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慕青羊周靈微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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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裡之外的暗河深處,水汽氤氳,慕青羊一身道袍,靜立於任務堂前。堂主將一疊卷宗推到他麵前,他卻隻揀出最底下那捲,指尖拂過地圖上麵的路線,眼中聚焦在路中間的“望城山”三字,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啊,是這裡啊,又是望城山。”旁邊有弟兄打趣,“青羊師兄又想去望城山修道了?”眾人皆知慕青羊身穿道袍,背上揹著桃木劍,是個貨真價實的假道士,他嚮往望城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此刻見他接這個方向的任務,也不覺得稀奇。
慕青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將卷宗收入袖中:“望城山乃道門聖地,我自然心嚮往之,我就去這個了!”他語帶憧憬,麵帶嚮往,彷彿真是潛心向道之人。
眾人皆笑他癡傻,暗河中人,哪個道門敢讓他們進去,誰會真信他嚮往什麼道教聖地。慕青羊也不辯解,轉身離去。
夜深人靜,他獨坐窗前,手中摩挲著衣角,又想起她了,那個劍指魔教,護在眾人身前,麵帶冷意的絕色女子。
唉,他接望城山方向的任務,如今哪裡是為了什麼道教聖地,不過是想離她近一點,看她一眼,能說上話就更好了。
他知道,暗河與望城山,終究是兩個世界。他這暗河自帶的一身血腥氣,怕是永遠也洗不乾淨,更不配站在那樣純淨的她身邊。
慕青羊的任務完成後,剛卸下一身風塵,便趁著暮色溜進瞭望城山。
他不甚熟悉地避開巡山弟子的耳目,在蜿蜒山徑中穿梭,直到暮色剛漫過山腰,才尋到那處青竹掩映的小院。
院牆外的野花正開得熱鬨,黃白相間的雛菊混著幾枝淡紫的馬蘭花,沾著暮色裡的微涼露氣。他蹲在牆外,小心翼翼采了滿滿一捧,指尖拂過帶著露氣的花瓣,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怕被巡山人發現動靜,他屏住呼吸,足尖在青灰色的磚牆上一點,身形便如狸貓般悄無聲息翻了進去。
落地時衣襬帶起一陣風,驚得牆角的蟋蟀噤了聲。院內靜悄悄的,隻有竹桌竹凳沐浴在朦朧月色裡,幾株山茶開得正豔,花瓣上還凝著未乾的水珠。他定了定神,才發現廊下掛著的竹籃裡晾著幾件素色布衫,衣角隨風輕輕晃動。
慕青羊將花藏在身後,心跳得厲害,像揣了隻兔子,他躡手躡腳往正屋走去,生怕驚了屋裡的人,又忍不住想快些見到那雙清澈的眼眸。
腳下的青石板被夜露浸得微涼,他卻覺得渾身都熱烘烘的,連指尖都在發顫。走到窗下時,他聽見屋內傳來輕微的翻書聲,心這才稍稍落下,原來她還冇睡。
他靠著廊柱,悄悄將那捧野花從袖中取出,花瓣上的露珠沾濕了衣襟,他聞了聞,然後笑了,笑得像個偷到糖的孩子,他隻等她推門出來,給她一個猝不及防的驚喜。
“是誰?”屋內的靈微聽到一絲動靜,清冷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警惕。
慕青羊心中一緊,下意識屏住呼吸,卻不小心打了個噴嚏。“噗!”他懊惱地捂住嘴,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屋門“吱呀”一聲打開,靈微手持長劍,警惕地走了出來。月光灑在她身上,宛如謫仙下凡,給慕青羊都看呆了!
她看清是慕青羊後,先是一愣,隨後眉頭微蹙:“原來是你,慕公子,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是有事需要我望城山幫忙嗎?”
慕青羊侷促地站在原地,雙手背在身後,將花藏得更緊,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就是路過望城山,這裡是道教聖地,我心嚮往之,就想上來……上來看看,想著上次也算認識了,就來……就來看看你!對,看看你的傷好了冇有?”
靈微看著他緊張的模樣,心中莫名,到底是救命恩人,邀請道:“進來坐會吧!上次還不曾認真謝過你,傷已經好了,多謝關心!”
慕青羊受寵若驚,跟著靈微進了屋。屋內佈置簡單,桌上一盞燭火搖曳,映著靈微的臉龐,更添幾分柔和,旁邊還有一本書,想來是剛纔她看過的。
“坐吧。”靈微示意他坐在桌旁,自己則去沏茶。
慕青羊坐在那裡,手心裡全是汗,猶豫再三,還是將藏在身後的花拿了出來,遞向靈微:“給……給你的,不是什麼名貴的花,路上來看到的,就想送給你。”
靈微一怔,目光落在那捧帶著露珠的野花上,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與驚喜。
她輕輕接過花,“謝謝你,花很漂亮!不過下次不要采我院外的花了!”隨後找了個花瓶就將花裝了起來。
慕青羊懊惱了一下,失策,怎麼忘了這花就是她院外采得了!隨後眼睛一轉,“好,我下次給你帶彆的!”
靈微愣了,看著他,“那謝謝你?”
慕青羊看著她懵懵的眼神,隻覺得心跳都漏了一拍,“不要這麼客氣周姑娘,這才一會,你就對我說了許多謝謝了!”
靈微微微勾起嘴角,“還是我第一次收到花,我很開心!”
慕青羊隻覺得看著她的笑容,心跳的都不怎麼正常了。
兩人相對而坐,喝著茶,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慕青羊漸漸平複了心情,努力說著好笑的話題,靈微也耐心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