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慕青羊周靈微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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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時,望城山的雲霧終於散去些。藥王殿內,呂素真收回按在王一行後心的手掌。
他望著榻上青年漸漸紅潤的麵龐,銀絲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脈象穩了,總算從鬼門關拉回來了。"
旁邊幾位長老同時鬆了口氣。
榻上的王一行睫毛輕顫,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
守在一邊護法的靈微猛地抬頭,素白道裙上沾著的藥漬還未乾透,眼下烏青卻掩不住眼底的光亮。她想問問師兄怎麼了,話在嘴中,終是漸漸消了聲音。
"且寬心!"呂素真看出了她的擔憂,知曉她自幼話不多,於是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你師兄一行已無大礙,隻是損耗的靈力需慢慢溫養。你也守了我們三日三夜,內傷也還未痊癒,也該去調息了。"
靈微望著師兄起伏的胸膛,她緩緩放下了心,聲音帶著初愈的沙啞:"是師傅!"轉身就離開了,離開時袖角掃過藥爐,帶起一陣清苦的藥香,步履雖輕,卻比來時沉穩了許多。
之後的日子裡,養傷纔是現在的望城山的主旋律。
晨霧漫過望城山的青石階時,靈微正坐在院前的桃花樹下。她穿一身素色襦裙,臉色尚帶幾分病後的蒼白,膝頭攤著那架跟隨多年的長歌琴。斷絃的琴身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老桐木光澤,她伸出指尖,輕輕拂過琴麵冰裂紋路,那紋路裡還嵌著去年在江南雨巷沾染的青泥。
竹幾上臥著的佩劍也冇好到哪裡去。烏木劍鞘上纏的銀絲磨得發亮,拔劍時能聽見細微的澀響。劍鍔處有個寸許長的缺口,是之前與魔教廝殺時,硬接了對方一記重斧留下的。此刻缺口在朝陽下泛著白森森的光,像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
靈微將劍抱在膝頭,拇指摩挲著缺口邊緣。指腹能觸到金屬斷裂處的毛邊,紮得皮膚微微發疼。她想起劍師傅說過的話:"兵器有靈,傷了肌理便難複原。"可這把劍陪她這麼久,琴音裡藏著她前半生的月光與烽火,如何能輕易捨棄?
她忽然伸手摘下發間木簪,用簪尖挑起斷絃的一端。蠶絲絃在陽光下透著珍珠母的光澤,斷口處還粘著一小塊暗紅色的血痂——那是她虎口被震裂時濺上的。她將斷絃在指間繞了兩圈,眼神漸漸亮起來,像有星子墜入深潭。
"或許..."她輕聲自語,起身從屋內角落翻出一箇舊木箱。裡麵盛著當年下山時師父贈的鹿膠、細銼和一卷備用的冰蠶絲。指尖觸到冰涼的膠塊時,她微微勾起嘴角,抿唇笑了,眉眼間那點受傷後的病氣被一種執拗的暖意驅散開來。
琴心劍膽,原是一體。斷了的弦能重續,崩了的刃,未必不能再磨出鋒光。她取來細布,先仔細擦拭劍身上的殘留的痕跡,金屬摩擦的沙沙聲裡,晨光正一寸寸漫過望城山的輪廓。
離得不遠的院中,趙玉真知曉師姐起來後,摘了幾個桃子就來到了師姐院外,他在院外輕聲喚道:“師姐,我來看你了。”
靈微聽到聲音,放下手中擦拭劍的布,起身迎了出去。“師弟,你來了!”
趙玉真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聽師姐院中有人活動的聲音,想來師姐已經起了,就摘了些桃子給你嚐嚐,順便來看看你的傷好了冇有!”
靈微帶著他進了院子,坐在桃花樹下。趙玉真看著那把斷絃的琴和帶缺口的劍,眼中滿是心疼:“師姐,這琴和劍……”
靈微輕輕撫摸著琴身,說道:“無妨,斷絃能續,缺口能磨,它們陪我經曆了那麼多,我定要讓它們恢複如初。”
趙玉真用力點頭:“師姐說得對,我幫你一起。”接下來的日子,兩人便在院子裡忙碌起來。趙玉真幫著靈微一起修複琴和劍,靈微教他如何更好地彈奏長琴,趙玉真雖然道劍雙修,武功高強,但這琴之一道,終究還是七竅通了六竅,靈微能教導他這麼久都不曾不耐,足以證明她雖然冷清,但是個心軟有耐心的人!
養傷的大師兄王一行也偶爾過來一起,他傷的最重,已經在床上躺了許久,如今也能在院子裡曬曬太陽,看著師弟師妹忙碌的,他就嘴下不留情了,每逢趙玉真彈琴,總是要嘲笑一番,但他雖然嘲笑他彈的不好,卻也不曾離開。
這天,百曉堂前來望城山頒佈最新的武榜名單,魔教東征時,趙玉真以一人一劍逼得魔教大軍繞道,展現了強大的實力,居良玉榜首甲。
望城山趙玉真榮登良玉榜首,位列第一。
良玉榜第三甲,望城山琴心劍膽周靈微,位列第三。
良玉榜第六甲,雪月城李寒衣。
大師兄王一行率先恭喜兩位師弟師妹:“恭喜師妹,師弟!”靈微也恭喜了自己的師弟趙玉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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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王一行的年紀,他應是不符合了!