火焰燃得更加熾盛。
可慕浮生修為遠勝於他。
不過數招,慕青羊便被一掌震飛,身形如斷線紙鳶般砸在地上,劇痛席捲全身。
他勉力抬眼,隻見慕浮生眼中殺意畢露,掌心幽光暴漲,致命一掌已轟然壓下!
千鈞一髮之際,慕青羊胸口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叮”。
是那枚桃花幣。
不知何時,貼身存放的銅幣自行脫出衣襟,靜靜懸浮在他心口前一寸,幣上桃花紋路,竟緩緩亮起柔和的粉色微光。
慕浮生的掌風撞上那層淡淡光幕的瞬間,無數粉色光點如流螢炸開,強悍的力道反將他硬生生震退數步!
慕青羊大口喘息,驚魂未定地低頭看向掌心。
那枚桃花幣已失了光澤,邊緣裂開一道細痕,卻依舊帶著一絲溫熱。
他忽然懂了——靈微說的護他平安,從來不是空話。
“有點意思,原來是靠道門法寶護身的假道士。可惜,一枚廢幣罷了,能擋我幾次?”慕浮生冷笑,再度欺身逼近。
慕青羊握緊開裂的桃花幣,指節泛白。內腑翻湧的劇痛幾乎讓他站不起身,可一想到遠方的人,眼中火焰卻越燃越烈——他不能死,絕不能死在這裡!
就在慕浮生致命一掌再次落下的刹那,一道威嚴浩蕩的聲音橫貫夜空,震得整個小院都微微一顫:
“何人敢傷我道門弟子!”
是齊天塵!
國師身披星辰道袍,手持拂塵,身影一瞬便落入院中。他隻輕揮拂塵,便將慕浮生的掌風儘數化解。
慕浮生臉色驟變,顯然未料到國師會突然現身。
齊天塵目光冷冽,看向金吾衛眾人,沉聲斥道:“你等身為朝廷命官,私設圍殺,濫傷無辜,還敢對我道門弟子下手,是何居心?”
慕浮生強作鎮定,冷聲道:“國師,慕青羊乃是朝廷叛逆,我奉皇命捉拿!”
“叛逆?”齊天塵冷笑一聲,“證據何在?休要信口雌黃。”
他轉頭看嚮慕青羊,語氣緩和幾分,“你隨我回國師府,真相,我自會替你查清。”
慕青羊心中一鬆,重重頷首,感激之情溢於言表。慕雪薇也長長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齊天塵不再多言,拂塵輕揮,帶著慕青羊與慕雪薇破空而去,隻留下慕浮生與一眾金吾衛立在火光之中,麵色鐵青,滿心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望城山。
那枚桃花幣替慕青羊擋下致命一擊的瞬間,遠在山中的周靈微身子猛地一震,一口鮮血噴灑在琴麵,染紅了琴絃。
她虛弱地伏在琴上,氣息微弱,卻依舊固執地望著遠方天啟的方向,唇間輕喃,字字含情:
“三生有幸遇見你,縱使悲涼也是情。”
夜色沉沉,山風嗚咽,琴斷人傷,桃花心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